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明秋霁的海【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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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
南宣忽然顿住，露出惊异的目光。
云海越疑惑地看过去：只见一条河全部成了血的红色。
这是危险？
小七会出来是感知到了危险！
两人想跑，但又被诡谲的景象所吸引：只见血色的河宛如拥有了生命一般，突然波涛汹涌起来。南宣的心口一窒，手心忽然涌起一股强大的力量，那是一种愤懑、不甘、怨恨纠结在一起的喷薄情绪，急于发泄，却又被郁结在囚笼，无法挣脱。
南宣不由得一步跨进河流。
河水将他裹挟。
他一振手，九股水流席卷而上将他环环套住，如九条铁链束缚一样。
宛如九环诛心阵再现。
小七急了，连忙使用异能，想让他摆脱。盛夏也跑过来，施出异能想拉他出来。然而无济于事，那些血液之河在沸腾，将南宣劈头盖脸地淹没了。小七一个不敌，反而被强大的力量扯进河水里。
小七是电流异能，激得水流更加剧烈，自己也被反噬了。
跌在水中，竟站不起来。
南宣回头看见，心中一急，忽然振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向浩然的天空掷去。
九条水流直接冲天而去。
河流忽然枯竭，露出河底的石头，并像一条巨龙瞬间扭曲了形状，冲得周围的土地纷纷裂开，形成了一条新的河道。
水流再度从天倒下来。
回归到河流。
河流立刻平静，褪去血色，变成了清澈的模样，不过是半分钟的时间，河还是河，但改道了。一切宛如没有发生过，小七惊魂未定，抱着南宣连声问他还好吧。
南宣的身体连同意识都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恍恍惚惚。
就在盛夏着急上火要出手打醒时。
南宣开口了：“我听到了……”
“听到了什么？”
南宣按着太阳穴冷静了一会儿：“听到了很多诅咒的心声，阿岚血村之所以会成这样，是被血诺毁的了。”
“「银环」们的血诺吗？”
这时蔺乔也跑来了。
南宣看着他：“我还感知到了晴灵死前的怨念。”
蔺乔脸色煞白，也再没隐瞒：“没错，我从叔叔那里知道了，是蔺家人毁了阿岚血村的阵法。”
血色河流是「银环」们的咒语。
从远古以来，一代代「银环」被抛弃，送进山洞与野兽为敌，生活艰难。他们难免心生怨恨，痛恨命运的不公正。有的「银环」会诅咒村子消失村民死绝，有的或许没有，但内心的怨恨却回荡不止。这种怨恨一代又一代地积累，笼罩着山林、河流和这个特殊血缘的族群。
大部分「银环」临死前，都会祈愿这种可悲的血缘早点消失的。
但是，阿岚血村一直存在着。
因为村落就是一个阵法，镇得「银环们」的血诺无法彻底毁灭村落。
直到白祀姿的到来。
白祀姿，蔺乔的妈妈，因为和蔺父吵架而跑出来散心，无意中发现了阿岚血村。她很快知道了村人血液的奇妙，又听到了许多关于「银环」的种种故事，她猛的想起蔺家数代相传的血咒。
她一直以为是杜撰的。
但蔺家确实一直为血缘混乱困扰。
白祀姿与丈夫吵架，正是无法理解蔺父与其妹的亲密行为；而同时，她又被蔺家小叔追求纠缠，丈夫对此竟很淡漠，甚至说出了「都是一家人」的混账话。
这让白祀姿深恶痛绝。
可是，她又深深爱着丈夫，不愿意分开。
如今意外获得血咒的来历，她立刻想到破除血咒，于是她找到了当时的「银环」晴灵。
晴灵体弱，以捡拾山中水果为生，偶尔下山偷点东西，过得很艰难。都是一样的年龄，白祀姿心生怜悯，将晴灵带回蔺家，让她重新像个人一样生活。因此，晴灵视白祀姿为亲姐妹，言听计从。
白祀姿只是想解除血咒。
可晴灵只有下咒的能力，没有解咒语的能力。
两人相处时间一长，晴灵就说起自己经历，说到山洞里，墙壁留着「银环」前辈们写下的各种经验，不乏有特别厉害。其中一名「银环」洞悉了阿岚血村的镇村阵法，这种阵法可以永葆阿岚血村的稳固，同时克制「银环」对村落的毁灭性诅咒。
这种阵法，由村落的形状、边界、河流、山峦、土地、祠堂建筑等细节组成。
因为阿岚血村的排外，这些都被严格保存着。
才一直稳固如初。
两人也就是闲聊说起，并不在意，白祀姿无意之中告诉了丈夫，蔺乔爸爸知道这些之后，却打起了歪主意。他想尽一切办法，让环保组织进去种树，并第一时间联络了STU研究所，用尽一切办法内部分封瓦解阿岚血村。
首先与邻村一同合并开发，改变了村落的边界与形状。
其实用挖矿，挖空了村落的石头。
让河流改道。
最后迁徙了新的祠堂。
而龙血树，是对阿岚血村的致命一击。一名睿智的「银环」洞悉了这种树的可怕性，说这种树深入村落的土地，年深日久，可以稀释毒血，从根本上扰乱毒血的传承。
蔺乔坦诚：“我叔叔说，村落边界改成什么形状、河流怎么流法，祠堂迁向哪里、村落里的稀有矿石——这些都是晴灵阿姨的山洞里得知而来的，我们蔺家是实施者。”
蔺家用这种方式，瓦解了数千年的阿岚血村。
或者说，是世世代代的「银环」，借蔺家之力瓦解了生而痛恨的村落。
本来就是可悲的对峙。
不能单方面斥责村人的无情，也不能斥责「银环」们的诅咒。
南宣却冷峻地说：“你们不该把一切推给晴灵。”
蔺乔：“……”
南宣指着河流边的一块石头说：“那里还有她的残念和记忆，她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他是被你们蔺家害的！”
蔺乔脸色灰败：“我知道，我叔叔一生卧病在床，也是报应。”
白祀姿对阿岚血村的改变一无所知，直到第五年，作为会长去植树，她才惊讶地发现村落的败落。她立刻质问丈夫，得知一切，她震惊之下要对外宣布这些真相。
彼时蔺家已从中得益，并迅速成为大集团。
蔺父自然不肯。
争执中，白祀姿被砸伤了，然后被囚在蔺家的矿区。
而后对外宣传已经死亡。
而晴灵，早被蔺乔爸爸支出了蔺家，对此一无所知，每年定期去祭奠，来探望白祀姿的孩子。但在15年前，她意外得知白祀姿还没有死，立刻跟蔺乔父亲对峙。在争吵之下，蔺乔父亲承认了。
晴灵连夜赶回痛恨的阿岚血村，见到了白祀姿。
她用尽办法救出好友。
两人逃到龙血树前，白祀姿靠着树休息，在白雪皑皑里，两个闺蜜难得对视，多渴望一切都没有发生，回到初遇的日子。
白祀姿仰看白雪飘落：“我有一个儿子，一个女儿，虽然都是不情愿生下的。”
“我见过，他们过的很好。”
“那个血咒会延续吗？”
“蔺乔在国内，妹妹送到了国外，应该不可能的。”晴灵安慰道。
“罪恶的血。”
“孩子很善良很可爱。”
白祀姿眼睛噙泪：“他们是我最讨厌的人的血缘，即使这样，我希望他们能正常的活着。我没法想象他们像自己的父辈祖辈那样搅和在一起，那种变态的畸恋，不要再发生。”
晴灵抱住她：“别担心了。”
许久，白祀姿平静下来：“是不是村子彻底毁了，血咒就会消失？”
“村子没了，「银环」的力量也无以依存。”
“你呢？”
“应该会变成普通人吧，我一直期盼自己是个普通人。”晴灵温和地笑笑，“我从没用过血咒。”
“抱歉让你被利用了。”
“不，谢谢当初你救我出来，我很知足。”
“我想让一切更彻底一些。”白祀姿起身，浑身焕发精灵的光芒。
那一瞬间，冰雪融化，所有的龙血树叶子晃动，小树变成了大树，大树纷纷开花，花儿结果，籽儿又落下，地上纷纷冒出了许许多多的龙血树。
白祀姿在其中宛如仙子。
晴灵怔怔地看着。
那是耗尽一生异能的曼妙景色，耗尽了最后一刻的生命。
蔺家叔叔赶到时，只看到了白祀姿的尸体。
他愤怒之下以为是晴灵干的。
拿着利刀追杀晴灵。
晴灵被刺了好几下，仓皇逃到河边，再无处可去。她10岁被赶到山洞，最绝望时都没有用过血咒。但是此刻，她痛恨眼前的人，不止让自己受伤，更是让白祀姿失去自由那么多年的人。她淌进河里，这条河，曾经浸过好多「银环」的血，所有的怨愤发泄出来。
蔺乔颤抖：“她诅咒我们蔺家吗？”
南宣摇了摇头：“地底下所有的河流都是连通的，她看到数千公里之外的红石市，有个男孩被九条铁链锁住了……”
那一瞬，晴灵想起多年她被大人们从屋子里拖出来，扔进山洞里。
没有一丝丝反抗的能力。
看到无辜又无力的孩子再次被这样对待。
晴灵下了一个血咒：
让那一场虐杀立刻中止，所有虐杀的人都当场死掉。
她站在河流之中，平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血咒，一生所有的力量，集结了水流中历代「银环」们的怨念，一起喷薄而出。忽然天崩地裂，山河动摇，她被崩塌的山永远地压在了河流之中。
与此同时，红石市异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明秋霁的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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