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12、第12章

　　简单的一顿饭，但是在别有深意的安排之下却显得有些尴尬。我不知道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坐在这里的，我不知道我是如何在这里听着这个人一句又一句的询问的。是个很温柔的人，至少给人这样的感觉，但是，却不是那个让我喜欢的。

　　我喜欢什么样的？除了大学的那个他，我再一次动心应该是在阿静的婚礼上吧。作为伴娘的我在那场婚礼上像是一个男生，我没有想到，一直是小妹妹的她竟然早早地婚了。还记得在公交车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哭的是怎样的一塌糊涂，可是后来，看着她站在舞台中央，看着她笑容满面的说出“我愿意”这三个字的时候，我知道，她真的很幸福。

　　那一次，我对新郎的一位朋友产生了好感。我本想好好把握，可是，事不如我，爱情，还未开始便已结束。情路，似乎从未顺过，所以，对待爱情，除了祭奠我逝去的青春之恋，似乎再也没有了什么美好的期待。

　　“阿琳，怎么样？”洗手间，阿音迫不及待的发问，“身高够了，长相帅气，年龄适合，工作稳定。”看着镜子中掰着指头数着那人优点的阿音，我鞠了一把水扑在脸上。

　　“哎，这是干嘛。”阿音慌张的看着我，“幸好是防水妆。阿琳，怎么了。”

　　“我想让自己清醒点。”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水珠滴在台面上，清冷的笑。“阿音，你说得对，他真的挺好的，可是，我不想因为他条件挺好的就违背自己的心。我想让自己能够正视一下我想要的是什么。”

　　“哎呀，觉得好就先了解一下，没什么的。刚才李凡给我发消息了，那个男生对你感觉挺好的，阿琳，不要让自己再这样下去。你需要找个人照顾。”

　　去年回家过年，妈妈又一次给我张罗相亲。这几年，每一次电话交流，母亲总是不忘说一句，“你知道你多大了吗？”我多大了？在心里有数的年纪，我好像已经过早的走向了人生的不可为了。可是，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相亲失败，我还是一如既往地一个人。自在着，但也是别人眼中的不可理解。

　　“好，我试试。”这句话到底还是说出口。正如阿音所说，这个人的各项条件都还不错，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或许，这就是我的往后余生呢。

　　“等一下我和李凡就先撤了，你们好好聊啊。”真是让阿音操碎了心，我点点头，煞有其事的摸了摸阿音的头发。

　　“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的。”

　　“李凡，家里爆水管了，你赶紧和我回去看看。”真的是演技派，阿音快步走到李凡身边，满脸焦急，“那个凌安生，阿琳就交给你了，你等会把她送回家。”

　　“好，一定。”不经意的一瞥，那笑如春风。似乎现在才看清他到底长什么样。不是那种特别帅气的，但是他的五官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舒服感。也许我对他也是有好感的吧，不然怎么会同意阿音的提议呢？看一看，人呀，还真是让人难懂的，尤其是女人。

　　“听说最近有几部电影挺好看的，你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我看着热闹的街，微风轻轻吹熏，烦躁的心此刻竟也温凉了。

　　“我们走一走吧。”我抬起眼，看着正用手机搜索着电影的男人。这个角度过去，他的五官更显得俊朗起来。柔和的月光，长相不错的男人，这一刻，我突然有些想笑。事实上，我也确实笑了出来，“你看，这夜多热闹。”

　　显然被我的话怔住了，那人愣了片刻，这才扯开了唇角，“是挺热闹的，那我们就走走吧。”

　　“你听到了吗？”大桥上，我侧着身子，满眼都是笑。

　　“听到了。”

　　“我都没说是什么，你听到了什么。”

　　“人声，风声，水声，还有你心里的声音。”

　　“我心里的声音？”突然觉得这个男人是那么的搞笑，我心里的声音，那是什么。

　　“你的心在无助的跳动。”那一瞬间，笑冷了下来。不为什么，只是因为突然笑不出来了。

　　“听说你是心理医生。”我转过脸，若无其事的开口。“看来，还真的是。”

　　“有什么事可以说说吗？”

　　“能有什么事。”我靠在桥梁上，百无聊奈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下午出门的时候，收到了他的消息，他说，他后悔了。只有这几个字，再也没有下文。我的如冰窖一样的心在那一刻被搅动，可是，我却无法再回复什么。因为在他离开的那一刻我知道，我和他只能是在这个世上擦肩而过的两个人。纵使有爱，那也是曾经。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我已经28了，23岁的我，只能是在记忆中出现。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羡慕吃糖的小孩，因为无忧，因为无虑，因为他们只是在做着最简单的最可爱的自己。可是他们终究是要长大，于是知道了，糖是没有人主动给你的；于是知道了，泪是没有人替你擦的；于是知道了，许下的承诺是要自己实现的；于是知道了，选择的路是要自己走的。哪怕艰辛，哪怕遍体鳞伤，但是是你做出的决定，那就是打断牙齿混着血往肚子里咽。

　　我长大了，我已经知道我该走什么样的路，我已经知道我要追寻的是什么。卢远，那是我回不去的年少青春。我爱过，这就可以了。

　　红尘太渺渺，我不过是在红尘中踽踽独行的那一个。夜色微凉，我会在月光下饮下孤独的酒。清风拂面，我会在流觞河畔留下一滴孤苦的泪。人世苍茫，我们在指尖芳华缓缓向前。爱情，那是人生的期许，可也是人生的难耐。

　　我曾想过，人生，都会有一段难以忘怀的初见。把美好的情系在初见的眸中，我们，不过是在看那个初见中的人。

　　“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饭吧。”我盯着手机，被这条消息晃了神。

　　“怎么了？凌安生的信息，他约你晚上吃饭。阿琳，去吗？”

　　“去呀，为什么不去。”发送一个“好”，我抬头看着阿音，“也许，这就是我的缘分。”曾以为不喜欢，但是却有接触的可能。我在给自己一个机会。

　　“我这几天又从李凡那里打探到一些消息，这个凌安生，好像只谈过一个女朋友，两个人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是突然分手了。这之后就一直单身到现在。”

　　“我知道。”

　　“你知道？”

　　是的，我知道。那天晚上我们散步的时候他说过。他和那个女生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也是在那时，那个女生劈腿了。所以，他在爱情中受了伤。也正是因为他的实在，所以让我愿意接触下去。两个人在一起，要的就是诚实相对，而他，正好。

　　“看来这凌安生是觉得你挺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对你说这些。阿琳，好好把握。”

　　“知道了，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还就怕你太有数了，你要知道，还有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过年了，到时候你可29了，这回家面临的就是大型相亲现场呀。”可怕吗？也就那样了，我的心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相亲中麻木了。以前还反抗过，但是后来，既来之则安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是我安慰自己的话。只是现在，我也在想着，今年，真的可以结束这一切吗？

　　“隔壁新开了一家日料，你可以去尝尝。”

　　“好，那晚上就去这家。”

　　“我只是给个建议，你怎么也得问问人家的意见啊。而且，说不定人家已经订好了餐厅。”

　　“也许吧。”

　　十月的风轻轻地吹过眼角，耳边的发在空中飘荡。头发长了，我摸着头发，唇角飘荡着一丝不可忽略的笑。今夜，月色真美。

　　从未想过，再一次见到他会是在这样的场合。也从未想过，再一次相见，我竟然会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初见，他在我眼前，那般的高傲。我安静地看着他，只是人世沧桑中微乎其微的一个。

　　再见，我和他，一窗之隔。依旧是冷漠着一张脸，可是那双深邃的眼，让我难忘。

　　后来的后来，我们有过的几次照面，匆匆，没有太多的言语。也许，最亲密的要数那次聚会后的偶遇吧。我相信世上的每一个缘分，我相信世上存在的每一个巧合，但是从未将我们之间的相遇定义为缘分。只是因为，我在宇宙的这头，他在宇宙的那头，我们是遥遥相望却走不到一起的两个人。人生的路上，我会遇到那么多的人，擦肩而过，也要看是不是在同一条平行线上。和他，只是一个宇宙交错的意外罢了。

　　“认识？”微风中传来凌安生的声音，我点点头，空气中，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老板。”

　　“这么年轻的老板。”

　　“是啊，很年轻。”收回视线，我看着凌安生，“我去打个招呼，不然明天上班说不定就要被穿小鞋了。”当然了，这不过是我故意说的，至于为什么，天知道。只是那一刻，看着他，那日他温柔的眼眸在脑海浮现。也许是想去道一声谢吧。

　　“好。慢点。”身后，是凌安生被风吹散的声音。我的脚步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今日，他依旧是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处。轻柔的月光照在他的身上，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就好像是遗世独立的仙人一样。俊朗的侧颜在我的眼中一点点清晰，我能感觉到我的心在快速跳动着。是跑的太快了吗？我摸着胸口，重重的呼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