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27、第27章

　　“尝尝。”

　　“有点咸。”

　　“咸了吗？”那人端过粥，皱眉尝了一口，“你觉得咸？”

　　“要不，我再尝尝。”

　　一口又一口，终于将这一碗“咸粥”喝完。我拍拍肚子，满意的起身，“不错，爸爸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是不是。”

　　“想让我喂就直说，还说我的粥咸。”

　　“有谁说韩总的粥咸吗？是你吗？”

　　“你呀。”

　　“嘻嘻。”树袋熊一样搂着他的腰，现在，我的身边是他。

　　六月。已是六月。

　　炎风还带着一丝春的温柔，在某人的调养之下，我在这个苗条的夏日，也越发的富态了。

　　“你听到了吗？这是小鸟在叫。等你出来的时候，这里就是一片青青了。到那时，妈妈再带你来看一看。”似是听懂我的话，肚子微微动了动，那种幸福的感觉在那瞬间溢出眼角眉梢。安生，你看到了吗？苍茫的天，回应我的只有无言的风。

　　“风大，回去吧。”温暖从背后传来，我顺势将身子靠在他身上。

　　“我想吃鱼。”

　　“早上不是说要吃排骨的吗？”

　　“他说要吃鱼。”

　　“好，中午咱们吃鱼。”韩愈搂着怀中人，视线瞥向身后那方矮矮的坟墓，无声在心中。“你放心，她们母子我会好好照顾的。”

　　姐姐问我，“幸福吗？”

　　阿音问我，“不后悔吗？”

　　很多人问我，“真心的吗？”

　　现在，他在我身边，那是一份关于往后余生的温暖。依旧是那个人，可是，却早已走进我的心里。

　　曾经我以为，离了安生，此生再无爱。

　　曾经我以为，和他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报复。

　　曾经我以为，此后便是折磨。

　　可是，因为是他，让我寂冷的心再次跳动；因为是他，让我在浩瀚的宇宙中有了一方心的停靠；因为是他，所以我知道了我的以后。韩愈给了我一份寂瑟的温暖，韩愈让我知道，人海茫茫，我并不是孤独。

　　一开始，是厌恶，后来，是恨，而今，是温暖的爱。不是谁离不开谁，而是我们温暖了彼此。虽不曾说爱，但是，他明白我的心。前方路茫茫，他在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眸满是温柔。那一刻，我看到了他眼中的的我的笑，我知道，世界便在那一眼之中，别样年华。

　　后来的很多时候，回忆起大学，我最大的遗憾不是和卢远的无疾而终，而是舍了图书馆那一馆的书。在学校时有大把的时间，可是却没有好好利用，工作之后才发现，原来，自己当初丢下了那么多的美好。所以，我一直对书有着莫名的欢喜，对看书的那个人也有着不可明说的爱。

　　“看什么呢？”

　　“《堂吉诃德》”

　　“一个疯子的英雄史诗。”我从书架上去过一本书——《巴黎圣母院》——高中时读过几页，可是觉得太过枯燥乏味，便舍弃了。大学时再读，却读出了一番凄美。

　　“总结的很透彻，不过今天没时间好好看一看了。”

　　“为什么？”

　　“因为晚上我要好好的露一手，所以现在，我们去买菜。”

　　“你不用紧张。”

　　“我紧张了吗？”

　　“没有。”踮起脚，阳光下，我看见他眸中的闪亮。

　　我是一个行动力很强的人，和姐姐见过面之后，便和爸妈通了电话。本想着我们回去，可是二老担心我们的工作，便直接过来了。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这风风火火的性子是家传的。

　　多久没有和父母在一桌吃饭了，想来上次，还是在六月份。那个时候，表哥结婚，我便请了假回家。那一次，还没有觉得有什么，可是今日，再见父母，却发现了他们的苍老。原来，在我们长大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慢慢老去，不再是我们记忆中的年轻的模样。

　　“安生厨艺不错，比你做的要好。”

　　“喜欢的话我以后常给您做。”

　　“好好好。”那是我最幸福的时刻，家人在旁，他在手心，我的心是安定。

　　“爸妈对你很满意。”

　　“你去客厅陪他们说话，我一个人就好。”

　　“姐姐陪着呢，我想陪你。”

　　“下午带他们出去逛逛，晚上我定了一家餐馆，我们在外面吃。”

　　“都听你的。”我接过他洗好的盘子，笑嘻嘻的擦着。“安生，你怎么这么好。”

　　“傻丫头。”以前不清楚傻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字眼，也不知道傻带着什么样的感情色彩。但是从他口中说出的这三个字，我知道，那就是最简单的告白。

　　“琳琳，过来陪妈说说话。”

　　“我过去了。”

　　“你和安生，你们住在一起？”

　　“妈你想说啥。”

　　“安生这孩子不错，既然都已经求婚了，你们的事就早点办了。”

　　“妈，我想先领证，至于婚礼，等我们有时间的时候再说吧。”

　　“我和你爸的意思也是这样，不过，安生的父母我们还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人家那边有什么样的要求。”

　　“我昨天和他爸爸妈妈视频了，他们说我很好，只希望我和安生能够好好的，其他的什么都不要求。你们也看到了，他也不需要我给他什么。”

　　“丫头，妈妈希望你能够幸福。”

　　“妈，我现在就很幸福。”

　　“姐，我们多久没这样一起睡过了。”

　　“好久了。”

　　“以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不完的架。我记得你总是喜欢哭。”

　　“我又打不过你，要是不哭怎么办。”

　　“现在还哭吗？”

　　“你还打吗？”

　　“不打了，舍不得。”

　　“安生真的很不错。”

　　“我知道。你们夸他的好，我这耳朵都要听出茧来了。”

　　“你知道就好，你也不小了，总算让你遇到了。”

　　“是啊，总算遇到了。”遇到了，所以就要牢牢抓住。第二天，当我们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时候，我知道，这一生，就这样定了。

　　“你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这句话应该是我对你说。”

　　“走吧。”

　　一前一后，我们的身影在阳光下拉长。跳跃在青石板路上的我们，那是两颗悸动的心。往后余生，我们成了彼此的唯一。

　　回想上一次得知韩愈的消息还是从新闻上，作为上海市的十大青年，他的名字成为全场的焦点——因为那不输电影明星的俊朗，因为那高傲的神采。那般低调的一个人，没想到会出现在镁光灯下，依然是一张冷漠的脸，便是发言也是寥寥数语。“谢谢。”言简意赅，还真是他的风格。

　　那天，我躺在安生身上，看着电视里的那个人，心是前所未有的宁静。“我老板上镜挺好看的。”

　　“真人也很不错。”

　　“比起安生还差了一点。”

　　“有眼光。”

　　“那是自然。”我从他身上起来，拿过手机，“阿音说中午一起吃饭，吃什么呢？”

　　“让他们来家里，我来做。”

　　“那好，等会我们出去买菜。”

　　那天，阳光甚好。我在躁动的街头看着人来人往，感受着掌心的温暖，唇间是一地的花开。

　　“新婚快乐，没想到你竟然赶在了我前头。”

　　“怎么没见到你的红包。”

　　“我俩这关系，还需要红包来体现吗？再说了，我还是媒人好不好。”

　　“谢谢你这个大美人。”

　　“不客气，我这也算是为国家做好事了。”

　　“和李凡又吵架了。”

　　“有这么明显吗？”

　　“你脸上就差写着吵架两个字了，怎么了？”

　　“也没什么。”摆着一张不想说的面孔，但是我所了解的阿音绝对是要说话的。果然，“我还是和你说吧。早上和他一起看电视，正好放到一位妈妈生孩子，我就说生孩子太可怕太痛苦了，以后我不要孩子了。他竟然没说话。”

　　“没说话怎么了。”

　　“沉默就是逃避，他这是不同意。”

　　“就吵起来了？”

　　“准确的说是我在发脾气，他没理我。”

　　以前和阿音也讨论过这个问题，二十几岁的女孩自然觉得怀孕生子是一件很可怕的事。那个时候，我和阿音是一样的态度，不要孩子。可是现在，我突然觉得其实孕育一个生命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因为是我和他的爱的孕化，因为那是我们的爱。想要给他生个孩子，一个像他的孩子。那一刻，那种感觉是那么的强烈。不自觉的摸上肚子，也许，这里已经有了我们的未来。

　　“怎么了？你该不会是。”

　　“没有。”

　　“真的？”

　　“要是有了一定会告诉你的。”

　　“到时我可是要做干妈的。”

　　“那你可要准备大红包了。”

　　“你可真俗。”

　　“大俗即大雅。”

　　“哎，阿琳，你可真得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你怎么找得到这么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好老公呀。”

　　“谢谢。”碰了碰杯子，我笑笑。

　　“敷衍。”

　　“那你想怎么样。”

　　“你还记得我们上次讨论过的关于特殊家庭的学习辅导计划吗？我和组长说了，组长让我在这周五前交一份详细的计划书，你是知道的，我最怕写东西了。”

　　“晚上把详细的材料发我吧。不过，我写归写，你还是要自己了解了解，毕竟这是你的工作。”

　　“大致我都清楚，就是不知道该怎么用生动形象化的文字表现出来。谢谢阿琳，等你们有宝宝了，我一定包一个大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