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hisper of Heart》爱吃喝的浅浅

6、第 6 章

　　6-
　　你有可能喜欢上皆木了。
　　在震惊中认清这件事的时候，你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是怎么会一点一点喜欢上他的？
　　不对，是怎么会觉得他和其他普通朋友不一样的？
　　是他记住你是一直替他写评论的小粉丝的时候，还是他偷偷告诉你没po在微博上的照片的时候？是你向他说着自己的脑洞和剧本的时候，还是他陪着你熬着夜赶稿，最后叮嘱你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你忽然想起一天天的日常里，像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抱着手机期待着他的消息、和遇到任何有趣的日常，都不由自主想向他分享的自己，有什么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拼凑成了一个答案。
　　每天等到他回复后才得以入睡的安心，似乎早就超过了普通朋友的界线。
　　好像真的……栽下去了。

　　你回了寝室，脑袋里仍旧一团乱麻。
　　chocky下午有课还没回来，豆花倒是上午下了课之后下午空着，现在好像是窝在上铺不知道是在看剧还是看视频，总之能听到视频外放的声响。
　　你走到书桌旁把自己手上那一大堆东西放了下来，没有急着去做别的，拉开了椅子就坐了下来。
　　坐下的时候你忘记了牛仔裤口袋里还放着手机，坐到椅子上的时候难免被口袋里的手机硌了一下，耳机线的接口戳得你大腿根都生疼，你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
　　正急着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又撞上了桌角，发出“咚”地一声沉闷声响。
　　“啊痛痛痛……”
　　你这声音实在太响，上铺的豆花都探了个脑袋出来。
　　“怎么了你？”
　　“……手机，硌到了。”
　　你皱着一张脸揉着膝盖，边抽着气边回答着豆花，又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把手机拿了出来，结果发现自己的耳机线已经绕的乱七八糟的，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不该选择站在外面和他打完电话再回寝室的。
　　真是哪来的坏习惯把耳机乱七八糟塞进口袋里呢。
　　“你这声也敲得太重了……你得把淤给揉开啊不然要青。”
　　“我知道。”
　　你应了一声，又揉了揉膝盖，这才坐着把自己的电脑从书包里拿出来，又打开了个新的文档页面，正准备打字的时候，瞥了一眼文档旁的电脑微信，发现联系人列表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小企鹅。
　　哦，是同步上来了。
　　忽然想起刚刚挂电话之前还答应他到了寝室要给他报个平安，你挪了鼠标过去点开对话框，发了个表情表示自己已经到了。
　　回复不过几秒。
　　“嗯。”
　　你看着这一个字，想到的却是刚才他语音里隔着电磁波，似乎带了点笑意的温柔声音，和应答时略微拖长的尾音，好像还带了点鼻音，又好像没有。
　　唔，到底有没有呢？
　　还有他讲话的时候啊，明明语速什么的只是稍稍慢了一些，话也不算太多，可是怎么就给人一种特别安静，特别温柔的感觉呢？
　　想到这里的时候，你忍不住又点开和他的对话框看了两眼。
　　……好像，有点想再听听他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你打下了一行字。
　　“晚上有空吗？好久没和你聊剧本了。”
　　你几乎是紧盯着屏幕等着他的回复。
　　他不答应怎么办？觉得唐突怎么办？又或者……他不回复怎么办。
　　没有给你想这么多的机会，屏幕上已经跳出了皆木的消息。
　　是一贯的简单回复。
　　“好。”
　　“我很期待。”

　　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为什么，你忽然觉得，屏幕那头的那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也许和你一样，也带了点不一样的小心思。
　　懵懵懂懂的。朦朦胧胧的。
　　辨不太分明的。

　　--
　　接下来的时间变得缓慢又难熬。
　　吃晚饭的时候你懒得下楼，外卖也吃的有点发腻，你想了想去最后准备泡个泡面随意果腹，反正晚上和皆木聊天的时候又免不得被他说得饥肠辘辘，倒不如现在少吃，到时候再看着啃零食。
　　结果泡泡面的时候你走了个神，一个没留神，热水就这样烫到手了。
　　本身还没什么要紧的，你下意识地用手去碰那纸碗，结果纸碗太满，加上里头又装了滚烫的热水，刚碰了碰，整个碗都软趴趴地朝侧边一弯——
　　你放在桌上的整只手都被烫到了。
　　开水烫在手上的温度可不得了，你顿时被烫的眼泪都下来了，连带着手背都烫得通红。
　　这意外显然是吓到了chocky和豆花两个人，两个人忙忙乱乱地赶紧替你又是找烫伤膏又是赶紧把热水瓶给挪开，豆花拖着你就往厕所走，拽着你的爪子就去冲冷水降温。
　　你噙着泪，只觉得手上都被烫的麻麻的，痛倒也不觉得什么，就是手背被烫红了好大一块，看起来特别骇人，好像还起了泡，看起来吓人的要命。
　　豆花看着这架势觉得不行，拎着你就要往校医院走。

　　等到一切都处理完了，你的手也被校医院的医生包扎成了一只白白的木乃伊手，回到寝室的你被chocky和豆花两个人摁在了座位上，不许乱动。
　　你想了想晚上和皆木约好的事情，小小声地开了口。
　　“那个……”
　　“嗯？”chocky才爬回自己的床铺，估计是正准备和自己男朋友打电话，耳机线都还挂在脖子上，“怎么啦？”
　　你没来由得有点心虚。
　　“我晚上有个电话要打，不长的。跟你们说一声。”
　　“那打呗。”豆花答应的爽快，“你看chocky每天都要和男朋友煲电话粥，我们两个也没提过意见啊，打就是了。”
　　chocky也跟着附和。
　　“没事啊你打。”她低着头看了看手机，“又不是和男朋友打电话，你虚什么。”
　　……就是因为还不是男朋友才虚。
　　你默默在心里回答了一下。
　　结果你这想法才出现的时候，chocky的声音又跟了过来。
　　“对啦，你要吃什么呀？刚刚不是要泡泡面当晚饭吗，后面折腾这么久也没吃东西，现在得饿了吧？”
　　你这才意识到闹了这么一大圈，你还什么都没吃。
　　正要去捞手机的时候，chocky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放在了你的面前。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下来的。
　　“好啦，你手不方便，一会儿我或者豆花帮你下去拿就是啦~”chocky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听的很，“你这个手啊……整天噼里啪啦地打字，是该好好休息休息啦。”
　　你笑着点点头，举起了自己被绷带绑的严严实实的爪子又翻来翻去看了看，只觉得自己这手伤的也真是时候。
　　这下好了，都不用找理由了，真的只能通语音了。

　　准备联系他时你别无选择。
　　用还完好的左手按着手机屏幕给他发了个表情，收到回复的时候你想问他现在是不是方便，你想了想，按着手机屏幕发了条语音过去。
　　“现在方便吗？”
　　那边也跟着回了条2s的语音过来。
　　“怎么发语音了？”
　　语调很是疑惑。
　　你无奈，只好老老实实告诉他。
　　“手……晚上泡泡面的时候烫了，右手现在都包着呢。”
　　屏幕上干脆利落地跳出一行“zzk邀请您进行语音通话”。

　　“怎么了？烫到了？严重吗？”
　　才接起电话，你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连着丢出三个问句来，声音似乎有点着急，背景音好像也有点嘈杂，不知道在什么地方。
　　不知怎么的，你从这声音里听出了点担心的意味来。
　　你勾了勾耳机线，老老实实回答他。
　　“没事了，已经去校医院看过了，包成了只小木乃伊的爪子，所以没法给你打字了。”
　　“哦……”明显是长舒一口气的声音，声音还拖长了，你听他这状态觉得好玩，是从没有见过的样子，顿时起了点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来。
　　你转了转眼睛，压低了声音。
　　“可是我好饿啊……wuli皆木太太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地方给我推荐啊。”
　　“没有吃饭手还痛着，哎想想就好惨啊。”
　　他却抓住了奇怪的重点。
　　“还疼？”
　　你有点想笑他重点不对，可是他那声音实在好听，就像是只小爪子在挠你心口，痒痒的，轻轻地挠着你心上的某一处。
　　你咬了咬唇，跟着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你声音真好听……”
　　结果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是没想过你会有这样一句回答，明显是愣了愣，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是吗？”
　　他声音低低的，却又不那么低，只是轻轻地提出了这样的问句，你却仿佛看到了一个身着白色衬衫的少年站在那里，干干净净的，特别美好的。
　　竟然是那么有画面感的声音吗……
　　你点了点头，点完才发现他其实并看不见，赶紧拉着耳机线又“嗯”了一声。
　　那边的声音仍旧有点小心翼翼。
　　“那……我陪你说说话？”
　　“我给你说好吃的，就不疼了。”
　　你听着隔着电磁波传来的温柔声音，又没有骨气地脸红了。

　　--
　　事实证明，和一个美食博主聊吃的是一个非常不理智的选择。
　　尤其是在大晚上的，你还没有怎么吃晚饭的情况下。

　　可是事情的关键显然不在这里。
　　你看着电脑屏幕上跳出的一张张照片欲哭无泪。
　　“不是……你等等……”你手倒是不疼了，可是你看着电脑微信上跳出的照片目瞪口呆，“怎么突然发那么多照片过来……”
　　“……吃的啊。”他认真回答。
　　你一时哽住，张着嘴看着屏幕上的照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你和皆木两个人谁也不说话，耳机听筒里一片安静。
　　电脑上的照片实在是好看的要命，大概是他去过还没来得及po上微博的店家，显然是一家brunch，照片里长条形的餐盘上依次摆放着班尼迪、水果和烤土豆。英式麦芬上摆放着隐约可见的牛油果片，还有一小段虾尾露了出来，而最上层的班尼迪上还浇着不知是蛋黄酱还是芝士酱的酱汁，总之颜色鲜亮，好看的很。
　　后面还有他拍的被横向切开的、正流着心的、看起来令人垂涎欲滴的班尼迪的侧切面。
　　你闭了闭眼睛，咽了咽口水。
　　“好看。”
　　这拍的实在太好看了，光是看着照片你就能想象出刀叉按在班尼迪上略有弹性的触感和切下去时蛋黄流出的质感，和蛋黄被下层的麦芬面包吸收的样子。
　　让你不夸奖这样的拍摄技术……实在是太违心了。
　　电话那头的他似乎是松了口气，你好像听到他舒了一口气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就听到听筒里他温柔缓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是牛油果鲜虾班尼迪。”
　　“中午去的。很好吃。”
　　“摆盘很好看，多拍了几张。班尼迪软软的，好吃。虾不太大，好吃。牛油果正好，不腻，配在一起很好吃。”
　　“呃……还有水果和烤土豆……也好吃。”
　　他一连说了好几句评价，每一个都以好吃结尾，你本来听着还没觉得什么，只是听着听着发现他的句子越说越短，声音也越来越轻。
　　“嗯？”你出声示意他你在听。
　　“我是不是……不太会形容。”他似乎是有点局促，声音也变得没有那么实在，像是小心翼翼地在试探你的反应，“我……不太会说话，你别介意。”
　　“啊？”你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几句，忙不迭摇了摇头，摇完了才发现他看不见，“不会不会，我喜欢！我喜欢的！”
　　“但是真的。挺好吃的。”他还在认认真真朝你解释那家店真的不错，也许是因为延迟，也许是因为他的反射弧有些长，总之你听到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忽然顿了顿。
　　你低头看了看屏幕，确认没有卡住。
　　正觉得有些奇怪的时候，他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是比之前还要轻的声音。
　　“你……喜欢？”
　　你下意识地又按了按音量键，发现已经到了最高的档位，你甚至觉得自己都好像听到他若有似无的呼吸声。
　　这是把话筒贴得有多近啊……
　　你这样想着，却仍旧乖乖“嗯”了一声。
　　是实话没错。你确实很喜欢他的声音，也喜欢他这样和你说着好吃的。
　　哪怕只是单纯地重复一个“好吃”，也很喜欢。

　　“咣”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那……那我……我以后多给你讲讲吧？”
　　与此同时，你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开口问你。
　　一字一句地、小心翼翼地。
　　像个情窦初开的大男孩。

　　而电话线的另一端——
　　明明还挂着耳机，明明他的声音透过电磁波传来时还带了些杂音和“滋啦滋啦”的信号声，你却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片安静里，你听到除却耳边的他的声音之外，还有你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清晰的、热烈的。
　　像是心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