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东家祸事 东陵县风景 ...
-
东陵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四面环山,城镇虽被群山环抱,与外界交通却并未受到地形的影响,只因东陵的一样特产,使得这个历经几朝偏安一隅的小城在这十几载迅速繁荣起来,城镇规模迅速扩大。
陶珧一行人走的很慢,陶珧依旧落在最后。前面祝知舟和阿瑟聊得很欢快。路边野草葱郁,鲜花怒放,阿瑟兴冲冲指着丛丛绿色中的一点鲜红道:“祝大哥,这种花叫碧草,只有我们
东陵才有,摘来做蔻丹比凤仙花还要鲜艳。当初我们老爷发现了这个,还说这叫什么,什么‘商机’。我们老爷有本事,做起蔻丹的生意,京城的姑娘都用我们的碧草染指甲呢。”
祝知舟拈起一朵小花,花瓣柔软,鲜红惹眼。
阿瑟瞟了一眼身后的陶珧悄悄对祝知舟道:“其实我们少爷经商也是有一些天赋的,奈何老爷一心要他读书,少爷又是个听话的人。”
祝知舟奇道:“唔?你家少爷何时是个听话的人了。”
阿瑟笑得促狭,“我家少爷在某些地方性格比较别扭,比如心悦谁,他就偏偏对那个人很凶很不好。少爷还小时喜欢过一个姑娘,是少爷开蒙先生的女儿,那位姑娘对少爷热情的很,但是面对她时少爷总冷这张脸恶语相向,后来那姑娘搬到商州了,少爷伤心难过了许久呢。”
陶珧在后慢慢走着,偶尔听到前面传来“小时候”、“别扭”、“多多担待”之类的字眼,就知道阿瑟又在和那个无良土匪讲自己小时的事请了,估计又在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便一夹马腹跟上前去。
陶珧大力拍了一下阿瑟的后背,“臭小子又瞎说什么呢!”
阿瑟痛的龇牙咧嘴,哎呦连天。祝知舟在一旁笑出了声,慢悠悠道:“阿瑟在给我讲你儿时的事情,听说你喜欢过一个姑娘?”
陶珧一听立刻翻了个白眼,捏住阿瑟的耳朵,牙根磨得咯吱咯吱响,“你个臭小子还胳膊肘往外拐,我开蒙那会儿你还在穿开裆裤呢!和外人乱讲什么!”
阿瑟揉着耳朵满脸委屈,“我听王妈说的,而且祝大哥又不是外人。”说罢阿瑟扭头向祝知舟解释道:“王妈是少爷的奶妈。”
陶珧气绝。
陶珧教训了阿瑟一路,阿瑟偶尔不服顶几句嘴。祝知舟就在一旁看着二人拌嘴打闹,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很快就到了城里,刚走出常乐巷,就看到东市集口围满了人。陶珧刚想上前,就想到身边还有祝知舟这尊大神。前几日百姓们上山一闹,搞得祝知舟恶名传遍全城,若是那边围观群众有人认出祝知舟,岂不是要搞得更加混乱。
“阿瑟,你先带他回府,安置好他马上过来。”陶珧说完抬脚要走,手腕却被牢牢抓住。陶珧回头看,祝知舟一脸“不要丢下我”。
撒娇起了反效果,陶珧只觉一身恶寒,甩开祝知舟的手,“阿瑟,绑回府好好塞进屋子里,别让百姓们看到他。”说罢抬脚就走,头也不回的那种。
人们远远的就看到知县大人走过来,便乖觉的让出一条路供陶珧行走。陶珧走进人群,未待发问,便有好事者凑上来给陶珧讲清来龙去脉。
城南东家,世代务农。这一辈出了个东成,好吃懒做,成日只知喝酒。东成父母在时辛苦耕种,卖了块地给儿子娶媳妇。奈何成了家的东成还不醒悟,依旧日日混迹勾栏瓦肆,后来还染上了赌博的习惯。
东成日日赌夜夜赌,把家底败个精光,几亩薄田也被抵了出去,后来还不上赌债,甚至把怀孕的媳妇买入勾栏。东父东母也相继离世,此时的东成依旧不为所动,吃喝嫖赌继续,花的都是他那被买入妓馆的媳妇,辛苦接客挣来的钱。
东玉珠出生在勾栏之中,母亲难产而死。老鸨差人把玉珠送回东成身边。彼时东成去了南边,消失了几个月,回来时竟身着锦衣,还在城东购置了一座小宅。他现在的妻子赵雨莲就是那是娶进门的,稍微有了些钱的东成去妓馆给雨莲赎了身,没过两年,东成便有了个儿子。
许是本性难移,东成因赌把家底又败了个精光。无奈雨莲在外开了个馄饨摊勉强维持生计,可每赚些前就被东成拿去赌。
某一天,东成抱回一个女娃,他对雨莲说,那是他和倚兰院春雪的孩子。
春去秋来又是几载,月下楼台引清歌一曲的美艳月姬被生活打磨,成了集口卖馄饨的老板娘,东成也从高大青年变成了东老汉。
去年,雨莲的馄饨摊也被东老汉抵了出去。赌债滔天,已经成人的玉珠和她娘迈入了相同的道路。
陶珧看着草席里胡乱裹着的尸体,心情很复杂,伊人香魂已去,独留残破皮囊在人间。玉珠进了倚兰院没两年,便染上了花柳病,妓馆留不得她,只能流落街头。风餐露宿使得身体本就不怎么强健的她染上重病,临死之前,她爬回东家,东老汉自是置之不理,雨莲也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美丽的姑娘,对于病重的玉珠自然是视若无睹。
草席旁跪着一个女娃,看上去不过四五岁的样子,泪珠从大眼睛中扑簌而下,眼圈红红的。陶珧问旁人,那是谁家孩子?
东玉瑶算东家唯一一个念着玉珠的人,自从被东老汉抱回家,雨莲因为她是别人的孩子而厌恶她,打骂不休,重活累活都推给这个小小的身体。有人看到,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中玉瑶还在院子中劈柴,嫩生生的小手上全是老茧,起满了冻疮。玉珠有空偶尔回家也是为这这个妹妹。
玉珠病重,也只有这个妹妹守在身边。玉珠断气后玉瑶一直抱着大哭,赵玉莲听烦了,便让东老汉把玉珠尸身拖到了集市口。
“大人,这一直放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啊,还影响我们开门做生意呢!”一小贩见陶珧沉思久久不语,便着急道。
其他商贩见有人先开口,也跟着应和。
东玉瑶见状眼泪掉的更厉害,圆圆的眼睛看着陶珧,软糯童声因哭泣显得有些沙哑,“请大人救救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