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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仿佛杀神降临！ 她催眠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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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云聆擦干眼泪，冷冷瞪着他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所以我警告你，不要多管闲事，你以为老师就了不起吗？欺负到我头上，我一个一个挨着算账。小心，我去教育局举报你，我还知道很多细节，你现在想不想听”
这场闹剧算是闹开了。
老卜秘密大庭广众被戳破，脸色涨的青紫，不住咆哮道，“云聆，你他妈给我闭嘴，请家长！记过！欺凌幼小，辱骂师长，造谣生事，败坏校纪，你要是继续说下去，就等着退学！”
云聆心中惶恐却被激出更多的愤慨，怒吼道，“你要一手遮天也要想想什么叫九年义务教育，我说的话不是空口白凭！卜老师，那天的□□你还记得吗？你随手扔掉的？这么大数额的电子设备，还是国外进口，难不成你要大家相信你这个一贯抠门的老师，会花几千块买一个音响？你对袁老师怎么说的还记得吗？”
当云聆说到这里，老卜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就要来踹云聆。云聆也原地站着，满脸泪水，丝毫不躲闪。因为她没有退路了。
今天闹成这样也不是云聆能想到的。她家里无权无势，也许今天之后就不能继续读书了，卫校或是护校还可能可以，但是这些学校的霸凌只会更厉害，她要想待下去，除了同流合污，没有其他法子。
云聆明明站在大太阳下，却感觉已经掉进了地狱。老卜几脚踹在云聆的身上，没有人来拦。云聆被踹倒在花圃的泥地里，老卜一脚又一脚，云聆整个人被踹蒙了，抱着头倒在地上，看四周的人眼里都是恨意。
花圃里老柳树旁边的几块碎转头，硌得云聆肋骨疼。她很想回到小时候，搬到机关大院以前，或者没有记忆的那些日子。
她对不起爸妈的期许……
她不能考上大学了……
她只希望……毅毅不要走上她的老路。
她变坏之后也会找人罩着他，不许他抽烟喝酒打架去台球室去网吧，只许他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代替他的姐姐吧……
就算再糟也不会更糟了，没有办法从日日被追逐的欺凌中抬起头来，就只能跟着这些人到处混。变坏了，有了狐朋狗友，也就有了保护。
云聆想得极快，几乎在那一片混乱中就已经打算好她要做的事。可能年少就是这样，遇到难以解决，觉得明天只能等来黑暗的时候，一念之差，就会走上辍学的生活。
她催眠自己：用这块砖头砸到他，砸到他，不要砸死就可以。
一旁劝架的女老师不分青红皂白附和道，“云聆这不受教的狗比玩意，你看看你自己的破事，从小到大就不合群，我听说你一直到处嘴贱惹是非，开学还被人截了，本来觉得你可怜。现在还看来，还是活该！卜老师，这人咱们不能这么轻松放过，我是人证！”
“你闭嘴！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云聆挣扎着想爬起去捡转头，不想老卜背后一脚踩上来。云聆整个人失了平衡，惯性朝着砖头上爬过去，一时间内脏都像是整震碎了一般，额头鼻梁颧骨都磕到了砖头上，鼻子一热，开始流血。
云聆脑袋被磕到了，头晕目眩得厉害，她呆呆看着花圃藤蔓上的蚂蚁。一排歪歪扭扭的蚂蚁，跟随气味找到方向。她它们那么无关自身，高高挂起，也跟着对她的遭遇无动于衷。
云聆突然是有些绝望的。
难道我注定只能被踩到蚂蚁窝跟前，被他们打，被他们欺负吗？
老卜还在怒骂着，不住地踢云聆。云聆的身体在泥砖里摩擦着，她却感觉不到疼，就是使不上劲，脑袋嗡嗡嗡响。
“你在哪骂谁呢！”老卜边踹边骂道，“小比东西张嘴就来！你以为这件事性质轻松吗？我告诉你，你必须退学！你弟也是！每一个好东西，以后全是社会的败类，赶紧抓近少管所得了，我操——啊！”
“谁啊你！找死——”老卜话没说完，一个闷哼横摔倒地上，嘴里还在咒骂着。
“滚开！”
云聆奄奄一息趴着，微微转动脑袋，入目的就是那个，最近总是出现在她脑海里的人。
江秋泽仿佛是天神降临，他一脸暴怒，几脚狠狠踹开了几个横档在他们之间的人，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一般急切喊道，
“云聆！”
云聆趴在在泥里仰视着江秋泽，心里很吃惊，可脑袋晕得厉害，眼泪哗啦啦就往下掉。表情应该特别像一个大傻逼。
云聆心里突然又酸又热，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止不住想哭，扁着嘴就哇地哭出来了。像我很小的时候一样，被别人欺负之后老爸找过来了。那种委屈，是因为安全感，我知道她安全了，可以大声哭了，因为有人要安慰她了。
他是来救我的！是来救我的！
江秋泽红着眼把她从地上慢慢扶起来，拿着校服外套给我擦鼻血，检查我身体上下，颤声道，“哪儿疼？有哪里出问题了吗？”
周围的人起哄到，“偶吼吼，英雄救美，不对，英雄救猪头啊！”
江秋泽红着眼睛环视着四周，青筋暴起的手捏成拳又放开，只低声在云聆耳边说了句，“别怕，我给你报仇，咱们先回家。”
云聆红着眼，原本白净的脸上现在沾满泥土，左脸颊上有一个明显的巴掌印，额角唇角都是伤，渗出丝丝血迹。
“我想去看看云毅，刚刚有两个人追着他打，你帮帮我！没有人能帮我了……”
江秋泽红着眼睛看了云聆两秒，重重点头道，“到我背上来，我们把云毅也带回家。”
云聆痛得吸气，慢慢爬上这个很宽阔也很稚嫩的肩膀。他的肩膀很宽，很稳，她的弱小在他面前一览无余，好像就她生来该受到他的保护。
那是云聆第一次趴在一个男生的背上，有记忆以来，她从来没有这样打量过世界。这样安心，站得很高，天空就很近，云朵像在耳边，微风也很耐心，一遍一遍吹干她的眼泪。
云聆哽咽说着，“江秋泽，谢谢你。”
江秋泽偏着头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云聆。我还是来晚了。”
他几乎费力地说，“以后都不会让你再这样了，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身边，都保护你。”
云聆晕晕乎乎听着，想这本来就怪不了他，谁能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
这人真奇怪。
说话真好听。
对她的好，要是真的就好了。
操场上此时回荡着上课铃声，他们头顶的蓝天勾着白云，微风吹着红旗哗啦啦作响。这一场闹剧竟然才过了不到二十分钟，却恍惚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前一秒云聆觉得自己在无路可走的地狱里，这一刻却就好像自己有了温暖结实的天堂。
有个很好的人把她捞上来了，让她看到冷漠的人群之上，还有更远天空。
江秋泽背着云聆走到了四年二班楼道口。云毅正站在门口罚站，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年轻的女老师把云毅的耳朵拽的老长，云毅低头抹了红肿眼睛，没敢反驳。
“云毅！”
江秋泽先一步喊出来，震得整个班级的小萝卜头齐刷刷看向他。他人高马大，吓得小萝卜头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过来，你姐姐受伤了，咱们送她回家。”
“姐！”云毅看见我们，撒丫子从老师跟前跑过来，过来拉着我的手，着急喊道，“姐，你怎么了！”
年轻女老师的尊严似乎像是受到挑战一般，怒吼道，“你们谁啊你，有没有课堂纪律可言，这是上课呢！我没说走，都不许走！”
云毅有些为难，脸色整个憋得通红，这时候只听到江秋泽说，“走！”
云毅没管女老师的咆哮，一步一颠跟着跑了过来。
秋高气爽，九月的尾声，天空高远，这个人的后背，那么宽阔而熟悉。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医院病房的走廊长椅上，云父握拳愤懑坐在一旁，起身就要去理论。
“云叔，先别急，”江秋泽站在病房门口，神色晦暗道，“现在要做的事就是把这几个打人的人处理好，那几个欺负云毅的，您去学校通知老师，请家属来商量医药费。就说云聆是女孩子，看不惯弟弟挨打才还手，让云聆处于弱势。”
“而至于姓卜的。”江秋泽眸色冷了下来，几乎不像是个半大的孩子，一字一顿道，“这件事我们搜集好证据，务必要使他当不成老师。”
云父犹疑道，“可是……这说起来简单，那几个小孩子的家庭是外地来的，学校估计会照拂我们本地人，倒也还好。可这卜老师，一来云聆说的那些确实空口无凭且言语不敬，我们虽然理亏，可是也实在不必如此心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就连我和她妈妈自小就没舍得打过她啊。”
云父不禁湿了眼眶，“怪我们粗心，怪我没本事，让这两孩子受了这么大的苦。我今天才知道，前一阵子还有一群小孩子把我们云聆骗去打？可恨呐！”
江秋泽垂着头半天没有言语，眼睛里一片嗜血的赤红。
云聆母亲在里面照顾着云聆，刚折腾着打完点滴，这会儿云聆刚刚睡下。云聆母亲轻轻推开病房门，对老云说道，“你过来。”又对江秋泽说道，“小江同学，今天真是多亏你了，麻烦你进去看着点云聆，我和你云叔叔说会话。”
江秋泽并无多话，快步进了病房。
见病房门紧闭后，林母才抹泪，压抑不住哭道，“太可恨了！姓卜的不是人！聆聆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还有很多暗伤，膝盖弯，屁股蹲，肚子上还有很多没有消下去的痕迹。我今天就是豁出去，找我二哥去教育局告个底朝天，我也要把这一切都讨回公道！”
小小的云聆躺在床上紧紧锁着眉头，还穿着皱巴巴的校服短袖，江秋泽浑身发颤走了过去，轻轻站在一旁。
“云聆。”
满是寂寥。
就像是前世，他的小云朵闭上眼睛再也没有醒来过。
他江秋泽是就是个人渣，是他害死云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