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楼》晨殿31

5、第 5 章 一日不见如

　　天已经悠悠亮了，密室里的通风孔晒进了几束阳光。阳光打在少年的张张的睫毛上，少年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怀里的猫感觉到了少年的动静，便跳了下来，少年一夜都靠着墙坐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他看了看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小伙伴，猛地精神了，小八哥还没回来。
　　少年起身往出口走去，“喵~”他的猫跳到了他的跟前，扒住了他的腿。
　　少年抱起猫，柔声道，“我去出口看看，不出去~”
　　少年来到出口，扒在门上细听，听到外边有整齐的步伐声。心想：“小八哥不会有危险吧，挺这声音，像是巡逻，白天了，小八哥能躲在哪儿”
　　忽然，黑暗中有人碰了他一下，少年惊的屏住呼吸，扭头一看，原来是林子，林子：“嘘~小声点，过来”
　　少年跟着林子小心翼翼的回到桌子边，压低声音，“鬼子又在巡城了，我知道你担心小八，但是你要出去找他，可能还没出门就被鬼子发现了。”
　　少年点点头。
　　林子接着说：“放心吧，小八机灵着呢，他不是说他要去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可能比较远，白天他不敢回来，就在那儿休息了。等晚上再不回来，咱们就去找找，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小心，别让鬼子发现了~”
　　少爷说：“好，我知道了，林子哥，你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坐会儿，我睡不着。”
　　“好”林子看了眼眼前的少年，这少爷很少说话，但就他最心细，现在肯定是担心小八睡不着，不过也不用太担心，少爷虽然一副娇生惯养的样子，但也不是任性的主儿，他可比剩下那三小子沉稳多了。

　　六楼，由于是特殊时期，这六楼的人就像昼伏夜出的鬼一个作息，等到天蒙蒙亮，横井照进一束微弱的阳光。人们都开始熄灯睡下，四楼往上没有对外的窗户，透不进光来，六楼随着灯的熄灭进入了夜晚，横井透出来的光就像是月光洒下一样。
　　李媒婆安排小八住进了一间厢房。小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痛痛快快的洗了个澡。然后出门跟这里的人闲谈起来，大体了解了一下六楼。
　　“六楼”的名字是乡亲们起的。大家虽然住在四五楼，但六六顺，乡亲们便把这儿整个称为六楼。四楼是住的逃难来的乡亲，五楼是囤积粮食的地方，外加几个身强体壮的壮丁，六楼只有天师一个人。县城沦陷后的第二天，第一拨人便被张天师带到了这里。他们说自己第一眼看到张天师的时候，便觉得张天师是个神仙来普度众生的，自己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什么也没问鬼使神差的就觉得跟着张天师就对了。刚来的时候四楼也是废墟一篇，桌歪椅倒，张天师把他们带到这儿吩咐了一干事便回上楼去了。这时候他们才猛地清醒起来，自己怎么随随便便便来这儿了。意识虽然混沌，但记忆还是有的，回想一下那个灯笼台阶，以及忽然出现的四五六楼，除了神仙还有谁能做到。于是大家便收拾收拾安心的在这儿安家了。听从张天师的，晚上去寻找食物，还有其他幸存的乡亲。没事儿的时候便开始布置六楼的环境。那几个麻将桌便是从一楼搬上来的，麻将也是从一个角落里翻出来的，从无到有，慢慢六楼变了个样。
　　小八跟小九回了屋，心想明晚上我就把哥儿几个接过来，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在这儿，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小八在梦里梦到了师傅再教他写字，写着写着，自己又来到了月亮门，教他舞刀的教头拿着两个棍子互相敲着，忽然看见了小八，便满脸狞笑的向他走过来，小八猛地惊醒。有人再敲门，小九还懒懒的躺在小八床边。
　　小八开门，是李媒婆。
　　李媒婆说：“我是来接神犬的，我也说过，我们想让他帮我们找人。你可以跟着。”
　　小八看到李媒婆身后跟着几个人，说，“我想先去接我的朋友。”
　　李媒婆：“也好，我跟你去，让他们自己先去找找，等接回了你的朋友，我们再去和他们几个汇合。”
　　小八本来是打算自己去的，既然李媒婆要跟着就跟着吧，也无所谓，自己本来也没打算逃。
　　简单的的收拾一下，便跟着李媒婆来到了一楼。
　　小八说，“先让小九去探个路，等会儿~”拍了拍小九，小九就消失在夜里。
　　小八看了看自己找个凳子就坐下的李媒婆：“大姐，你确定跟我去啊，离这儿可不近~”
　　李媒婆捶捶腿“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去啊，这不是怕你带着神犬跑了吗。。。”
　　“我不会跑的，这么好的地儿，我往哪儿找去啊...”
　　李媒婆盯着小八的脖子“我不去了”
　　小八：“啊？你又不怕我跑了？”
　　李媒婆站起身，走到小八跟前，伸手便向小八脖子摸去。
　　小八赶紧后退，护住衣领，盯着李媒婆：“你干嘛！”
　　李媒婆白了他一眼：“我吃了你！你脖子里是不是有块玉？”
　　小八说：“是啊，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就看见了....”李媒婆伸手：“拿来，抵押，只要你老实回来，我就还给你。那玉可是好货色。”
　　小八摸了摸自己的玉，这玉是师傅给自己的，师傅一直贴身带着，觉得自己快不行的时候给了小八。“你不会私吞？”
　　“我李媒婆是贪财，但我更惜命。是我不愿跟你去，又不是你不让我去，我只要确认你能回来就行，我要不还你，你大可回来给张天师参我一本。”
　　小八想这倒也是，兵荒马乱的时候，再贵的珍宝只是烫手山药，远远比不上一个安全的安身之处重要。于是小心翼翼的摘下环玉，从衣服上撕下点布，包上给了李媒婆。
　　这时小九已经回来了，确认安全了，小八跟着小九往密室赶去。
　　到了密室，正遇到林子和少爷往外走。两人见到小八，两人就迎了上去，这俩人本来打着去找他的，其他三个人先在家候着，他们去找找，如果到了三更还找不到，大家再分头行动。
　　林子眉眼都笑弯了：“我说小八，干啥去了，这么长时间，吓死我们了~”
　　小八嬉皮笑脸“我这不回来吗。来来，看我干净不干净，香不香”
　　“你大爷的，竟然还洗澡了。去什么好地方？少爷可昨儿一晚上没睡好，一天黑就商量着要去找你，你这没良心的”说着捏了捏小八的腰，坏笑道“不会有艳遇吧~”
　　小八回想起李媒婆那张脸，打了个寒颤：“艳遇没有，遇到个女鬼，走走，我有好消息”
　　“走，赶紧回屋，大家可都担心你呢，唉，小九，摸摸头”，林子摸了摸小九的脑袋。
　　小八搂着林子和少爷就往屋里走。
　　“小八哥，你可回来了”瘦猴腾一下子从凳子上窜了起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们了~”拽着小八的袖子开始撒娇。小八弹了下瘦猴的脑袋，“哥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小八向他们大约讲了一下六楼的情况，听得少年们目瞪口呆，小八讲完了问大伙意见，大伙一片安静，大强说：“小八，你是不是在外边睡着了，做了梦？”
　　小八这才忽然明白大家目瞪口呆的原因，还以为是被自己的经历震惊了，结果是以为自己没睡醒呢。。。“我说真的，我小八是谁，还能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众人不说话，小八急了：“哎呀，对对对，你看我洗澡了~”小八伸着胳膊往让哥几个闻，“这可不是在河里洗的，你闻闻还有皂角的味道呢~”
　　这回众人对小八说的话有些信了，“你们到底信不信我？跟我走吗？”
　　一直沉默的少爷站了起来“我信你，走吧~”
　　瘦猴也站了起来，“我也去，我觉得小八哥说的话是夸张点，但是....我信小八哥”说完弯腰去拽大强“哎呀，你想啥你，小八哥还能把咱往坑里领么？反正在这儿提心吊胆的，还不如去看看，感觉痛快点呢。”
　　大强无奈的看了看瘦猴“我没说不信小八，我是怕他这两天紧张的出幻觉了。”
　　小八望向林子和小壮，“你俩？”
　　林子说：“去看看吧~”
　　小壮：“我反正跟大伙一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