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满霜》孱月孑影

25、前尘旧梦 看

　　看着挂满整个朱雀殿的红色帷幔，贴满四壁的大红喜字，挂在衣架上的大红嫁衣和照亮整个朱雀殿的龙凤烛台，满意而又疲惫的伸个懒腰躺倒在铺着绣有百子迎福图的棉被的红玉床上。
　　在我和泠上蹿下跳的布置着成亲礼堂的时候，朱雀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时不时的抬眼偷瞄我，当我回头看他时却又瞬间移开目光，我也只当做没看见，仍然做我的事。这会儿礼堂也布置好了，泠也出去玩了，朱雀殿内只剩下我们俩了，可朱雀仍是坐在那儿不停的蹂躏着衣角，就是不肯看我。
　　终于，还是我打破了沉默：“你打算一直这样不跟我说话，直到明早凤南来吗？”
　　朱雀嗫嚅着摇摇头，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吐出一个字来。
　　我揉一揉太阳穴，淡淡道：“我有权利知道关于我自己的事。”
　　朱雀抬头看我一眼，眼中莹然有光：“你、你是我的主人。”说着，声音渐次低了下去，几乎微不可闻，“也是我的母亲。”
　　我怔了一怔，片刻方不确定的问：“你刚才说我是你的什么？”
　　朱雀伸手轻抚一下我的脸颊，眼光深邃，似乎是在透过我看着另一个人：“我刚刚说你是我的主人，也是...也是我的母亲。”
　　我挑一挑眉，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个孩子，于是只是淡淡的笑：“可以告诉我实情吗？”
　　朱雀凝视着我：“当然，我的主人。”
　　“那我洗耳恭听。”有些不适的逃开他太过炙热的视线。我说朱雀，我又不是你的情人，干嘛这样看着我？要看也应该看凤南啊！
　　只听他轻轻的叹口气，问：“五亿年前的大冲突你知道是吗？”
　　我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可以告诉我你是在哪里知道的吗？据我了解这事在凱纪大陆上并不为世人所知。”
　　我道：“在冥界书库。”
　　“冥界书库？”他睁大了眼，急切的抓着我的手问，“那你有没有见到鬼儿？”
　　我奇道：“你认识鬼儿？”
　　“当然啦！”像是觉得自己太过于激动，朱雀合上双目，良久才道：“鬼儿他还好吗？”
　　我淡淡笑道：“他很好。”
　　他的声音微微透出哽咽：“那就好，那就好。”
　　我不知他与鬼儿曾今发生过什么，也就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于是只好默默。
　　“算起来鬼儿还是我的哥哥呢！”他轻轻一笑，美丽不可方物，“唯一的哥哥。”
　　“哥哥？”我疑惑道。
　　“是啊！唯一的哥哥呢！”他眼中依然闪着晶莹，显得他更加楚楚动人，“主人你想从哪里听起？”
　　我看他一眼，轻轻道：“听故事当然要从头听起啰！”
　　“好，那就从头说起。”朱雀看着窗外的月亮幽幽的叹口气，“今夜，无眠！”
　　“听说民间女子出嫁前一夜都是和自己的母亲一起度过的。”我调侃的笑道，“你明天就要出嫁了，为娘今晚一定陪你好好说说话。”
　　朱雀听了只作不闻，淡淡的道：“赤空间和炎空间的守护神是宇宙中最出名的一对姐妹花，不仅长得貌美，神力也是神界屈指可数的。可是她们眼高于顶，一般的神都看不上，许许多多来求婚的神明最后都碰了一鼻子灰。一日，两姐妹应邀去参加了一个朋友组织的宴会，也就是这场宴会造成了五亿年前赤空间和炎空间的生灵涂炭。在这场宴会上，她们同时遇见了神界最俊美的神——与空间守护神铭迦。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两姐妹就都被他的俊美所吸引，姐姐甚至当场就爱上了这个英俊不凡的神明。可是，命运总是喜欢玩弄他的子民，铭迦很早就远远地见过两姐妹中的妹妹，并且深深的爱上了她。自此，嫉妒和猜忌开始在原本要好的两姐妹心中扎根，直至今后的兵戎相见。”朱雀说到这儿，停下来拿出茶具摆弄道，“夜深寒重，喝口茶去去寒。”说罢，递给我一杯。
　　我接过茶，唏嘘道：“为了个男人，真不值。”
　　朱雀笑道：“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其实这个铭迦你也是见过的，我记得你当时还说谁若能得到铭迦之爱死也值呢！”
　　我不由得好奇道：“那个铭迦真有那么美，值得众神为他以死搏爱？”
　　他摇摇头说：“这我可就不知道了，我只是个下神，轻易是见不到上神的。”
　　我有些遗憾的说：“是吗？那真是可惜了，还以为你能描述描述呢！”
　　“别可惜了，等你完全觉醒的时候自己去看不就行了。”朱雀推一推我，问，“你还要不要继续听故事啊？”
　　“要，当然要。”我使劲的点头道。
　　朱雀被我我孩子气的模样逗得噗哧一笑，眼里的泪意也消失了，“当时我还很小，只记得创世神急匆匆的赶回来是要备战。后来你应该都在冥界书库里看见了，创世神失踪，光耀和暗冥两神受到重创，变数沉眠，整个赤空间和炎空间皆是生灵涂炭。”
　　我疑惑的问道：“我有些糊涂了，你一会儿创世神，一会儿守护神的，到底是什么意思？还有那个什么下神的是怎么回事啊？”
　　“每个大的空间都有一个守护神，而创世神是守护神所在空间对她的尊称。至于下神，是指守护神级别的神所创造的神。其实可以用范围来说，能出大空间的神是上神，不能出大空间的神就是下神。守护神和你就是属于上神级别的，而我和青龙他们就是属于下神级别的，就连光耀和暗冥两神也是属于下神。”
　　“光耀和暗冥不是我的哥哥吗？怎么成了下神了？”
　　“光耀和暗冥两神是由创世神创造出来的，而主人你是创世神生下来的。”
　　“咦？”我奇怪的看着朱雀，“神可以生孩子吗？”
　　“当然可以了，但这只限于上神。”朱雀耐心的解释道，“上神都是有性别的，可以成亲生小孩，而下神是没有性别的，也是不能成亲生小孩的。”说到这儿，朱雀像是想起什么，惊恐的看着我。看见我没有反应，只是淡淡的喝着茶等待他的下文，才松了口气接着说：“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下神都没有性别，女娲和我就是特例。当时，六界都说我和女娲是你除了鬼儿最喜爱的神，说你常常都把我们带在身边，还特赐了我们性别。”
　　我问道：“哦？是吗？那为什么鬼儿没有性别？”
　　“鬼儿是你创造的第一个神，当时的你还不知道能够给下神性别，为此你还曾说愧对鬼儿呢。”朱雀笑着回想道，“鬼儿诞生后，你又接着创造了我，然后是女娲、玄、白虎和小武。你最讨厌我们叫你母神，觉得难听，可我们觉得亲切，所以我们都当着你的面叫你主人，私下里还是称你为母神。”
　　“你们啊！”抬手宠溺的刮刮他的脸，“为什么玄和武是分开的？”
　　“玄是女娲的双胞胎弟弟，而小武却是后来才诞生的。至于玄后来会和小武一起驻守北方，是因为他爱上了小武，你破格成全他们让他们在一起的。”
　　“那为什么你们都在凱纪大陆上？我记得人界有好多次元的。”
　　“因为凱纪大陆是主人你最先创造的大陆，也是我们出生的地方，所以在灾难来临之际你把我们都放在了灵力最强的凱纪大陆上。”
　　“是这样啊！”我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头，“真是复杂呢！”
　　朱雀笑笑说：“是吗？习惯就好。”
　　“那你知不知道我的母神叫什么名字啊？”
　　“赤空间守护神名叫瀞熙，炎空间的守护神名叫瀞苾。”朱雀说到这里顿了顿，扫我一眼又接着说，“瀞芯守护神当时育有三子，长子光耀掌管神界，二子暗冥掌管冥界，三子变数掌管人界、虚空界、知惑界、灵兽界和无名界。人界就不用解释了，虚空界是你用来惩罚犯了错的生灵的，知惑界其实就是你在冥界所看到的书库，灵兽界乃是世间妖与兽的发源地，而无名界则是建在灵兽界中心的你的单独空间，除了你再没有第二个生灵进去过。”
　　我打断朱雀的话，疑惑道：“为什么光耀和暗冥只掌管一界，我要掌管五界啊？”
　　“因为只有你是创世神生下来的啊！”
　　“哦，我知道了。”我了然的说，“就是我是亲生的，他们是抱养的。我比他们吃的好，自然担子也比他们挑得重。”
　　朱雀送我一个白眼，道：“你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也不跟他计较，提醒道：“好了，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朱雀看我一眼，不疾不徐道：“当日炎空间受到巨大的冲击，光耀和暗冥在紧急关头都采取了弃卒保帅的方略，而主人你却怎么也不同意他们的做法，毅然决定用自己换取我们的生存。”说着，朱雀好不容易收住的泪河又有泛滥的趋势。
　　我赶紧劝道：“没事、没事，我不是好好的坐在这儿跟你说话吗？”
　　“可是，这五亿年...”他转过头，不让我看见他夺眶而出的泪水。
　　“好啦！”用力掰过他的身体，严肃的看着他，“我不知道我以前是怎样待你们的，但我知道我做事从来是不会后悔的，我相信我当时也是抱着不悔的心做出那样的决定的。”
　　“主人！”朱雀呜咽着扑进我的怀里，“谢谢你，谢谢你当时没有抛下我们。”
　　“说什么傻话呢？”我有些窘迫是说。
　　“才不是傻话，这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可是一直没有机会。”朱雀孩子气的嘟着嘴，“以前你也有投到这个大路上，可是却从没见着，也就错过了。”
　　“怎么会没见着？”
　　“人家不能出去嘛！”朱雀可怜兮兮的说，“主人你觉醒后可要立刻把这儿的封印去掉，我在这儿呆了五亿年，可真是闷死了。”
　　“封印？”我在朱雀殿住了这么久可从来没发现什么封印。
　　“当年你为了让我们休养生息，特意在五个神殿外都设了一个封印，只有在我们完全恢复灵力的情况下才能冲破神殿的结界。”朱雀颇有些委屈的说，“我是我们六个中受伤最轻的，不像青龙那样沉睡着不知道时间的流逝，我可是这样醒着在这空旷的神殿里呆了两亿多年啊！”说罢，不停的摇着我的手，生怕我不答应。
　　“好好好，我答应你，只要我一觉醒就立即撤了朱雀殿外的封印，行了吧！”禁不住朱雀的哀求，我连声的应着。
　　“就知道主人疼我。”朱雀开心的在我脸上亲了一口。
　　我有些无奈的说：“还有一会儿才天亮，睡一会吧，明天可是你的大喜日子。”
　　“好。”朱雀顺从的转进被窝，只露个脸出来，“主人你不睡吗？”
　　“别管我，你睡就好。”今夜，我注定是无眠。

作者有话说

　　孱月孑影在这里提前祝大家元宵节快乐！！！！！！
祝大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