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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蓝色的围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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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学期新开设了一门编程课,这对于我们文科生而言,简直无异于“难于上青天”。为了顺利地通过期末考试,大家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各种编程设置上,各种“if……then……”的编程语言快要把我们折磨疯了。
一天下午,我在无意间浏览旭健□□空间动态的时候,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相册里,那些他和琦琦倚肩而坐的灿笑照片,通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张“超级马里奥在玩双跳”的照片。我知道,那是曾经我和旭健一个游戏赌约,我输了,跟着旭健去蹭了一顿肯德基。
我的心里突然掠过了一丝说不出来的温暖,欣喜地拉着小雅去西门吃小吃。
校园里越来越多的人围起了围巾。宿舍里不知何时,开始出现各色的毛线,它们在我那些巧手舍友手里扭来扭去,就变成了各式各样的漂亮围巾。
我手笨,没织过围巾。小雅说,静竹,你总是给人一种琴棋书画、做饭刺绣样样都精通的错觉,没想到你还不如我呢。
是的,就像别人总以为我会包一手精致的饺子,可当我包的那些如鸭子一般东倒西歪、高矮胖瘦参差不齐的饺子出现在大家面前时,大家无不大跌眼镜;当我拿着针线和掉落的扣子在床上歪歪扭扭地乱缝一气时,小雅总是哭笑不得地过来帮忙。
楚晗见我这段时间这么高兴,笑着说,我的两只乌龟是吉祥宝贝吧,可以给你带来好心情的。
我笑着说,什么吉祥宝贝,人家有大名,是大毛和二毛。
“你可要喂好它们,以后好留给你孙子的孙子。”
“放心吧,饿不着它们的,宿舍每个人都抢着喂呢,整天吃喝玩乐的,日子过得美着呢!”
“那也别撑着它们了。”楚晗一听我们天天轮番为它们吃东西,又着急地叮嘱道。
“知道了,我会定时给它们放在地上遛弯,监督它们减肥的。”
“天哪,你这个女人,粗心起来都能把仙人掌养死,把它们放在地上,你就不怕万一被别人踩死了吗?”楚晗一听我把乌龟放在地上减肥,转眼就跟我急了。
“不会不会,我给它们后背贴了彩色纸条,很醒目的。”我得意地说道。
“可怜的乌龟,真要被你玩死了。”楚晗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雅,我要给旭健织围巾!”我在周末,拉着小雅出来满大街地寻找漂亮毛线。我选择了一团蓝色,一团紫色,然后拜宿舍所有人为师,认真地学起了织围巾。
“小姑,你这是虐他,还是爱他?”小雅看着一脸欣喜的我,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口。
“怎么个说法?”我一脸疑惑地看着小雅。
“你的手艺,是不是……还没到火候?”
“放心,只要功夫深,铁棒磨成针。这不还有你这位大师在吗,我会努力的。”我冲小雅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道。
“这个嘛,铁棒磨成针……”小雅一拍脑袋,突然笑着对我说,“你打算明年冬天,送旭健是吧?”
“不是啊,今年。”
“我压力山大啊,小姑子。”小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没事,我手很巧的,你要相信我。”我拍了拍胸脯,向小雅保证道。
快考四级和编程的这段日子里,大家的学习自然不敢放松片刻,但再劳累的学业也压制不了我们青春萌动的内心。夜晚的台灯下,我揉着眼睛看手中的毛线笨拙地绕来绕去,常常是晚上加班好不容易织出来的一截,早上经她们验收总有错误,于是只得看着它们一截一截地被散开重织。
我把花了十几天晚上才织好的围巾放在洗涤液里洗了洗,柔软而清香。围巾织好的当天晚上,我就打电话给小天,我说给你和旭健每人织好了一条围巾,寄给你们吧。小天听完,在电话那头笑得嘎嘎嘎:“吼吼吼,有人亲手给我织围巾了,静竹,我要是男人,我就娶你!”。
“你还是做女人,更我更搭一点。”
“对了,旭健还跟我打听你最近怎么样,说在□□上找你你也从不回复。你俩这是怎么了,弄得神秘兮兮的。”小天突然发问。
“没事,我最近比较忙,晚上就联系他。”
事实上,我给小天打完电话后,连手机都没放下,直接就拨通了旭健的电话。电话里,旭健的声音还像以前轻轻的,夹着笑声。
“知道为什么今天要给你打电话吗?”我故作开心地说话,甚至还带了一些伪装的俏皮。
“不知道啊。”旭健笑着。
“我给你和小天每人织了一条围巾,今天就给你们邮过去。”
“是吗?”旭健特别高兴。
“我最近很少联系你,是因为……”我还没有想好合适的理解来解释自己最近以来的冷漠,我总不能张口就说“我因为你空间里好多琦琦的照片,所以生气了!”这样会显得我比较小气。
“我知道,”旭健的声音低了下去,“因为你很忙。”
“哎呀,还是你了解我。”我笑着说道。
“好几次,你都说有事,然后就匆匆下线了。”
“噢,我给忘了。”那是小雅帮我挂的。
“还联系过一次。”旭健在那头笑得有些神秘。
“这我可真记不住了。”我绞尽脑汁地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来。
“有一天,我用朋友手机给你发过一条短信,哈哈,不知道吧。”
“是说香山枫叶飘落一地吧?我还以为别人发错了呢。”原来那条短信竟然是旭健发来的,当时还羡慕不知名的陌生女孩真幸福呢。
“你可得学着机灵一点,不然除了我,还有哪个女孩会喜欢你啊,不然的话,你以后就只能在11月11号那天收到祝福了。呵呵,知道那天是什么日子吧?”
“你生日。”旭健低声说。
“我指的不是那个,我是说光棍节。”我今年的生日的确跟双十一撞在了一起,没想到旭健还记得我的生日。
“旭健,你去过几次香山?”
“两次,一次是和同学们一起去的,还有一次是我自己去的。”旭健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答。
“那儿的叶子都是红的吗?”我的眼睛闪闪发亮,眼前幻化出一幅满山红叶的美好秋景。
“红的,还有黄的。”旭健笑着说道。
“香山枫叶很多吗?”
“到处都是,我们学校附近也有很多。”
“我挺想亲眼去北京见见枫叶的,这辈子我还没……”
旭健笑了,制止我说:“你才多大,过了还不到人生的四分之一呢,就说这辈子。”
“那你能不能……”
“哈哈,没问题。”我还没有说完,旭健就回答了。
我在冬日的夜幕里给旭健打电话,在宿舍楼前的梧桐树下。我能够听到寂静的夜里我们的声音,都是柔柔的,轻轻的,还带着沁人的温暖。
我告诉楚晗我选修了篮球,也算是正规军出身,可就是一个球也投不进去。旭健笑了笑,说他选了交谊舞。
“哦——那一般情况是你踩别人的脚,还是别人踩你的脚啊?”我笑问旭健。
“不告诉你,哈哈……同学们说我每天只会打篮球、乒乓球还有羽毛球,就建议我去学交谊舞,还可以吸引一些漂亮的女孩子。”
“就为了这啊,这动机也太不纯了吧。”我打趣道。
“那不然还为了什么啊,哈哈……跟你开个玩笑,果然上当了!我的舞伴是男孩,就我们宿舍那个大块头的老乡,妈呀,你是没见过我俩那牵起手来的销魂模样,迷倒了台下一大堆女生呢……”旭健刚说两句,突然就传来了几声压抑着的咳嗽声。我急忙问他怎么了。
“没事,就是不小心感冒了。”旭健揉了揉鼻子,说道。
“那赶紧喝水吃药吧,别硬扛着。”他一难受,我的反应总会这么强烈。
“静竹,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说话的情形吗?”旭健突然问我。
“肯定是在尖子班,但第一次记不得了。”我故意说道。
“当时教室里只剩下三个人了。你坐在右边最后一排,我坐在左边最后一排。你坐在那儿看书,目不斜视,像个高傲的小仙女一样。我就跑过去跟那个同学说,你看这个女孩怎么一动也不动啊,跟尊雕像似的。我记得,当时你还回过头来狠狠瞪了我一眼呢。”旭健笑着给我讲了这个故事。
“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了。我有瞪过你吗?”我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出来。复读时的记忆全部都涌现到了眼前,没想到旭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说话的情形。我在心底轻轻地对自己说:“傻瓜,在我的记忆里,当时的教室里,一直都只有我和你两个人,那个你所说的第三个同学,我怎么压根连人影都没瞧见呢?”
“你的围巾是我亲手织的第一条,你一定要好好留着。”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对旭健说道。
“嗯,知道了。织了……好久吧?”也许是我的错觉,我竟然从旭健的话语里听到了一丝心疼的意味。
“没多久,也就整整三个晚上吧。”我不想让旭健觉得我手笨。
“都三天晚上了,那还没有多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