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33、第33章

　　“我一会就走。”

　　“什么？”他知道我的意思？所以，是我表现的太明显了吗？

　　“好好休息吧。”那天，我看着他的身影在视线消失。那天，我摸着肚子，只是一遍一遍的念着安生的名字。花香随风逝，我的情，也随着安生弥散了。

　　“我才从阿音那里知道你的事，你这是没有把我当朋友。”我看着那个温婉的女人，时间一晃，好像许久没联系了。

　　“忙起来就忘了。”我歉意的笑笑，撑起了身子。

　　“你躺着就好。孩子多大了。”为我拉了拉被角，她坐在床边。

　　“两个多月了。”

　　“还好有孩子。”

　　“是啊，有个孩子，我还有个念想。不然，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不管怎么样，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我虽然没有见过安生，但是听阿音说，他对你很好。也是，要是对你不好，怎么会让你这般倾心相待。如果安生看到你现在这样的话，他不会安心的。逝者已去，活着的人更应该好好的活。”

　　“我知道，谢谢红姐。我现在是在好好的活，不管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他。”

　　“你能这样想就好。”那天，送走红姐，我拿起她送来的书——《老人与海》。早已经熟悉的故事，烂熟于心的人物，可是现在，再看，却是那么的不同。以前觉得那位老人是那么的傻，一次又一次的努力，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失败。可是，他真的失败了吗？现在想来，他早已挑战了自我，他早已在斗争中升华了自己。我能成为他这样的胜者吗？我能在我的人生路上笑出一片花来吗？我低头看着肚子，你说，妈妈能吗？

　　我妈说要来照顾我，可是，我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女人，那个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为了我开始洗手作羹汤了。安生说，“我妈就是被我爸捧在手心里宠的小公主。”现在，那位小公主也学着进厨房了。回绝了母亲的好意，我来到厨房。曾经也担心婆媳关系，觉得那是天底下最险恶的关系。可当我自己走进婆媳关系中，我才发现，原来，不过是人人自危罢了。我的婆婆，待我很好。

　　“妈，您在做什么？好香啊。”

　　“很香对不对，我特地在网上查的适合孕妇喝的汤。阿琳，你先出去，一会做好了我端给你。”婆婆脸上堆满了得意的笑，“没想到我第一次做就能做的这么棒。”

　　“我想在这里陪着妈。”

　　“还真是安生说的那样。”

　　“安生说我什么了。”

　　“他说你看着挺成熟的，其实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特别爱粘人。”

　　“我有吗？”

　　“黏不粘人我不知道，但是孩子确实有点像。”

　　“以前我怀安生的时候，他爸总是说是个女儿，结果是个儿子，你别提他多伤心了。还好，有个你这么好的闺女。”

　　“妈。”

　　“还真是爱粘人。”

　　或许真的是爱粘人吧。小时候在家里，母亲总是说我是最爱撒娇最爱粘人的，虽然我从不承认。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我想，我的撒娇我的粘人只是在我毫无戒备之心时才会产生。因为在某个让我安心的人身边，所以我愿意放纵自己。

　　我们从不避讳安生的离开，因为他让我们的人生多了那么多的欢乐，因为他带给我们那么多的幸福。所以，即便很痛苦，但是我们依然不会隐藏对他的挂念。饭桌上，公公婆婆会跟我说安生小时候的事情，我会告诉他们我们相识的过往。一切都仿若昨天，但是我们已经天人永隔。

　　那天饭后，我和婆婆坐在沙发上，一遍遍的翻看着照片。那里，记录了安生的曾经，是我不曾参与的曾经。

　　“这张，是他一周岁的时候。”

　　“好胖，好可爱。”

　　“是呀，他小时候可胖了，就像个肉墩子，我都抱不动。本来还担心他以后要是这么胖可怎么好，可是没想到上学了就变瘦了。”

　　“这是几年级。”我指着一张打扮的妖艳的照片，不敢置信的开口，“这也是安生。”

　　“是他，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照片吧。这是学校的文艺汇演，本来他是在男生队伍里的，只是女生中有一个突然上不了台了，就让他去替补。这还是我偷偷拍下来的，他是不让我拿出来的。”

　　“要是是个女儿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女儿一般都像爸爸。不过，儿子像阿琳也很好看。”

　　“这张呢？妈，你再多给我讲讲安生小时候吧。”

　　“要说安生小时候，那可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冬天来了。我看着窗外结起的窗户，突然想到安生说过的一句话，“窗花和烟火一样很美，可是，窗花太冰，所以没有几个人愿意去温暖。”那个时候，身后是冰冷的窗台，抬眼是炙热的他。我知道，我这一生便是在他给的温暖之中。

　　“今天外面可真冷呀。

　　“妈，您回来了。”脚步顿住，看着那站在面前的人，一时间我竟有些失神。“你怎么来了。”

　　“阿琳，今天多亏了小韩，我和你爸爸的车坏了，要不是遇上小韩了，我们还真不知道怎么回来呢。”

　　“那爸呢？”

　　“他说出去办点事。小韩，快进来，喝杯茶。”

　　“好，谢谢阿姨。”

　　“上次的事我和安生他爸爸还没有好好谢谢你，这又给你添麻烦了。安生能有你这样的朋友也是他的福气。”

　　“我和安生。”

　　“妈，超市大减价吗？怎么买了那么多。”赶紧岔过这个话题，因为我不知道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

　　“你爸说这几天天气不好，多买点就不用总出门了。”

　　“爸想的真周到。”

　　“小韩，今天中午就在这吃饭，我给你做我最拿手的红烧肉。”

　　“妈，他。”

　　“好，谢谢阿姨。”我的话被他噎在喉间，看着他大摇大摆的走进客厅，我只能礼貌的送上一杯茶。

　　“阿琳，你陪小韩说说话，我一会就好。”

　　我坐在沙发上，不知道该说什么。“吃吗？”

　　他看着我的眼神带着些许的困惑，而后像是知晓什么似的接过我递过去的坚果。“孩子怎么样。”

　　“医生说他很好，长得很健康。”我摸着肚子，虽然才四个月，可是我已经有了那么强烈的他和我是一体的感觉。或许这就是所谓的血缘吧。

　　韩愈的眼中是那个笑容灿烂的姑娘。还是他刚见到她时那样青春的模样，那样阳光的笑，让他沉寂的心微微跳动。在这清冷的冬日，韩愈在一人身上感受到久违的温暖。

　　“小韩，陪我喝点。”

　　“我说你干什么去了，原来是背着我去买酒了。”

　　“谢谢叔叔。”

　　“爸，他开车。”

　　“瞧我，倒忘了。”

　　“没事，我一会打车回去。”韩愈说着喝下酒。

　　“小伙子实诚。”

　　“小韩，少喝，多吃菜。尝尝阿姨的手艺。”

　　“好，谢谢阿姨。”韩愈的眼中堆满笑，不是似笑非笑，是真正的笑达眼底。这样的韩愈让人觉得陌生，但是却让人觉得很温暖。

　　“怎么样？”

　　“好吃。”

　　“我就说你一定会喜欢的，这半个月我可是好好学习了，安生买的菜谱我都要翻烂了。”

　　突然进入耳中的两个字让热闹的餐桌气氛有些凝滞。我夹起一棵青菜，仔细看了看，“安生以前就和我说妈妈做青菜是不知道熟没熟的，我还将信将疑，现在看来，还真是。妈。这青菜都要糊了。”

　　“哎呀，我就是出神了忘了关火，结果就这样了。安生怎么能向你抱怨呢？这不是让我在你面前没有面子吗？”

　　“您的面子已经定下了，您放心，不会丢的。”

　　“你这丫头。”

　　韩愈看着那人，或许真的已经释然了吧。是呀，现在，她需要为孩子考虑，能这样开玩笑就是最好的。

　　“小韩，今天叔叔真的很开心。以后有时间就来看看叔叔。”

　　“怎么就看看你，难道不来看看我吗？”

　　“以后有时间就来看看我们。”

　　“好，叔叔阿姨。”

　　“小韩这孩子真不错。老凌，你看了吗？前不久上海的十大杰出青年，小韩就得奖了。”

　　“年轻有为，又谦逊有礼，这孩子大有可为。”

　　“可不是吗，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我要是有女儿，一定要撮合撮合。”

　　“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单身。”

　　“有哪个有家的男人晚上会在别人家吃饭？你以为都是你呀。”

　　“我怎么了？陈年旧事，你还记一辈子呀。”

　　“陈年旧事怎么了，我那个时候做好了饭菜在家等你，你却在别人家吃饭，你想过我的感受吗？你呀，是心里根本就没有我。阿琳，我跟你说。”好久没有看到爸妈这样开心的斗嘴了，安生走后，虽然我们在努力地生活，但是依然会有无可奈何地悲伤。但是今日，那个突然来到的人，让这个家有了久违的热闹。韩愈，真的很让爸妈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