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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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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了一直在做那个梦,黑暗的楼梯、倒走的摆钟。我微微叹口气,准备起身走人。
“嗨!”一个甜美的声音在我旁边响起,抬头看到了一双深蓝色、蓝的彻底、蓝的深邃。
“你好!”她微笑一头黑发垂顺到腰下,我对她笑笑。
“你好!”
“可以坐下吗?”
“当然!”我往旁边挪了挪腾出半个座位给她。
“我叫吉娜!”她甩甩长发,那种安静的甜美因为那双眼眸而带起了深深的神秘,“神学系三年级学生,你叫什么?”
“柳示樱,历史系一年级。”
“哦!新生啊!难怪没有见过,我门交个朋友吧!”
“好啊!神学系,很神秘哦!”
“呵呵呵!”吉娜捂嘴笑了起来,“其实你很清楚!”
“嗯?”
“历史系有门必修课叫《古代神学》,所以神学到底神秘否你因该很清楚!”
“呵呵!”我类似抽痉的笑笑,“其实我是无神论者!神学对我来说就象神话。”
吉娜学着我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以前我也是无神论者,可是现在不同了,你知道吗?人生就象星星的轨道,充满了神秘和未晓的探知。你相信你身边的人来自于不同的时空吗?那不只是幻想。”
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象脉脉流水,有着一种内在的蛊惑,细细的带着一点点空灵,听她说话仿佛你的灵魂会去另一个世界流浪。
“穿越吗?”我随口荡了一句。
“穿越不是传说!”
“呵呵!”我咧嘴一笑,“当然不是传说,是幻想!”
“我们是炎黄子孙,龙的传人。”她继续说着,微笑着看着我,那片深深的湛蓝透视着无与伦比的光泽。
我点点头,“很高兴认识你吉娜!”伸出手和她握手,以最快的方式结束对神学的探讨,真的讨论这个我会疯掉的。
自晚饭后华厥就一直在房间里踱步,梧桐路十字街9号,一直在他脑海里徘徊,叫人心神不宁。手伸入口袋,咦?名片到那里去了?想破脑袋都没有想出来到底丢在那里了。五年了,凭记忆还能找到那条只去过一次的地方吗?窗外月光渐亮,云偶尔挡住它的光辉,却挡不住月华下的那丝微凉。
午夜12点穿过一条梧桐大道,在一个三岔口华厥终于找到了那所在记忆中沉睡了5年的房子。一样的木门,门前一样的暗黄灯光,铜制门把,站在门前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进去。
“吱呀!”门被打开,把华厥吓了一跳,暗红的光从屋子里透出,从身后把吉娜的脸照射的格外魅惑,吉娜让开身子示意华厥近屋。
屋子里点的是蜡烛,清一色红色蜡烛,和五年前一样,吉娜和华厥面对面坐着,在一楼楼梯侧面一张古老的掉漆四角桌前。
“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哪个劫难,要如何化解?”
“你终于相信我了?”
“一切都被你说准了,从小时候的过去,到我和示樱相爱再是考上青浙,还有那个所谓的名扬天下,我不知道现在我被排在青浙四大才子里,算不算是名扬天下呢?”
吉娜神秘的笑笑,“不要接近十字。”
“什么?”
“此乃天机,该是你的躲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了,不过每个人都有争取的机会,真爱无敌。”
又是真爱无敌!走出十字街九号,第二次走出这道门手上依旧是捏了一张名片。
不要接近十字?十字街算不算呢?
在铭诗院上了一个月的课了,说真的那些富家女还真的是很八卦,很势利!本来对我是不闻不问的,后来得知我哥哥是柳朔明后,一个个都来和我套近乎,谁不知道她们想从我身上寻找切入口追求我哥哥,虽说我不算聪明,但这点小剂量还是看得出来的。至于那些把华厥当成天神崇拜的MM们我则每天都会接受到N次她们那傲慢的目光,如果我不是柳朔明的妹妹的话我看她们就要把握生吞活剥了!有的时候我真懒的理她们,这些人,真是有损新一代女性形象。
最近总觉得那里不对,到底是那个梦呢还是华厥对我太好了?这种好好到让我不安,是想得太多了吧!清池河里投射出我忧郁的脸。
“嘿!”
“啊!”吉娜突然从后面出现把我吓了一跳,“吉娜,你吓死我了!”
“谁让你想男朋友想的忘乎所以了?”
“那又啊?”
“没有?没有你脸红什么!”
“吉娜!”
“好了不逗你了,说吧又有什么心事?”
吉娜这个人虽说神神秘秘的,但有的时候说话很准,我不由自主的就问了她那个关于梦的问题,结果我差点没被她雷死。
“吉娜,常梦到往上延伸的楼梯和倒走的时钟有什么寓意吗?”
“这个……很难说,偶尔做这样的梦的话说名你内心对未知事物的害怕和对未来的迷惑,如果每天都有的话,可能就是时光倒流的预兆了!”
我真想马上晕过去,但事实说明我是理智的,我终于在碰壁N次后发现我的无神论依旧根深蒂固。
按照惯例今天是周末,华厥会在六点整来校门口接我。从市区回别墅一直都是从凌云路走的,可今天凌云路不知道为什么封道了,只能从北山口那边的十字路口绕回去。回到家已接近一点了,因为天色太晚我就留华厥在家过夜!这一夜不知道是因为华厥睡在我隔壁的缘故还是实在是太累了,那个梦没有再来缠我,一觉睡到自然醒那简直是人生一大快事。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把还在睡觉的华厥给拖了起来。
“喂!太阳照屁股了还不起床。”掀开被窝咦?人呢?
“哥,哥!”我穿着睡衣拖鞋开始满屋子的找哥哥。
怎么了?才10点不算早也不算太迟这人都到那里去了?我开始不安,越来越不安。我打开了屋子里所有的房门,包括大门,风从门外贯进来穿透过整所房子,9月天还没有开始凉可是现在我站在微风里却感觉到彻骨的凉意。那些还带着夏尾暖热的风却是一丝丝的吹走了我心底里的暖气,我犹如站在寒风中一般,很莫名其妙的感觉,一瞬间我觉得所有的幸福都离开了我,我被抛弃了,抛弃在了一座没有生气的宫殿里。
“哥哥,华厥。”我很茫然、很无助,明明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我明明一次次的告诉自己他们只是出去了,马上会回来的。醒来后发现家里没人也不是第一次,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睡觉被人打扰,所以凡是和我同住一屋檐下的都不会来吵醒我。我为什么茫然,我为什么要难过?忽然间所有的烦躁一股脑全部涌上心头,脑子里有什么在飞快的转动,我看不清我理很乱,所有的一切都很乱。
“叮~!叮~!”
什么?什么在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象及了精神病,我围着沙发绕了两圈才反映过来是电话。伸出手在触到电话的前一秒我忧郁了,我的心开始狂跳,乱,只能用一个乱字来描述我现在的状况。手在半空来来回回几次后终于还是提起了话筒,喉咙很干,我深呼吸一口。
“是哥吗?”甚至都没有看来电显示。
“示樱!”
“哥,”我略带委屈的大声叫了出来,“你和华厥去那里了,我早上起来看不到你们我好害怕啊!哥!”
“没事了示樱,没事了,华厥他只是去给你买早餐了,你不是说城隍庙门口的秒春豆腐脑很好吃吗……”
“那也该回来了,哥你干嘛去了?你们在一起吗?叫华厥听电话!”我另一只空着的手捏出了一把汗,我很紧张是的,很不安非常的难受,我觉得快窒息了。
“示樱,你冷静点,不要哭。”
“哥……”
“示樱,听我说,你现在到中山医院来,别的话见面再说。”
我和哥哥约好12点在中山医院见面,哥哥站在医院门口抽烟看到我来了便灭了烟蒂。
“哥,怎么了,好好的来医院干嘛?”
“示樱!”
哥哥的样子很奇怪,确切的说是很憔悴。
“示樱,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就算你会伤心会难过。”
我的新再次狂跳起来,立在医院门口我强迫自己用平静的口吻说:“你说!”
“华厥,出事了,早上他从北山路去城隍庙,在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与逆向转弯的大货车……示樱,示樱。”
一瞬间我的天、我的地全部陷入黑暗中,在意识还残留在脑海的最后一秒,我仿佛听到我的心、我的灵魂慢慢碎裂的声音。不会的,哥哥骗人,不会的。
柳朔明坐在中山医院1221病房床头,低着头,我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觉得脑袋撞上了空气很晕很晕,看到哥哥后我马上握住他的手。
“假的是不是,华厥没有事,他的车只是和货车擦了下,对不对,对不对!哥,你说啊,你告诉我一切都很好,一切都没变,你说啊!”我越说越没力气,最后趴在哥哥身上哭的一塌糊涂。
怎么回家的我不知道,一天下来就象做梦一样,虽然我不愿意承认,我无法接受从云端跌落谷底,可是我还是在哥哥关掉电视之前阻止了他,我看了关于那场车祸的报道,还让哥哥吧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我。
2005年10月15日早晨6点18分,位于北山路十字口发生了一起大货车逆向行使与轿车相撞的事故,事故现场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大爆炸。具当时目击者声称,两车相撞后出现了一团耀眼的白光,白光过后现场烧起了大火,火势猛烈足足燃烧了两个小时才被消防车扑灭,现场除了汽车那以严重变形的外壳残骸,连尸骨都找不到。对此众说纷纭,有的人说是外星人绑架,有的人说是因为某一部车上装了化学物品,此物品在遭到猛烈撞击后产生了大爆炸,所以把人的尸骨都烧成灰了,而在现场也的确是发现了一些类似骨灰的东西和一些碎骨,所以第二种说法很快被众人接受了。
我很想去调查这件事情的原委,但始终没有那样做,所有的事实摆在面前,现实正血淋淋的在和你诉说这一件发生过的事情。华厥离开了,在与我相伴了十年后我终于再也见不到他了,他的笑容、他的脸庞、他的身影,都已深深的刻在了我的灵魂里。可我却再不能触摸他,我再不能牵着他的手逛街、伊维在他怀里撒娇,再不能对他说:“我爱你。”我被抛弃了,被爱情无情的抛弃了,站在华厥墓碑前,看着那张烤瓷照片上被我叫唤了十年“月亮脸”的英俊少年,我已遍遍逼迫自己接受现实。
天空又飘起了细雨,细细的密密晚秋的雨,这是我来九龙城后遇见的第二场雨,也是最糟糕的一场。一样的雷、一样的闪电、一样的冰凉仿佛老天也在为华厥的死而哭泣。
哥哥终于在天黑之前把我弄回了家,当晚我就发热了,借着高烧的迷糊,我呢喃着说要回丽江,次日哥哥就去学校给我办理了请假手续。回到丽江后第一件事就是去那个十字路,站在中间,终于只剩下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回头去看后面那条古老的街道,我也会和奶奶还有华厥一样再也无法站到这里吧!脑子里蹦出了很奇怪的想法,我却笑了,在十字阳光下笑出了无比端详的宁静。假期只有三天,这三天我用遍所有时间几乎走遍丽江,把那些充满了我与华厥美好回忆的地方都记录到了我的相机里。三天后坐飞机回九龙城的时候我怀里就多了一本白皮相册,是我亲手做的,没有名字,只有青一色丽江的山山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