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29、第29章

　　“想哭就哭吧，不要憋着。”

　　“我不哭，为什么要哭？安生会没事的。姐，安生会没事的。”

　　或许我已经疯了吧。后来姐姐告诉我，那段时间的我就像是一个疯子，我在安生面前，笑着。一个人的时候，哭着。他们担心我出事，可我怎么会出事呢？安生那么爱我，他不会舍得我出事的，更何况，我还有孩子。

　　是的，我怀孕了。婚后一个半月，在安生生病后的一个星期，我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一天，安生进行了第一次化疗。他的脸苍白着，他的唇已经没了光泽。我握着他紧紧地扣在一起的手，我的心在滴血。

　　“安生，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做爸爸了。”一遍一遍的呼唤，他茫然的眼在那一刻又清明起来。

　　“孩子。”

　　“是的安生，孩子，我们的孩子。”他的手掌贴在我的腹部，那般的小心翼翼。“安生，你一定要好起来，我和孩子等着你呢。”

　　“我们的孩子，我要做爸爸了。”这之后的日子，安生确实一天比一天好了。现在的我更多的和他去说关于孩子的事情，除了孩子，我不知道要说什么才能消除我们之间的那些痛苦。我想看到他眼中的神采，我想看到他唇角的笑。我不想要那样的敷衍。

　　第一次产检，安生陪我。他说，不想错过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于是，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他牵着我的手，缓缓走在熟悉的路上。我想让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他握着我的手，我感受着他的温暖。

　　“孩子已经两个月了，生长的很好，只是妈妈有些偏瘦了，要多吃点才能供得上孩子生长需要的营养。”

　　“好，谢谢医生。”

　　“你看看，这是他的第一张照片，我要拍一张全家福。”拿出手机，我调整着镜头，“安生，你笑一个。”

　　“对不起。”他的冰凉的手在我脸上抚摸，“我都没有发现，你瘦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安生，我不苦，只要你在我身边，那就是幸福。”

　　安生紧紧地搂着怀中的人，似乎要将她揉进怀里。清幽的视线越过远方，远远地在某一处定格，眼角眉梢瞬间带上一丝不可言说的凄苦。

　　凌安生
　　这是凌安生第一次正式和韩愈接触。这是一个怎样的男人呢？在他面前，毫不掩饰他对阿琳的喜欢，没有一丝一毫的闪躲，那么直接的表现出自己的欢喜。如果没有喜欢同一个女人，或许他们会成为朋友吧。可是他们偏偏喜欢了同一个女人。

　　还记得第一次遇到她的场景，也许她都不记得了，在正式相亲之前，他们在地铁上见过一面。神情疲惫的女子主动将座位让给一位老人。不过是一面，却让她走进了心里。后来，知道她是相亲对象，凌安生的心雀跃着。他告诉自己要把握住这份缘。上天给了他这份幸运，他牵起了她的手，他们终于成为天地间最亲密的那一对。

　　凌安生是幸运的，即便是现在面临这样的痛苦。可是，遇见她，拥有和她的美好，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但是，人都是贪心的，在得知她有了孩子的时候，凌安生想活下去，那么强烈的欲望。但是，现实之所以称为现实，是因为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努力而改变。现在，他知道，他给不了她太久的温暖，他的身体在一天天的变冷，他终会离她而却。他想她幸福，即便没了他。

　　“我没想到你会来。”

　　“我没想到她对你的爱那么深。”

　　“你害怕了？”

　　“你多虑了。你的数据已经排到前面了，等消息吧。”

　　“为什么帮我。”

　　“你错了，我不是帮你，只是不想看着她伤心。”

　　“你很爱她。”

　　“如果没有你，她现在只是幸福。”

　　“我要是好了，你就没有机会了。”

　　“那你就要好起来，看看我有没有这个机会。”

　　“韩愈，你爱她什么？”那一天，凌安生问了这样一个问题，那一天，韩愈是怎么回答的，
　　“因为是她，所以爱。”

　　“韩总怎么来了？”我急忙走进房间，看见的是半靠在床上翻着书本的人。“安生。”

　　“怎么还在看书？医生说了你要多休息。”

　　“总躺着不舒服。我想着翻一翻书，该给孩子取个好听的名字。”

　　“还早着呢，不着急。”

　　“先准备着好。”准备什么？怕自己没有机会吗？这样的话题总是适合而止，因为我们都知道所谓深谈无非就是伤了两个人的心。我不想流泪，如果我和他的缘分只有这短短半载，那么我想要全部都是幸福。

　　“好看吗？我自己扎的。”

　　“好看。”

　　“国外的医疗资源也找一找，有合适的就带来。”韩愈说话的时候看着病房中的人，很累吧，但是在他面前，却笑得那么灿烂。韩愈收回视线，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是老板。”韩成不明白，既然他那么喜欢她，如果凌安生死了，那不更好吗？韩成不知道的是，韩愈这样的人，即便是挖墙脚那也要光明正大。凌安生现在是一个病人，他不屑于和病人战斗。

　　韩愈
　　韩愈以为，喜欢她不过是因为那张相似的脸。可是，在得知凌安生生病的那一刻，他想到的竟然是她。她能承受住这个打击吗？她能坚持住吗？那一刻，韩愈知道，原来对她，早已经是爱。后来，知道她有了孩子，韩愈恨过，他恨，为什么不是他的孩子。可是他也庆幸了，幸好她还有个孩子，至少为了孩子她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没有人能够知道，高高在上的韩愈竟然会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卑微的去爱。

　　和她一个多月不曾联系，没关系，她不来，他就主动出现，他要成为她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于是，颁奖典礼，他参加；商业访谈，他参加；大大小小的露脸的活动他都参加，只是为了让她看见他。你在原地不动，他越过万水千山来到你的身边。那一刻，韩愈知道，袁洁已经成为过去，他爱上了这个倔强的女人。

　　为凌安生找医疗资源，他不后悔。因为他舍不得看着她流泪。这半个月来，她流的泪还少吗？人前她是那样的坚强，可是人后，她的泪湿了多少人的心。所以，现在，他只期望她能挺过去，他只希望她可以灿烂的笑，不管是在谁面前。

　　“你想做什么？”

　　“你觉得呢？”

　　“谢谢。”

　　“你和我之间，有必要这么生分吗？”

　　那天，我看着病床上的安生，耳边还是他的话。我和他之间有那么熟吗？没有。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我只知道他适时的出现了，给我和安生带来了生的希望。所以，对韩愈，除了感谢只剩感谢。

　　很久之后的我在想，也许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有一段遗憾。那是一段可望而不可得，那是一份在午夜梦回让我湿了枕巾的梦，那是让我在寂静的夜会心痛的人。我知道，安生，那是我此生的痛。

　　“今天是排骨汤，我按照你说的方法来的。”

　　“你做的？你可别害了安生。”

　　“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我来。”

　　“除了做饼，你做其他的我都不敢认同。安生你是不知道，我和她一起住的那几年，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每周都会变着法的给自己做一堆饼。然后自己吃，同事吃，朋友吃。你可以问问阿音，除了我，应该就属她被荼毒的多了。”

　　“我做的还不错。”

　　“是不错，但再好的东西也禁不住总吃吧。安生，能喝吗？我一直觉得她的味觉和我的不一样。”

　　“除了咸点，其他的都还好。”

　　“哈哈哈哈。”我在姐姐的笑声中羞赧的红了眼眶。我的安生，他带着一顶黑色的绒线帽，他的头发在几次化疗期间已经掉光了。现在，他低着头，安静的喝着我煮的汤。

　　“今天天气不错，我们下去晒晒太阳吧。”

　　“好。”

　　“姐，你先去忙吧，我一个人可以。”

　　“没关系，我多陪你一会儿。昨晚又没睡着？”

　　“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信息发布，审查，筛选，配型，这些都需要时间。”

　　“可安生他。”

　　“安生不会有事的，他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要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除了照顾安生，你还要照顾好自己。对了，已经有人在医院打过招呼了，院长说了，安生的治疗今后是医院的头等大事，你就别担心了。”是韩愈吧。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个能力呢？

　　“我来。”捡起地上的一片落叶，我抬起头，微弱的阳光在那一瞬间还是让我不适的眯起了眼。

　　“我本想给你一个惊喜，你看，它竟然还是葱绿的。”

　　“冬日里的春光，安生，这是个好兆头。”

　　“是啊，好兆头。找时间我们请韩愈吃顿饭吧，毕竟他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

　　“听你的。等你好了，一切都你来安排，在家吃也可以。”

　　“好，到时在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