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愿望 猎杀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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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希思考着这个选择的分量。
她与赵兰宴仅有这一面之缘，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样的时候——站在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心，取代多年安插好的棋子。
陆明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毕竟这个时代里什么样的人出现或许都是正常的，自己也是女子，故而看待问题从来不会囿于性别。
何瑾月继续说道：“她跟着林修芜学了四年的武术，药术，制衡之术，那时候檀王刚刚从边塞回来，赵青喻只是他众多小妾里的其中一个所生下的女儿，那女子生下赵青喻后抑郁成疾次年便死在了乡下的屋子里，临死前还毒死了怀中的孩子。其实赵檀一次都没见过真正的赵青喻。至于后来赵兰宴是怎么来到檀王身边的，皆是林修芜的一手安排。赵檀对赵兰宴更多的是利用，认为这个小女儿聪明，是个可用之才，无依无靠，又认他是父亲，会是个死心塌地的……谋士。明希，你觉得认杀全族仇人为父，在他身边待了那么久的人，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明希认真听着往事，并没有察觉何瑾月对她称呼的转变，思索了片刻道：“意志坚定，能担当重任，忍辱负重之人。”
何瑾月轻轻地笑了一声：“嗯，要不你猜猜今天晚上她会做什么？”
每次何瑾月发问，陆明希都想的很认真，答道：“处理檀王后事，禀告圣上，然后……杀掉府上的知情人员，替我们隐瞒下来。”
何瑾月在院中小石凳上坐下，看着陆明希转过身来，边说边坐到她的对面。
何瑾月撑着头，把那只放在石桌上的和她上次买的竹兔子明显成对的一只崭新的竹兔子揣在怀里，仔细端详着陆明希的神情，却故作认真道：“那……你觉得她会怎么处理檀王的后事呢？”
陆明希一瞬间脑子空白，难道上报之后还能有别的处理方式么？
何瑾月一边欣赏着陆明希楞住的眼神，一边将头上仅有的头花摘下来，叠在那只兔子的耳朵旁。
陆明希看着何瑾月笑意盎然地摆弄着那只她后面偷偷去买的相配对的竹兔子。
狐狸。
陆明希有些心猿意马，答道：“还能怎么处理？”
何瑾月温柔地笑道：“明希，如果我说赵檀其实还没死今天只是做一套戏而已呢？如果我说，赵兰宴想要的，不仅仅是复仇呢？”
陆明希瞳孔骤缩：“她……”
制衡之术，将檀王当成傀儡踏脚石，那么先前所有以赵檀为名义做的事，其实都是她要做的……
难道她想要夺这天下？！
“猎杀正式开始了，”何瑾月俏皮地歪头看着陆明希，用颇为天真的语气道，“你准备好了吗，陆大人？”
她抱着竹兔子时候的看破不说破都被陆明希看在眼里。
陆明希的长发随晚风微微飘动，何瑾月伸手替竹兔子挡住徐徐晚风。
陆明希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何瑾月：“再好的厨娘也永远没办法将一锅充满混沌脏污的汤煮成清汤，我们都明白的不是么？你尝试徒手将热锅里的杂物剔除，可这汤底都是腐朽之物，不仅于事无补，连你的手也会在锅里被烫得红肿，如果只是为了忠义而罔顾天下大局，值得么？”
陆明希：“我明白，我只是不希望再有战乱了。唐党手里有兵。”
……
檀王府，郡主侧院地下室中。
赵兰宴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着跪在地上的赵檀。
凉薄的月色从地下室与外界相通的小小窗口洒进来，一半落在了赵兰宴美艳而冷冽的侧脸上，唇上凝滞的红色就是血色猎杀的象征。
她轻启薄唇道：“父亲，晚上好啊。”
赵檀被她药哑了，又因着何瑾月宴上那一击，身体虚弱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也不能直视她。
赵兰宴俯瞰着地上那人，顿时心生愉悦，竟笑道：“父亲，你抬头看看女儿啊，为什么不看看我呢，是因为我长得太像我的母亲平川王妃了，还是因为我手里这把剑正是当年一剑封喉取走平川王性命的那把剑呢？”
赵檀听到“平川王”三个字的时候瞳孔骤缩，看着眼前将他视若猎物的赵兰宴，想用最后一丝力气挣扎求生，赵兰宴却视若无睹，周围的影卫将赵檀押得更死了。
赵兰宴笑了起来：“父亲，这是我最后一个晚上可以这么叫你了吧。六年了，一年365日，我每日每夜都想给您来上一刀，要不这样吧，您帮我完成一个愿望，我就把你放了，好不好？”
赵檀心想再怎么也有六年的感情，赵兰宴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也许只是想威胁他拿到什么东西，只要活下去，一切皆有可能，他像一只可怜兮兮的狗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不停地点头想用手抓住赵兰宴的脚。
赵兰宴嫌弃似的把脚移开，这么多年，赵檀在府上的权力早就被赵兰宴架空了，所有的一切赵兰宴都做得小心翼翼，看似乖巧温顺，实则野心勃勃。此时此刻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帮赵檀，所有人为赵兰宴马首是瞻。
赵兰宴笑得很愉悦，“那，无论是什么都可以吗？”
赵檀看着她温柔又带有一丝癫狂的笑，后背瞬间爬满了冷汗，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赵兰宴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走向地下室的出口，整个地下室回荡着她温柔而荒诞的语句：“6年，365天，每日每夜各一刀，那一共就是4380刀，长灵长清，今夜还很长，你们可以慢慢来，记得切小点，少一刀，那愿望都不算完成哦。”
赵檀疯狂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却只听见那美人鬼魅般的最后一句低语在密闭空间里回荡：“谢谢你到这个时候还愿意帮我完成我的微不足道的愿望，我的好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愿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