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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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琪走出教学楼，缓步到操场上，一圈又一圈地绕着跑道，脑袋里闪过的是季凌寒和沈若彤参加模联时的默契，她们天衣无缝的配合，暗示着长时间在一起培养出来的心照不宣。
顾安琪忍不住地想，“所以刚才若彤学姐是在给凌寒学姐发信息？所以那抹微笑是因为凌寒学姐？两个人真的只是朋友吗？如果是的话，若彤学姐刚才那一番话倒也可以说得通，可那昭然若揭的喜欢又是怎么回事？凌寒学姐呢？在若彤学姐面前确实柔和许多，难道她们不仅仅是好朋友？那是什么呢？”
恋人？
两个字在顾安琪的脑海里萦绕着，她震惊于自己的揣测，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意，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探究，心里就是哪里别扭着。
顾安琪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指节，想起刚才的熟悉触感，“真的是你吗？凌寒姐姐。”顾安琪默默地在心底发问，眼底的迷雾久久没有散去。
数不清的巧合，无缘无故被挑拨的心弦，和初见一眼就喜欢的人，从来都不仅仅是因为颜值，喜欢的是那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喜欢的人，也许物换星移，但只要再看一眼，也还是会心动。
季凌寒送走沈若彤之后，走到窗前，一个人站着，远远望去，遗世而独立。她独处的时候，永远都没有在人前的健谈与开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遭的一切都停了下来。
今天沈若彤毫不掩饰、近乎告白的话语和说话时深情的眼神，让季凌寒一直平静的心起了一丝波澜。
她两年以来与沈若彤保持着她自认为合适的距离，不远不近，不亲不疏，除了日常的社团工作和学习生活外，几乎没有什么私下接触。季凌寒一直把沈若彤当做忘言之契的朋友，相处自然，大部分的时间和话题都围绕着学习、工作与未来发展。因为志趣相投，在沈若彤面前她多少会放下戒备，偶尔的关心和玩笑，也都是少有的真心。
如今，沈若彤几句话打破了季凌寒一直维持的平衡。
季凌寒的朋友不多，沈若彤是其中一个，所以，她不想辜负沈若彤，更不想伤害她。
但季凌寒明白，沈若彤等不来她的回应，无论她期待的是哪种情感。所以她决定装作不知道，忽略沈若彤那明晃晃的暗示。
季凌寒微微叹了口气，只希望沈若彤懂得，知难而退。
她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打开钱包的夹层，动作娴熟地抠出一粒药，抿一口水，将止疼片顺下去。
这两天，季凌寒像是赶场一样，马不停蹄地为不同社团的招新做准备，好几天都没有睡好觉了。
钱包夹层里永远备着的止疼片，是季凌寒的习惯。
她不记得从何时起，自己有了偏头痛这个毛病，发作的时间和频率不稳定。如果止疼及时，可能几个小时就好了，如果不及时，可能三五天，最差的时候，甚至一周，脑袋都晕晕沉沉的。发作时感官意识被无限放大，惧光怕吵，只能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等待这个恶魔放过她......
坐在沙发上，等待药力发作的季凌寒，闭着眼睛，琢磨着今天顾安琪反常的表现。
今天的顾安琪穿着格纹衬衫裙，腰带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扣，清纯可爱，略带着些初入社会的青涩，和前两次给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初见的温婉，再见的优雅，和今日的青涩，这个女孩每一次出现好像都能带给她惊喜。
让她惊喜的不仅仅是顾安琪的外表与气质，还有她超越同龄人的出类拔萃，明明年纪要比同届的新生小两岁，可丰富的经历让她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怪不得沈若彤会在人群中一眼看到她。
可是，顾安琪最后突然的低落和慌慌张张地离开是因为什么呢？季凌寒想不通。
头痛好像减轻了一些，季凌寒起身，准备早点回家，明天还有一天招新的硬仗要打。
季凌寒是本地生，大二结束之后申请了退宿。今年开学之后都是有课或是活动的时候才来学校，比之前自由很多。
其实，对于季凌寒来说，住校并没有多大的意义。系主任还没放假的时候给她打预防针，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她做好准备，后面的两年会有许多校外实习的机会，要抓住。
这些校外实习，很多都要求出差或是全职。季凌寒考虑了一下，与其住校，不如回家，整理行李也方便许多。
季凌寒家离燕园并不远，地铁四号线换十三号线，不到40分钟的路程。
宋慧心得知季凌寒被燕园录取之后，让季凌寒趁着高考完的暑假考了驾照，开学的时候给季凌寒配了辆深灰色的Mazda 3。
一般情况下，季凌寒是不开车的，宁愿挤地铁。但这两天因为各种事情，宋慧心心疼她，一定要让她开车来回，一方面可以在路上节省些时间，另一方面担心她回家太晚一个人不安全。
季凌寒把车停在了燕园西门，早上来的时候停车位还找了好久，当然这是她不开车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主要原因是她不想太过高调，虽然不是什么豪车，但对于许多来自天南海北的同学来说，这未免多少过于奢侈了。
“妈，我回来了。”季凌寒到家的时候，宋慧心也刚下班回来。
“凌寒今天怎么这么早？”宋慧心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季凌寒换鞋。
“哦，今天没什么事就早点回来，刚好给你露一手，做点好吃的。”季凌寒没和宋慧心说实话，怕她担心。
季凌寒患上偏头痛时，宋慧心带着她把各种能做的检查都做了，医生也说不出所以然来。所以后来，偏头痛发作，季凌寒也不说了，只是自己经常背着宋慧心去买止疼片。
季凌寒洗了手走到厨房，看宋慧心正在洗菠菜，又瞧了瞧案板边上的配菜，笑了笑说：“妈，你放着吧，我来。你去歇着。”说着，季凌寒把宋慧心推出了厨房。
“诶诶，你这孩子，怎么回事，都累了一天了，妈妈来。”话音还没落，厨房门已经合上了。
这孩子....... 宋慧心不知该欣慰还是心疼。
季凌寒一直就很懂事，近两年也越发地独立，就一点不好，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一个人哪怕再坚强，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毕竟弦绷得太紧，会断的....... 宋慧心隐隐地担心。
五十分钟后，季凌寒将一凉两热一汤端了出来，叫宋慧心吃饭。宋慧心看着餐桌上的老醋果仁菠菜，烧茄子，炒三丁和酸辣汤，色香味俱全。
“女儿到底是长大了。这手艺，绝对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宋慧心感叹道。
“哎呀，妈，什么和什么呀，会做饭就一定是贤妻良母啊。”季凌寒被宋慧心说完，脸微微有点红，争辩道。
“好好好，我不说。你不做贤妻良母也可以，那怎么也得找个人照顾你吧，妈才放心。”
“妈，你快尝尝这个好不好吃。还有，这个。”季凌寒给宋慧心夹了两筷子菜，堵住妈妈的话头。
味道还不错。
季凌寒对自己做饭的技术，还算满意。
吃完饭，宋慧心把季凌寒赶回了屋休息，没让她帮着收拾碗筷。
季凌寒确实有点累，回屋开了音响，坐在飘窗前，头抵着窗，双手环抱着屈起的小腿。
“还没好好地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王菲独特的声线霎时在整个房间里流动着。
《红豆》，此物最相思。
这是季凌寒最爱的一首歌，温柔，惋惜，思念，守望，期盼。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季凌寒回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首饰盒，没有logo，简单精致。
季凌寒拇指抚过首饰盒，打开，里面躺着两串黑色手链，编织的手法是七宝结，特别的是每个手链的中间打着扣，穿着一颗红色的海红豆，像是想要把一小颗心串起来，戴在手上。
两串手链，新新的，没有戴过的痕迹。
季凌寒盯着手链发呆，她想小安了。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忘不了儿时她护着的小女孩。
那年，九岁的她带着小安去市场里帮院长妈妈买东西，路过某摊位的时候，小安被铺在桌上各式各样的手链吸引了，桌上立着个牌子“相思豆，守护一生”。
凌寒看到小安眼里的渴望，不忍往前走。可那个时候她们手里没有钱，凌寒兜里仅有的两块钱是院长妈妈给她的，让她下周买橡皮和作业本。
凌寒左手牵着小安的右手，右手里攥着皱到不行的两块钱，咬了咬牙开口问摊主：“叔叔，这手链多少钱一串啊？”
“小姑娘啊，不贵不贵，这种相思子的五块，这种海红豆的，稀有一点，六块。都是从南方大老远运来的。你要是要两串呢，我便宜一点给你，十块钱，怎么样？”
小安摇了摇凌寒的手，想要拉她离开，眼神里都是不舍，小脑袋扭过去故意不看摊位上的手链。她知道，凌寒姐姐和她买不起。
凌寒看了一眼小安，抿了一下嘴唇，怯生生地问：“叔叔，我们没有那么多钱，买不起手链，您能卖我几粒手链上这种相思豆吗？”
“小姑娘啊，我这不单卖的，都是现成品啊。”摊主摆摆手，想让她们离开了。
凌寒不依不饶，掏出手里两张皱巴巴的一元纸币，递给摊主，“叔叔，我只有这两块钱，我都给您，拜托您，我妹妹真的很喜欢。”
摊主看着凌寒执着的样子，不忍，拿起手中的提包翻了翻，在一个小塑料袋子里找出了几颗散落的豆子。
“这，小姑娘，那这几颗豆子给你吧，我这还有个小盒子，也送给你，把豆子装进去，别丢了。”说着，摊主把塑料袋子里的豆子放进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里，递给了凌寒。
“谢谢，谢谢叔叔！”凌寒接过盒子递给小安，小安眼里亮晶晶的，开心地冲着凌寒笑。
凌寒把两块钱递给摊主，摊主摇了摇头，“不用了小姑娘，这也是缘分。留着给妹妹买点好吃的吧。”
凌寒和摊主推让了几下，拗不过摊主，最后又是谢谢又是鞠躬地离开了。
回到福利院，凌寒让小安打开盒子看看。小安数了数，三颗带着一点黑色的相思子，两颗心形的海红豆。
小安用充满稚气的语气说：“凌寒姐姐，你看，这颗是你，这颗是我。而这三颗是我爱你。”说着拿起分别指了指那两颗海红豆，一大一小，然后将那三颗相思子合了起来，笑着，甜甜的。
小安离开福利院那天，凌寒把那三颗象征着我爱你的相思子给了小安，希望她带着自己的爱长大；而她留下了那两颗海红豆，这样，小安便永远和她在一起。
曲毕，季凌寒回了神，重新将首饰盒放进抽屉。
年少时的一句我爱你，像是玩笑，又像是承诺。
谁认真，谁就输了。
可我，那么爱你，又怎么舍得让你输？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