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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子 长安的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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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瑾月道:“倘若美人除了卷珠帘,高枕卧之外,就不能做点别的事儿,那可真是太无趣了。”
陆明希却笑了笑,毫无波澜道:“那敢问姑娘对我了解多少?我可不是什么君子,何大小姐单纯赔了生意倒也无妨,若是搭上了性命,可就不值得了。”
何瑾月似乎是早料想到了陆明希会出此言,只答了三个词:“唐弘阅,青竹阁,陆迎雪。”
随后何瑾月又不疾不徐地补了一句:“小女子不敢说十分了解陆大人,但至少说看起来不少。”
陆明希似是察觉危险地眯了眯眼。
“陆大人,我不怕你想杀我,你杀不了,我也不想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你也知道我的把柄,好好合作不是很愉快么?”
陆明希并没有回应。不只是不少,何瑾月知道的是有点多了,她似乎早就在等她了,她缺的只是今天这样的机会。
她在避开一些人。
陆明希一下子想到了唐弘阅。
陆明希语气平板,听起来充满了危险:“你和唐弘阅什么关系?”
何瑾月却轻轻笑道:“陆大人这问题问得不好。”
陆明希:“那依何小姐的建议,在下该如何问?”
何瑾月:“如果说,对手的对手便是盟友,那么,我和陆大人的关系是否也该是……”
何瑾月暂停了该说下去的话,与聪明人讲话点到为止即可。
陆明希笑了笑,婉言道:“贵府乃生意世家,行商数年。何大小姐应当明白的,要想一个人同您做一笔生意,得让这个人看到选择你的价值。”
她顿了顿,端起何瑾月房中案上的茶盏,若无其事地为自己斟了一杯,继而言道:“有时候这人呢,就像品级参差不齐的茶叶,慢慢地品,才能品出真正的尚品来。”
对何瑾月而言,陆明希不置可否的回答并不是件好事,但何瑾月心里清楚,她做得远远不够,谁都不想做赔本生意,尤其是玩命的生意,聪明人都是要双赢的。
“那是自然,民女在家中也帮着打理茶叶生意,可谓是阅物无数,能得我青眼的物什,没有下等货。千里马有,伯乐也有,两全其美,岂不美哉?”
她温柔的目光在月光下盈盈如水,然而眸底幽深的漩涡似是能把一个人完全吸入她的掌控之中。
“是啊,伯乐大人既已知千里马常有,又何必拘泥于一匹驽马?”陆明希笑了笑,不再就这话题继续往下言道,“倘若何小姐信得过在下,我这就送……”
何瑾月以手扶额,微微蹙眉,似乎是再无力抵挡这般强烈的过量安神药的药效。
好冷。
她忽的身子一软。
却于刹那间坠落在了一个温暖柔软的地方。
陆明希伸手一把搂过何瑾月纤细的腰肢,绕过她的发梢,将她整个人抱入怀中。
“得罪。”
陆明希自觉像是拥了冬日新雪入怀,此时何瑾月已浑身冰凉,透着浓重的寒气。
“立夏,现在立刻去找张叔,让他先备好热汤和暖炉还有醒魂药。”
吩咐完立夏,陆明希抱着怀中冷玉从窗口跃出了高阁,稳稳地落在了江南巷里的青石路上。
何瑾月身上所佩的蓝玉珏在风声萧瑟的路口叮叮作响,她只感到迎面清风有些许冰凉,下意识贴近了那仅有的半点温暖,随即就连一丝凉风也再也感觉不到了。
陆明希的心跳此时正跳得极快,并非是心动,只是怕那人紧贴自己的胸口,万一女子身份暴露,又无法立即脱身。
她明显察觉到怀中人的头往自己身上靠近,镇定地将何瑾月的头撇开,不料那人却像胶水一般,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
即使陆明希穿了裹胸,这样的碰触之下,换作神色清醒时,凭何瑾月这样警惕和敏感必定能觉察出端倪,她现在不能半途丢下她,她只希望何瑾月暂时不要醒来。
陆明希低头瞥了一眼在她怀里冷得瑟瑟发抖的何瑾月。
那轻岫远山眉之下,微微泛着软红的眼角,让人看着好生担心。
明眸皓齿,国色天香,名副其实。
只可惜,这世间之物,越是娇媚,越是容易被轻易摧毁。
阳春三月,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在江南,这个时节的风仍旧是薄凉的,想到这陆明希卸了身上的黑色披风罩在了她的身上,残留浅浅的余温让何瑾月安心了不少,至少能感觉到暖意,至少让她自己知道她还活着。
……
陆明希:“张叔,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
“小陆,你又来了啊”那个叫张叔的大夫从帘内走了出来,一看陆明希浑身是血,还抱着一个虚弱的女子,急忙道:“怎么浑身是血的?这位姑娘是……?”
陆明希松了口气,将人抱上榻:“何瑾月。”
屋内早已备好了暖炉,何瑾月终于看似舒服了些。
张珩:“怎么会这样?”
陆明希:“说来话长,张叔先帮她处理伤口吧,”
“发冷得厉害……”张叔把了把脉,便随手抓了一味中药,“除了臂上的伤口,这姑娘面色甚是憔悴,看来是忧思过甚”
他将这包药又抓了一副递与陆明希,“你也要服用。”
陆明希并没有接过这包药,不用说她便明白,应该是枸杞,灵芝,高丽参这些温补药品。
她多年服用葶苈子和冬凌草,本就为了抑制女子月事,若是服用了补血气的温补药物,恐不便于日常行事,府上人多口杂,行事谨慎些好。
见陆明希不愿意服药,张叔叹道,“小陆,那至少不许再服用葶苈子了。”
陆明希哑然一笑,不置可否,将何瑾月托付给张珩后,便转身离去。
“陆大人,深夜造访何府可有要事?”何父细细想,月税已缴,难不成是自家的商铺影响朝廷行事?还是何景销这小子恢复自由身了?怎的这大半夜朝廷还来人了?
“何先生别担心,在下决计不是来寻二位的麻烦的。只是何大小姐现下正卧于沧月医馆。”陆明希面带歉意有礼道,“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二位可愿请在下入屋小酌一杯?”
何父一听到是自己的宝贝女儿便紧张万分,从那扇窗看向阁楼里边,却发现烛灯已然熄灭,他急忙道:“好,好,里边请。阿铭,一壶西湖龙井。”
何父还未端详着这个传闻中的刑部尚书,仅凭这惊鸿一瞥便惊觉此人不似寻常达官贵人。他身居高位,却丝毫没有官僚架子。黑衣上血迹新凝,似是刚经历一场恶战。
再细看容貌,集阴柔与阳刚于一身,剑眉凛冽,眉宇间的淡漠与他深不可测的眸子相得益彰。美中不足的是,唇色淡淡,看上去已接近苍白。
他仿佛血气极差。
入座后,陆明希将方才所发生之事告于何父,何父这才放下了心,命人收拾干净了何瑾月的闺房。
“有劳陆大人了,何某这就派人去接家女。”
“区区小事,何父不必言谢,在下先行告辞。”说罢,陆明希便拂袖离去。
“夫人,你看这陆明希这孩子如何?”何父傻傻的对着何母笑。
何母伸手掐了一下丈夫对着她笑的脸:“人是挺好的,就是身子骨弱了些,身上冷意重。”
何父:“我是说,他配我们家瑾月如何?”
“还是由瑾月说了算,这小妮子好像还没有成亲的打算。”
何父像是自证般,急忙正色道:“遇见你以前,我也没有。”
“想当年,何公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怎会没染风流艳债?”看见何父认真的样子,何母不禁调侃了起来。
“有是有,你不就是我唯一的风流艳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