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真美》春风没

10、第10章

　　眼睛酸涩的疼，我抬起眼，用尽力气逼回眼角的泪。我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是往往被一些小事感动。比如说，这二十张图片。每每年中或者年关的时候，网络上总是会有那种最让人泪目的图片。虽然知道都是什么样的，但是依然控制不住的点进去，于是，是满目不愿落下的泪。

　　耳边，是同事的声音。作为老师，大家的讨论话题离不开的永远都是学生。学生怎么样，学生怎么样。刚毕业的时候，我在上海一家体育公司实习，我以为即便是万事开头难，但是凭借着我对运动的热爱，凭借着我对运动的执着，那么一切都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现实告诉我，什么是社会。我的一腔热情终于被现实打败，我终于成了落荒而逃的那一个。于是，回到了我不想做但是却做了五年的教师行业。刚入这行时，我只把这当作一时的路，但是这一时，却已走了五年。至今，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支撑着我走到今天。

　　青青是我进这家公司结交的第二位好友，虽然一开始我们并不在一个工作地点，但是后来，我们却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按丽丽（继青青之后的第三位好友）的话说，闺蜜是不分时候不分长久结交的，只要在一起，那就是说不完的话。丽丽丽是我们三个人中最早离开的，这个一米七的可爱姑娘，和男友一起闯荡山东去了。还记得她走的第一年的年关，当我们还在工作岗位上奋战的时候，她已经放假了，和男友优哉游哉的在上海逛。那份逍遥，实在是羡煞旁人。只是，我和青青，我们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可以优哉游哉相伴的那个人。

　　下午开会，组长说，暑假已经过去，大家辛苦了。接下来是一个过渡期，很多老师的课时都不够，大家需要加油了。简而言之是，正式课能加就加，测评课能接就接。排除万难，只是为了上课。

　　不上课能怎么办呢？我看着手机上的图片，那里，一位父亲背上背着很多的行李，手里拉着孩子。评语是什么？他的背上背的是生活，手里牵的是未来。这就是现实，让人忍不住再去看第二眼的现实。而我们，走在这样的现实中，被生活压弯了腰。

　　“晚上一起吃火锅，阿琳，你几点课结束。”

　　“九点。”我看看课表，九点结束课程，很棒。“去哪家。”

　　“海底捞呀，这大晚上的，去那里最合适。”

　　“好。”这就是公司文化，下班，不管多晚，有个人提议一起吃饭，只要有一个人应和，那么其他的人都会跟着。因为你不能成为不团结的那一个，因为你不能成为大家眼中的异类。刚毕业的时候听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办公室，姑娘们一起点奶茶，不管你喝还是不喝，那都需要来一杯。因为胖就要大家一起胖，你不可以成为和大家不同步的那一个。那时觉得很可笑，可是后来知道，原来，理论都是从实践中得来的。现实，就在眼前。好在，我已经习惯这样的场合，一起吃饭，就是花钱买一顿闹哄。也好，这生活太平静了，总是需要一些声音的。

　　“阿琳，晚上的聚餐我就不去了，李凡来接我了。”

　　“阿音，把你男朋友带着，大家都是自己人，不用不好意思。”组长红姐走过来，新烫的波浪卷像是海浪一样让人晕眩。我还是觉得直发比较适合红姐，更显得红姐温婉大方。

　　“不是我不好意思，是他不好意思。”阿音恨铁不成钢道，“红姐，他就是不好意思和别人一起吃饭，所以才等着我回去的。”

　　“阿琳，你劝劝阿音。大家都在，就缺一个多不好。”

　　这个任务最终还是落在我头上。我郑重的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着阿音，“怎么办？大家都去，你确定你要缺席。”

　　“我就是不想去。”

　　“早看出你那点小心思了，只是今天，你看看大家都说好了，你要当不合群的那一个吗？上次是谁为了显得自己合群还一起买奶茶了？你已经推了几次了？行了，李凡那边让他自己吃点算了，今晚我们一起。正好，晚上你去我那，咱俩一起睡。”

　　“那好，我和李凡说。”

　　我喜欢吃，上大学的时候，我更是喜欢上了面食。我可以很久很久不吃米饭，但是必吃的是面。而且可恨的是，不管我怎么克制，即便是在减肥期，吃上面点，我总是控制不住的吃很多。以前觉得自己真是个奇葩，后来才知道不过是在给自己的贪吃找借口，就是喜欢吃罢了。可是，这一顿火锅，却不是我想的那么好吃。只是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某个人，让人胃口都变差了。

　　“好久没吃火锅了，我都馋了。”阿喃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这个美丽的小姑娘，一如往昔般可爱。当然了，我也是很羡慕嫉妒阿喃的，因为不管她吃多少，这肉好像就没有长过。实在是可恨呀。

　　“阿喃，我今晚可要盯着你了。”

　　“盯着我干什么？”

　　“当然是看看你在馋了的情况下要吃多少了。”脱下大衣，我让出里面的位置。 “你这小小的胃，怕是又要让我们看笑话了。”

　　“阿琳，我很能吃的。”

　　“嗯，我信你。”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我扫了扫桌子上的菜单，兴致勃勃的看起来。我的人生口号是，减肥一刻不停，但是吃饭也要认真的吃。

　　“怎么，还在说。”

　　“可不是吗？你说说这人怎么就这么烦？不就一个人吃顿饭吗？”

　　“阿音，你这是变相的在我们面前秀恩爱呀。”

　　“我这是恩爱吗？就是一个树懒，怎么都拔不下去。”

　　“行了，你可少说点吧。”我将手机递到阿音面前，“看看，喜欢吃什么。”

　　“只要是肉都给我来一份。”豪气的阿音让人忍不住发笑。

　　“行，今晚一定会让你吃好的。”

　　“嗯。”重重的点头，阿音拿起桌子上的零食吃起来。

　　很多时候，我都很羡慕阿音。有一个相爱十年的男朋友，有人疼，有人关怀。不是来自家人的那种，而是人生的另一半，这样的人生真的让人觉得很幸福。我也曾幻想身边有这样一个人，可是往往梦醒来，却发现心还是封闭着。遇到过那个人，所以余生不愿意将就。遇见卢远，那是我人生中的幸福，可也是我最大的不幸。

　　“夏天吃火锅就是爽。”

　　“可不是吗。”阿喃一边擦着汗，一边说到，“好辣。”

　　“就是要这样的辣。阿琳，把生菜递给我，我要包肉吃。”

　　“阿音，你怎么这么厉害，这火锅也给你吃出了烤肉的感觉。”

　　“小意思。”翠生生的生菜，在阿音的手中绽放出最美的色彩。一片酥香的五花肉，抹上香气扑鼻的芝麻酱，再来一片黄瓜，慢慢地卷起。一口，天下至极的美味。“阿琳，要不要来。”

　　“当然。”我喝下一杯酒，开始我的生菜包肉大餐。第一次这样吃还是在几年前。那时也是和阿音一起吃火锅，我，阿音还有李凡，我们三个，在佩姐，一顿火锅，我和阿音吃了很多的零食，吃了很多的生菜包肉。那个时候，我们的心里都有着很多的关于未来的梦想，我们的心里都有着单纯的小美好。可是现在，时间的磨洗之下，我们还是我们，但已不是当初的那个我。

　　“阿琳酒量见长呀。”

　　“喝一点还好，多了就不行了。”

　　“菜够不够吃呀，要是不够的话就点。”

　　“已经点起来了。”有人亮了亮手机，轻笑，“我还要来点素菜。”

　　“我还要点肉。”

　　“你还能吃下吗？”

　　“当然了，阿琳，不要小瞧我哦。”

　　“小乔不敢，但是大乔敢呀。”

　　“你们呀，就羡慕我的好胃口吧。能吃是福。”就是这样可爱的阿音，那就是我们的开心果。

　　“组长，和谁发消息呢？一晚上都在看手机。”

　　“我能和谁发消息，工作呗。”

　　“现在还工作？公司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不是新老板刚上任嘛。”一句话，已经让所有人知晓是怎么回事。的确，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为什么我感觉他并不是会烧那把火的人。

　　聚餐，不知不觉中又喝多了。我就是这样，每每告诉自己不能多喝，但是每一次，都是喝到自己无法控制。什么时候喜欢喝酒？是谁说的，闭上眼，安静地感受，可以体会到酒在舌尖开出的那朵灿烂的花。花，我没有品尝到，但是那份苦涩，我倒是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你们有谁和阿琳住一起，把她送回去吧。”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阿琳，李凡来了，我们先送你回去。让你不要喝还非要喝。”

　　“可是我也没醉呀。”微风轻轻地吹，我的眼前顿时一片清明。我知道，我没醉，只是她们太过关心了。“组长，不用了，我一个人可以的。也挺晚了，大家都快点回去吧。我就几步路就到了。”

　　“阿琳，真的可以吗？”

　　“当然。”唇角上扬，我原地转了个圈，“看，这不是没事嘛。好了，我先走了。晚安。”

　　晚安，多么美好的一个词。初知道晚安，那是睡前的一句道别，那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可是，在时间的淘洗之下，晚安早已经有了更深的含义。WANAN—WAN—我爱你，就是这样的简单，就是这样的简单的浪漫。我笑笑，月光轻柔，清风微醺，我在这样的时刻，跳跃在柏油马路上。突然想起《恋恋笔记本》中的一个场景，也是在这样的寂静的夜，女主的高跟鞋在宽阔的街道敲响一曲又一曲，只是回头看去，男主已经躺在了地上。他说，在体验人生的另一种美妙。女人是不敢置信的，但是后来，两个人，在街边躺下，只是为了体验一下另一种人生。现在，我看着那向我发出邀请的街道，怔怔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