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瑶》金朱

3、阿瑶篇（三） 自

　　自那天万寿宴结束后，我便成了大越皇帝陛下常子虞的妃。我想起码我也算是随了段筹的愿，入了这皇宫。可是一连几个月过去了，我却并没有见到段筹派任何一个人与我联络。从他给我名字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他对我付出的所有心思，教我习舞练琴、教我读书习字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目的而做的准备。

　　可我确是看不明白他了，既然苦心孤诣的培养我两年，又借他人之手送我入宫，那为何目的已达成却不派人与我联系，他究竟要做什么？仿佛我进宫真的与他无关。另一面，陛下倒是对我颇为欢喜，从我入宫的这几个月起便没有去过其他嫔妃宫里，就连先前盛宠不衰的许贵妃那里都在没去过一次。

　　说起这个许贵妃倒也是个怪人儿，她不似其他嫔妃一般对我的舞女的身份以及害死何尚书一事冷嘲热讽，反而对我很是客气，仿佛毫不在意我抢了她的恩宠。不过我对这写事倒是也没放在心上，陛下他要来便来，不来我自然也不会强求。

　　今儿早上照例去皇后宫里请安却没见到许贵妃，听人说是病了，按理我倒是应该去朝露殿探望探望才对，毕竟这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对我没有恶意的后妃了吧。所以从皇后宫里出来我便直接去了朝露殿探望这位许贵妃。

　　不一会儿我便走到了朝露殿，远远地我便瞧见了许贵妃。许是在病中的原因，脸上只薄薄的上了些脂粉，我看着这样的她到是有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上前向她行礼道：“臣妾莲妃，见过许贵妃，许贵妃万福。”

　　她赶忙将我扶起说道：“妹妹快请起。”

　　说着，我由她牵着坐到了旁边的软椅上一同坐下，我开口道：“听闻贵妃娘娘身体抱恙，特来看望贵妃，不知太医可来看过？”

　　“不过是昨个儿夜里感染了风寒，不打紧的，已经召太医来瞧过了，开了两贴药，大约过些日子就会好的。有劳妹妹挂心了。”

　　看着她那真心欢喜的眼神，听着她这一口一个妹妹的，倒还真是对我亲近的很，仿佛真的当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这不禁让我有些想起了我那个早早的就被饿死的姐姐。我姐姐待我也很好，母亲很早就不在了，姐姐在家里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姐姐也是因为把粮食都让给了我和弟弟才会活活饿死的。

　　我看着她，心里倒是有些微微的暖意，我于她而言不过是个由人引荐才爬上了龙床的无权无势的舞女罢了，更何况我还抢了她的恩宠。这后宫里的其他嫔妃谁不是看着我在前朝没人支持，在背后随意轻贱我。可她却能这样对我，我心里倒是真的对她多了几分亲近与好感。

　　我就这样和许贵妃寒暄了一阵，正当我打算回我的昭华宫时，却听见外头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我和许贵妃对视一眼，便跟在许贵妃身后一同出去迎陛下了：“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

　　“你好好的，怎么不在昭华宫里待着。”

　　“臣妾听闻许贵妃病了，所以特地来看望贵妃。”我还以为陛下是听说了许贵妃病了来看望的呢，原来……我望了许贵妃一眼，她面上倒是没有什么异色。不过，就在我进宫之前她还宠冠后宫，无人能比，可如今皇上却连她病了都不知晓。甚至还没来得及看她一眼，便先问起我来。她怕是心中也不好受吧，帝王之爱当真如此善变吗？

　　“你病了？”皇上转头看了看身旁的贵妃开口问道

　　“臣妾只是染了风寒，休息几日便好了，有劳皇上挂念。”她的声音让我听不出喜怒。

　　“那你这几日便好好休息吧，缺什么药材只管吩咐太医院就是了。”

　　“谢皇上，臣妾知道了。”一句不冷不热的回答，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他对皇上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皇上见状便带我回了昭华宫。

　　说起皇上，他对我到算得上是顶好的了，这种各样的珍馐美味，奇珍异宝他都往我宫里送，这其中光是那日我在万寿宴上见到的文武百官送的寿礼就有不下数十件。而且就连后宫也不怎么去了，就连平日里批奏折都要我守在身边，仿佛片刻也舍不得我离开。但只有我自己知道，他是对我好，但却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样如何如何宠爱，他好像只是喜欢见到我，同我说说话。更多的时候他愿意一言不发的看着我，就好像是在看着一个什么物件。他同我说话也很是温柔，完全不像是那天我在万寿宴上看到的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皇帝。

　　我就这样静静地在这皇宫里又待了约莫大半年的时光，除了每日的请安以外，就是偶尔同许贵妃说说话，我和她倒是亲近不少，偶尔私下里也唤她一声许念姐姐。至于剩下的时光大都和常子虞待在一起，他不大喜欢我喊他皇上，倒是喜欢让我私下里喊他子虞，仿佛我们真是对什么神仙眷侣。可我自己知道他看我的眼神同我刚进宫时别无二致。至于段筹，他仿佛从我的世界里就此消失，有时连我自己都怀疑，我是不是真的只是定海的一个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