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满霜》孱月孑影

23、朱雀情事 这

　　这日，我正在跟朱雀学习魔法，忽听殿外一个悦耳的声音说：“朱雀殿下，凤南有事向您禀报。”
　　朱雀歉意的向我一笑，朝着殿外说道：“凤南，有什么事就进来说吧！”
　　外面的人回道：“是。”接着便听到宫门开启的声音，不一会儿，就有一个身穿绣有朱雀暗纹衣袍的精灵走进殿内。
　　精灵像前日雫尔所做的那样虔诚的跪下道：“朱雀殿下安康。”
　　朱雀朝着精灵虚扶一下说：“起来回话。”声音里带着些许不自然。
　　“谢朱雀殿下。”精灵站起身垂着眼帘说，“朱雀殿下，雫尔前日私自带了两个外人进来，依照族规本该处以火刑。但雫尔他说是朱雀殿下您要他带那两人进来的，所以凤南特来问问是不是真有其事，回去好还雫尔的清白，好算给族人个交待。”
　　“是我要他带那两个人进来的。”朱雀公式化的接着问道，“凤南，还有什么事吗？”
　　“回朱雀殿下，没有了。”说着就又跪下道，“打扰朱雀殿下，实属抱歉，凤南就此告退。”
　　朱雀哀伤的看着凤南，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是垂眸道：“嗯，退下吧！”
　　朱雀望着精灵的背影久久不语，我也不去打扰，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朱雀，殿内一下子陷入了寂静。直到那个名叫凤南的精灵走了很久后，朱雀才恍然回神的说：“我们继续吧。”
　　“今天就到这儿吧。”我笑着说，“我也有些累了，明天在接着练。”
　　朱雀仍然有些恍惚地说：“好、好，那明天在继续。”说罢，又陷入了沉思中。
　　看着这恍若丢了魂魄似的朱雀，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道：“很无聊，可以给我讲故事吗？”
　　朱雀被我的声音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待回过神，朱雀尴尬的笑笑问：“你要听什么故事？”
　　我微笑道：“什么都行，只要不是无聊的故事就好。”
　　朱雀很诚恳的看着我说：“钰儿，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这样笑的时候跟狐狸好像。”
　　“是吗？”看见朱雀点头，我笑着说，“多谢朱雀大人夸奖。”
　　“你...”朱雀抬手指着我一脸挫败的表情说，“算了，你想听什么？”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装作无辜地说，“只要不是无聊的故事就行。”
　　“不无聊吗？”朱雀自言自语道，“可是，却是个很无聊的故事呢！”
　　“是吗？”我看似不在意地说，“没关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朱雀嘴唇蠕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开口徐徐道：“他叫凤南，是我的第三百一十七代祭司，也是整个精灵族有史以来最优秀的王。”说道这里，他却又突然住了口，像是陷入了回忆里。过了很久，久到我都快睡着了他才接着说：“我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婴儿，是他的父王带着小小的他来到朱雀殿的，为了给他祈福。那时的他粉嫩粉嫩的，好可爱。可是长大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朱雀带着哭腔的看着我，像是要从我这里知道答案一样。
　　“说故事是不可以带着感情的。”我依旧微笑着说，“至于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得等你把故事说完了我才能知道啊！”
　　朱雀信任的看着我继续他的故事：“精灵也和人类一样，有着王位之争。他是他父王最小的孩子，可是他却拥有精灵族几亿年来最强大的灵力，当所有的族人都认为他是没有希望的时候，他的父王选择了他，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杀身之祸。当他浑身是伤的冲进朱雀殿的时候，我惊呆了，我从没见过他如此的狼狈和伤心，记忆中他总是那么的可爱、快乐。他告诉我他的哥哥们要杀了他，他是在逃跑中胡乱的闯了进来，还请求我将他赐死后能让他的尸体归于自然。”
　　“赐死？”我打断朱雀问道，“为什么他会这么说？”
　　“精灵族的族规——擅闯朱雀殿者死，而尸身要被钉在轮回盘上，让灵魂永不超生。”朱雀看着殿内的角落忧伤的继续说，“当时他就跪在那里请求我，请求我放过他的灵魂。我拒绝了他的要求，却帮他打发了他的父王，将他藏在了内殿。我温柔地给他治疗伤口，耐心地教他魔法，给他说笑话逗他开心，看着他伤和心灵一点一点的恢复，我感觉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神。那是我在主人离开后最开心的日子了，我天真的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他会永远在朱雀殿里陪着我，永远开心的看着我笑，可是最终他还是离开了，连同他的笑容一起离开了。”朱雀早已哽咽的说不出话来，眼泪想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洒了一地，却还是倔强的不去擦。
　　我无言的看着他，默默的递过一杯茶和一条手绢。他抽咽着接过手绢擦着脸上的泪，又喝了口茶，等平复了激动的心情才接着说：“他离开了朱雀殿，凭着我教他的魔法杀死了他的父王和哥哥们，赢得了王位。可是当他冲进殿内，兴奋的告诉我他将要迎娶精灵长老的女儿为妻的时候，我才明白当初女娲看见天塌了时的感受。”
　　“女娲？”我不解的问道，“这跟女娲又有什么关系？”
　　“天，其实也是众神中的一个。”说到这里，朱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你知道关于五亿年前的传说吗？”
　　“知道。”我想了想说，“并且...我还知道那不是什么传说，而是真的。”
　　朱雀并没有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只是说：“你知道的并不全面，你可知道当年女娲是嫁给天的，而补天的石头就是她和天的孩子。”
　　我惊道：“补天的石头是他们的孩子？”
　　“是的，是他们的孩子。”朱雀回忆着说，“记得当时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天空出现了许多的洞口，而天也早已耗尽了神力，最终元神尽灭。女娲当时痛不欲生几乎崩溃，但为了天的遗愿和世间的所有的生灵，她不得不振作起来，含着血泪用拥有天血脉的孩子们拿来填补漏洞，这才有了女娲补天的传说。”
　　“那你...”他刚才说他明白女娲的感受，那他不是和女娲一样痛不欲生？
　　“我？我和女娲相比幸运太多，至少我现在还能看见他。”他平静异常的问，“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当然。”
　　朱雀不再哭泣，而是用饱含沧桑的语调说：“我没有资格拦着他，所以我只能祝福他。可是，当他抱着他的孩子来祈福时，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将他赶了出去。从此，他便开始疏远我。他开始像以前的祭司一样虔诚的向我行礼，恭敬的对我说话，他再也不会对着我温柔的说话，不会对着我笑了。”
　　“很好听的故事。”我轻轻地鼓掌道，“你还想知道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朱雀听见我如是说，眼睛里先是闪过惊喜，而后又出现犹豫，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
　　“听好了，我可只说一遍哦！”我斜睨朱雀一眼说，“他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朱雀疑惑的看着我，喃喃自语道，“怎么会是因为我，不可能的。”
　　“你又没有问过他为什么要娶长老的女儿为妻？”
　　“没有。”朱雀焦急的看着我说，“你知道是不是？快告诉我。”
　　“只有娶了长老的女儿他才能当上祭司，而只有祭司才能长期呆在朱雀殿内。”凤南是为了长久的陪在朱雀身边才成为祭司的，这个消息是我昨天从泠口中得知的。泠自从充当了我的耳目后就爱上了这个职业，没事就爱瞎转悠，找点小道消息什么的回来给我解闷。
　　朱雀不可置信的盯着我说：“你是说他是为了能和我在一起才娶妻的？那我不是冤枉他了上千年？”他嚯的一下站起来说，“不行，我要去找他问个清楚。”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看他如此莽撞，赶紧拉住他说：“你不要命啦？别忘了，你是不能出朱雀殿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朱雀奋力的挣扎着，完全没有把我的话听见去。
　　见他如此顽固，我只得用命令的口气说：“你在这儿待着不许乱走，我替你去把他找来。”
　　他看见我眼睛里的坚定，平息激动道：“好吧。”
　　“等着啊，不许乱来，我马上就回来。”放缓语气又嘱咐了一遍才快步离开了朱雀殿。
　　刚才说的信心满满的，可刚走出朱雀殿我就犯难了，这精灵王在哪儿啊？就在这时，听到了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说：“可爱而美丽的精灵小姐，可否邀您一起欣赏今晚美丽的月亮呢？”
　　“泠，过来，我又事找你。”这时候泠这种间谍型人才正是发挥作用的时候，不用白不用啊！
　　“主人，你就不能过会儿再找我吗？”泠撅着嘴不情不愿的走过来说，“没看见我正忙着吗？”
　　我邪笑着说：“好你个泠，还嫌我碍着你的事了？你尽管忙你的事好了，精灵可是很美的，看我不把你的风流事迹添油加醋的告诉柳怀路。”
　　泠急道：“别、别啊！主人有什么事尽管支使奴才，奴才定然赴汤蹈火再所不辞。”说完还一脸忠君爱国的看着我。
　　“我可不要你赴汤蹈火再所不辞，我只要你带我去找精灵王。”说罢，我又补充道，“最好快点！”
　　“好，马上就到。”泠满口答应着一个瞬移就把我送到了精灵王的房间。
　　着陆的时候好巧不巧的正遇上精灵王洗完澡，光溜溜的站在浴池边擦着身上的水。真怀疑泠是故意的，像是应证了我的猜想，泠把我放下就脚底抹油了。不过现在我也没空跟他算账，等回去一定跟柳怀路好好报告报告泠的“生活状况”。
　　被我遗忘了的精灵王已经穿上了衣服，怒瞪着我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就这么进来的啊！”我装可爱、装可爱，看你怎么办，堂堂精灵王总不能打一个才五岁多的孩子吧！
　　“你...”精灵我怒视着我说，“你是朱雀殿下的客人，不在朱雀宫待着，跑到我这儿来干嘛？”
　　我天真的说：“找你啊！”
　　“找我？”精灵王疑惑的问，“找我干嘛？”
　　“朱雀殿下要寻死嘛！我当然要来告诉你一声啰！”我依旧天真无邪的看着他笑。
　　“什么？”他猛然拉着我衣领问，“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对他的无礼视而不见，只是用孩童特有的软软的声音说：“我说朱雀殿下要寻死啊！”刚说完精灵王就嗖的一声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