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栽了 ...
-
夜黑风高杀人夜。
只可惜在下只偷盗,不杀人。
以我个人准则来说,杀人是最低俗、最可耻、最没品的事情。若哪个毛贼因为偷盗失误而杀人,那简直可以沦为行业的笑柄。
当然,我之所以能够大言不惭,完全靠我强大的实力支撑,毕竟在下可拥有京城第一盗圣的美名。
彼时彼刻,我正一如数个漆黑夜晚,立于城中央最高顶楼的顶尖之上,眼见月光藏匿于云层之下,我便晓得,老子出马的时候到了!
和往常一样,我怒喝一声,给自己壮了壮胆,毕竟一个真正热爱职业的人,每次出手都要保留最原始的天真。
却没想到,我话音刚落,还没来得及施展我那风流倜傥英姿飒爽的轻功,就闻城边拐角一顿嘈杂之音渐起。
我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零星几片火光,且有飞速蔓延之势,我脚步一顿,差点冲过去救火。
在硬生生按下这股邪念之后,我第八千五百六十四次告诉自己,你丫现在就一大坏蛋,而这条奸邪之路,孤独又狠辣,此刻也无法回头。
我正天人交战,那城角边却熙熙攘攘,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人,我定睛看去,当头一人倒还是个熟悉面孔,倒不是说我同他有什么交情,只因他也算是个京城名人,生的是仪表堂堂,身着捕快官服,一头束发藏于官帽之间,身材修长,步伐飞快。
身后跟着一群喽啰,各个手举火把,偶尔见零星几人提着明灯。
我看着他们似是奔着我这边而来,心里骂了声娘,这都什么人啊,不知道天干夜噪小心火烛吗?真是只需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敢扰乱我的心智。
我眼见他们是越来越近,便已打算酝酿一番开溜,这跟我怂不怂可没啥关系,只是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好汉不吃眼前亏,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总而言之,我先走一……
“姓赵的,别来无恙啊。”
我一个愣怔,这嗓音同我认识的那人到并不相同,我这才发现两人模样差异甚广,方才也不知是火光太亮,还是我眼太花。
这人虽没得那位长的俊俏,却也自有一股风流之态,只是那人半笑不笑,也不知含着什么意味,着实不像个捕快,倒像是我同行。
我懒得去猜,却见那火光印的他白牙发亮,心中到生出一股子烦躁,于是眨了眨眼,脱口而出道:“大黄牙,不知您有何贵干?”
此话一出,那些喽啰到先面面相觑,满脸纠结,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终于还是有为小哥擦了擦额角的汗滴,唯唯诺诺道:“那个……别胡说,这是我们秦副捕头。”
我抬眼望去,心想怪不得这厮替我解围,原来是我在衙门的老相识阿杜。
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副捕头秦笙,是当下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在此之前,他还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和笑柄,没想到摇身一变竟成了这副气派模样。
我正想着去何处偷一套官府也来潇洒潇洒,他却摆了摆手,不在意道:“无妨,区区一介小毛贼罢了,何须同他计较。不过……”
这厮还挺会顺着坡下,但贬低我的这种行为可就是大大滴不对了。
秦笙突然转过头来,正对着我,火光印在眸中聚成点亮,其中似是含有一丝调笑,还有不知是不是我臆想出来的讥讽。
“姓赵的,你我倒真是有缘,先前的那件事情……我的确应当谢你一谢,不过这一码归一码……”
我一个激灵,颇有点不敢相信,我?赵风眠?京城第一美男子外加盗圣外加无恶不作大坏蛋?竟然还能让他谢上一谢?
我有些心虚的朝他瞥了一眼,只见他嘴角轮廓越来越大,与先前的皮笑肉不笑不同,此刻到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只是说出来的话着实欠揍。
“今日你先同我去衙门喝上一杯茶,待到十天半个月后,我再同你登门致谢,如何?”
我看他笑的一脸谄媚,越发不像个好人,再联想到他满城风雨的传闻,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虽然我自己也是个大坏蛋,但这种黑吃黑的行为应当受到全行业的唾弃和不齿!
我当下撩了一把我的飘柔秀发,冷哼一声:“秦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衙门了,真当你那是什么好茶呢?再说了,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也不图别的,今日放我一马便是了。”
我之所以这么说,自是有三分情感在里头,什么登门致谢?我赵风眠在京城哪来的房子,要是让他知道我堂堂第一盗圣混了这么久还是一无所有,岂不是得笑掉大牙。
他倒是摇头摇的干脆利落,脱口便道:“不行。”
我气的忍不住磨着后牙槽,老子究竟什么时候帮过这厮的忙?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场面再度尴尬,秦笙身后一排原本屁都放不出一个的跟班,此时倒吵了起来,我全程只见阿杜低下头跟他们说了几句,抬头看了看我,又回过头说了几句,再抬头看了看我。
靠,说老子坏话也不要这么明显吧?
“赵……赵赵……赵赵……”
我看阿杜赵了半天也放不出个连环屁,急的我叉腰怒喝:“有话快说!”
“你还是快些同我们回去吧,别……别再闹了,现下天色已晚,拿下了你我们也好交差补觉……”阿杜应当是察觉到我的杀气,话音愈来愈小,而后戛然而止。
秦笙侧过头问:“你们很熟?”
阿杜突然被领导搭话,受宠若惊,中气十足的回答道:“他是我们衙门的常客!”
秦笙点头表示了然,朝我一笑:“我到没想到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惊,我怒,我心底杀人的野兽快要蓬勃而出,脑中却闪过他先前子广为人知的那些荒唐事,最终只得化作哈哈一笑:“误会,误会。”
此时又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喊了一句。“行了行了,偷偷告诉你罢,宋捕头前些日子将伙食水平提升了不少,据说有鱼香肉丝、鱼香茄子、冬瓜炖排骨、干煸胡椒……”
我一咽口水,这可都是我爱吃的。
“不光如此!牢里垫的枯草可全都换成棉铺了,哎呀……还有一间里面我记得铺的还是高档货呢?也不知道是谁有这个殊荣嘿……”
这特么还用问吗?那当然是我了。
我顿时舒坦了不少,果然小宋同志比秦笙靠谱多了。
不知是否感应到我心中所想,秦笙双眼将我盯住,嘴角疯狂上扬:“哦?看来是我小瞧你了,我原先只听得些许传言,却没想到是真的,你果然同那宋卿安关系匪浅……”
我……我的内心毫无波动,但一点儿都不想笑。
这几年,不论是人是鬼还是顶头乱叫的乌鸦,但凡是个活的,都恨不得探一探我和宋卿安的关系。
我原本还算的上是老实巴交,恨不得三言两语便同他们解释清楚,可这事说来又一言难尽,最终憋了半晌,只得唯唯诺诺的说一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可我年少无知,是在低估了这群人的无耻程度。好嘛,我仍记得城南西街那家酒店的掌柜,当下便摸着我的头泪洒衣襟,口中说着什么——本是同道中人,所以能够明白我的苦楚。
后来他给了我两包烤鸭,一坛子女儿红,把我云里雾里的打发出了满月楼。
待我过些时日反应过来,去楼中寻他,却见他一手搓着马吊,一手握着娇弱可人的美女,正在牌桌上挥洒着男风不易的奋斗史,而故事里那个爱而不得、苦不堪言的角色,正是我赵风眠。
我看着那个美人盈盈一握的身姿,心道这厮套我话也就罢了,竟然还敢骗我。我堂堂七八九十尺男儿,哪能忍得下这个,当下便掀了桌子,硬是要他给我个说法。
马吊洒了一地,我眼见他将空出来的那只手放在他脸上约莫五厘米长的汗毛上,他扳指上的红宝石约莫比他脸上的痣还大,差点闪瞎我的眼。
“哎呀,总而言之,你就是想让我同大家解释清楚,你不好男风,是吧?”
我环顾一周,各路人马几乎都是来瞧热闹的,半晌,我才点了点头。
“那还不简单。”
苍天可见,那时我尚在出神,他怀中的美人便扑了过来,顺势倒在我的身上,我心慌意乱,闪避不及,竟然让她装了个满怀,因重心不稳,直直向后倒去。
那时我只觉得双颊一阵柔软触感,我闭眼睁眼,睁眼闭眼,思索片刻才晓得我的头究竟在哪里夹着。
再然后的事情,我便不太记得,即使记得也不太想说!
只是流言蜚语又从那满月楼横空出世,只说我赵风眠的恐女症已经到了见女则晕的地步,再加上宋卿安将昏倒的我从楼里抱了出来,这事儿就越发说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