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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回京 一只小船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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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船停在临湖岸边,船是江南常见的,年岁有些大了,因保养的好也不见破败,船老大齐初此时正躺在船舱外,翘着二郎腿,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这他娘的天都要黑了,那小子又疯哪去了。”
船舱内坐着谢泛,他的身前放着一只雕花小桌,桌子上摆着一只白玉碟子,上面已积了不少剥好的莲子,谢泛拿着一颗莲子,细心的剔出莲芯,听到齐初的话,从放在身边的一束莲蓬里拣了一支饱满的,准确的投到船老大的怀里,“再等等。”
船老大接过莲蓬一边剥开,一边看着他笑着问道“怎么不给我你剥好的,都给那小子留着是吧。”谢泛看了船老大一眼,似笑非笑的说“那小子是我唯一的徒弟,你也想当我徒弟?” 船老大正往口中塞莲子,听到这话激动起来“呸,别占老子便宜。”
不多时,怀抱着两壶酒宁诤悠闲的向岸边走来,看到停在岸边的船便加快了脚步,刚到岸边就足尖一点稳稳的落到了离岸一丈远的船上,船只轻微晃动一下了。齐初只冷眼瞧着,宁诤脸上挂着笑,把一壶酒递给船老大“齐叔,我回来了。”齐初哼了一声,毫不客气的接过酒壶,喝了一大口,赞叹的说了句好酒,然后长杆一撑,船便像离弦的箭一般划了出去。
齐初并不是玄都山的弟子,几十年前,上任玄都山掌门曾将身受重伤的齐初带回三清山救治,齐初养好伤后说自己了无牵挂,也没有家,余生只愿留在三清山报掌门的救命之恩,只是不肯拜入三清教门下,也不肯住在三清山上,在镜湖搭了一个简单的草棚,为三清山撑船,几十年如一日再也没有离开过。
宁诤走进船舱,在每次下山就将自己收拾的一副世外高人,仙风道骨模样的谢泛前面坐下,把酒壶轻放到桌子上,看到桌上的莲子,笑嘻嘻地说“还是师傅对我好。” 说着就拿了一颗,随意一抛就稳稳的落入口中。
“说吧,为何又迟了。”谢泛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副“你小子要是说不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就把你扔下船去”的样子。只是宁诤知道自家师傅是个嘴硬心软的,一边吃着莲子一边把在酒楼遇到的事说了一遍。
谢泛听后皱了皱眉,不无遗憾的说:“打的太轻了。” 世人或许都怕李首辅,三清教却不怕。
三清教本是江湖门派,与朝廷素无瓜葛。二十几年前,北方蛮族集结三十万大军来犯,大同王朝重文轻武已久,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出一个会领兵打仗的,眼看着军队节节败退,蛮军打到了湘江前,湘江失守,蛮军就能直捣京城。不知朝中谁出了个主意,天启帝便带着年幼的太子亲自来到三清教,请三清教掌门下山抗敌。
时任三清教掌门的李青衣虽为江湖人士,但也心系天下,不但几乎带着本门派全部弟子下山,还集合武林其他门派一起上阵杀敌。
虽然有了武林相助,但大同王朝军队积弱已久,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才止住了败势。蛮人大军一时也攻占不下湘江,双方暂时议和,划江而治,蛮族就将北地侵占了去。
李青衣与三清教留在了军中,立誓收复北地。
在接下来的几年里李青衣整顿军纪,严格训练士兵,打造出了一支精锐之师。经过数次北伐,逐渐收复被侵占的土地。北伐大战持续了二十多年,国号从文泰到元和,又到现在的安正,历经三朝,征北大将军李青衣在一次北伐中战死沙场,由他刚及弱冠的大弟子云雪丞接过北伐大旗,继续师傅未完的事业。终于在三年前,神机军经过充分的整备,与蛮族进行了决战,此战获得大胜,彻底收复了北方失地。
云雪丞战功赫赫,被封为镇北候,手握三分之一兵力,镇守北疆,连皇帝都要忌惮几分。
谢泛认真的看着自家徒弟突然说道“想不想去京城见一下你那些的师兄弟们。”宁诤惊异了一下,试探的问道“师傅想去京城看望掌门?”
宁诤从记事起就与谢泛住在这采荷城的三清教旧址,三清教当年虽然几乎全教前往京城,但也要留下几名弟子看家,宁诤猜测自家师傅就是被留下几名弟子之一。宁诤的武功虽然是谢泛教的,但是谢泛对宁诤完全就是放养,只是把本派的剑法口诀背了一遍,让宁诤记住,然后自己琢磨着练去,偶尔想起来了指点一两下。好在宁诤天赋不错,自己练着也得了本派剑法的精髓,用谢泛的说法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谢泛这么多年来从未显露过武功,就连宁诤练剑时的陪练也是三清教上的其他弟子担任,不过看谢泛每日在山上游手好闲,也不练功,推测武功应当不怎么样,最大的优点大概就是长得好罢。
作为三清教前任掌门李青衣的两名入室弟子之一,现掌门云雪尘的亲师弟,整日不干正经事,最多下山动动嘴皮子。大概也觉得自己这样无脸面见掌门师兄与门下弟子,所以十几年来从未上京,此次提到远在京城同门,让宁诤不免有些惊讶。
谢泛叹了一口气,很是不舍的说“是你父亲前几日来信让你回家,为师虽然舍不得你,但毕竟血浓于水,也不好拒绝。”宁诤一时怔住了,随后自嘲道“还以为他早就忘了我这个儿子呢。”
谢泛安慰道“或许你爹公务繁忙,脱不开身,都知道当今陛下勤政,不给官员们放假也是有可能的。”宁诤的父亲在京城当官,具体官职谢泛也不太清楚,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官职不小。
“唔,十几年都不放假。”宁诤顺着谢泛说。
宁诤出生在京城,尚在襁褓中就被抱到了三清山,迷迷糊糊的拜了谢泛为师。前几年,宁诤的母亲还在世时,每年生辰,会从京城来到三清山,为宁诤亲手煮上一碗长寿面,父亲从来没有一同来过。宁诤长到10岁时,母亲因病去世了。自此每到生辰,父亲便派一个家仆送来礼品,从不亲自过来。宁诤什么都不缺,对那些礼物也都看不上,对生辰便也淡淡的,不似母亲在世时那么期盼。
宁诤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泛 “师傅,我不想回去。”那双清澈的双眸似是带上了雾气,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可是谢泛不为所动:“当年你爹为奸臣陷害,只能先把你送到三清教避祸,唔,虽然这祸避的久了点。最近来信,直言自己思念儿子成疾,还说自己现在后悔不已,不该多年来不来见你。”
宁诤冷冷的看着自家师傅,并不回话,仿佛再说“你就编吧”。
谢泛见徒弟不为所动,便做出一副痛心的表情“为师照顾你那么多年,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至今都未娶亲,如今年龄越来越大了,看上为师的姑娘越发少了。”
宁诤忍不住说道“师傅,你是道士,应当清心寡欲,潜心修道。”
谢泛认真的说道“其实道士也是可以有道侣的。”
宁诤叹了口气,半晌才说:“我回去。”虽然宁诤并不想回去,但有些事,总是要解决的。
谢泛松了一口气,随后突然记起了什么,指了指船舱内的一个小箱子, “我已经帮你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你爹已经派人在渡口等候,然后走陆路去京城,我们现在就过去。”
宁诤透过船窗向外看去,果然不是去三清山的路上,心中不由的带上点火气,冷冷的说道“师傅考虑的真周到。”
谢泛像是一点都没发现徒弟的情绪,喋喋不休说 “听人说京城那边很繁华,各地好玩的好吃的都汇聚京城,漂亮姑娘也多。。”
宁诤打断谢泛“既然京城那么好,师傅为什么不去亲自去看看。”
谢泛停了下来,看着宁诤,一本正经的说“路太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