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月漠颜

16、青丝语

　　上月楼青丝雅座在顶楼，距离地面四层之遥，在这里可以清楚地观看到海面，床前竹帘如三千青丝随风摇摆无限柔情，这里很宁静却也有着数不尽风华。午时渐进我不由兴奋起来，算算时日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诺心了，自仙龙台一别后甚至都没有听锦宏谈起过他。
　　从日上三干到日落西山，整整三个多时辰我就一直靠窗坐着，门帘一直没动，青丝雅座里始终是我一个人。
　　“莫大傅也许不会来了，小姐该回宫了。”
　　听到这话我鼻子一酸转过头让过窗而来的风吹散眼眶的灼热，真的不会来了吗？看街上来往人群心酸涌现。
　　“走吧！”
　　“再等一会，就一会。”带着一点伤感，我想也许是诺心有事耽误了。
　　“不用等了。”一身青山如翠松，一双明眸如耀石，诺心带着一身夕阳踏入青丝雅座，几乎是同一时间我嘴角挂起一抹嫣然，平静的眼眸再次呈现微波。
　　“莫大傅。”我低头略微施礼，他很自然的在握对面坐下，带着一抹浅笑。夕阳余晖之下，木楼、清茶，我仿佛又回到了丽江只有我和华厥的世界，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在木桌上下棋、说笑，那时候我们也是这样相视而笑，如今物非人是却少了牵连时空的记忆纽带。
　　青摆微扬他淡语道：“今日有幸得柳侍乐之邀实在是莫某的荣幸，却不了公事缠身，本以为柳侍乐因该市早就离去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看看，没想到柳侍乐还在此莫某惭愧。”
　　“那里，莫大傅过谦了，”边说边给诺心斟上一杯茶，淡淡茶香飘满整个雅座，典型的云南普洱，虽算不上茶中极品但却味道独特。
　　“云南普洱？”诺心有些惊讶，他拿起茶杯小酌一口，渐渐的我看到他的脸上泛起一丝心结。
　　茶与水的比例为一比二十，茶的年份是二十年，水温八十，华厥最爱的茶就是这样的我怎么会忘记？
　　“此茶甘涩没想到柳侍乐也爱喝，”他淡淡一笑一口喝下杯中茶水。
　　“品味普洱就如品味人生，甘涩接具，先是清香淡雅然后随着岁月的累积逐渐变醇变涩最后又回归到清淡却摆脱不了其中之涩，人生何尝不是如此？”这是华厥的原话，是他让我学会品尝那甘涩的普洱。
　　“从棋艺到器乐到品茶柳侍乐还都有一番研究，不知今日约我来此是为何事？”听到我那一番话后诺心很巧妙的用语言掩盖了他的心思，但从他刚才迟疑的眼神中我还是看到了破绽，但我没有点破只是顺着他的话题渐渐往下走。
　　“都有一点，最主要还是想见见诺心你这位许久不见的故友，噢！我直呼您字不会很唐突吧？”
　　“随意尚可，既然这样那我也就叫你示樱吧！”
　　我俩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上了，直至酉时我看看天色，若再不回去怕是要被锦宏发觉了。
　　“是要回宫了吗？”
　　“噢，是阿！真不巧今日天色渐晚还没来得及再讨教诺心您的棋艺。”
　　“那里，是我来晚了误了时辰才是。”
　　“那我先告辞了。”

　　从原路返回传乐阁已接近戌时，奇怪的是今天锦宏没有来传乐阁看我，这让我放心不少，要知道他是不允许我随便出去的，而且作为侍乐也是不能随便离开皇宫的。虽庆幸但也有些担扰，锦宏定是遇到了十分关键的事情，为什么我总觉得不妥？
　　次日晨出，十一月的天飘起细雨，传乐阁门外。
　　“陛下有令任何闲杂人等不得进入传乐阁，”一个侍卫手持长矛吧左子光栏了下来。
　　“我是闲杂人等？”左子光眉梢一挑蓝眸中闪露出一丝锋芒。
　　“对不起左大傅这是陛下的命令。”那个侍卫头一低十分无奈的样子。
　　“柳侍乐乃我门生难道说我还能害她？”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实在是……”
　　“一大早吵什么？” 卯时末我在前庭小步便闻门外吵杂，出门一看子光正在那里带着一身晨露，依旧是那么干净的银杉素裹。
　　“子光！”无法抑制内心兴奋我上前便要把子光拉进来。
　　“柳，柳侍乐。”那个侍卫显然是变成了一块夹在我与子光之间的夹心肉，无奈到了极致。
　　“若陛下怪罪下来一切由我承担。”丢下一句还算有点气势的话，我直接吧子光拉到后院池塘边亭台内洽谈。
　　端着白瓷杯子光望着里面的茶水似乎在想着些什么，淡淡桂花香从杯间漫溢出来给这丝丝细雨增添了一份柔情。
　　“子光，你在想什么？”
　　他抬起头湛蓝眼眸里透出我的脸，“示樱，考虑好了吗？”
　　我一梗，没有直接回答他。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锦宏一定和你说了有关左晨的事情吧？”
　　“是。”
　　“左晨转世，能换来龙神之子。”子光语气平和湛蓝的眸凝视住我的眼。
　　“弄错了吧一切都是巧合，子光你不会也这么觉得吧？”我有些慌了，不由焦急起来。
　　“你是我姐姐。”子光很严肃的正色道，看到他这样我尽是一阵惶恐。
　　“考虑好了吗？”他话题一转，切入到上次的谈话。
　　“你是说出宫？”我淡淡一笑佛去睫毛上雨露，“我很想，但不能丢下锦宏，你不是说鱼国要变天了吗？我担心我一走所有的矛头就会对向锦宏。”
　　“樱，其实你走不走结果都是一样的。”
　　“什么意思？”
　　“樱，鱼国要变天是定数，正如你的出现是鱼国的定数，现在人人都知道你乃左晨转世那些暗中想搞垮鱼的人早以把你当成了目标。总有一天锦宏会变成他们的踏板，到时他自身都难保。”
　　“到底怎么了？子光，这些天我总觉得很不安，到底发生什么了？”
　　“此事说来话长，总之只要你愿意离开皇宫锦宏一定会没事，樱！相信我。”
　　看着他坚定的不容置疑的眼我的心动摇了，离开皇宫一切都会好吗？为什么我总觉得一切都与我有关，可是我却偏偏什么都不明白，脑海里总会有乱七八糟的画面出现但我总看不清它们的模样。
　　“给我点时间。”
　　“也好，诺心说你很特别。”
　　嗯？我惊讶的看着子光他的笑容隐出神秘。
　　“爬水沟很累吧，若哪天甲淳不在了你要如何是好？”子光起身一拍我肩膀飘然而去，我一愣待回头他已走远，挥一挥衣袖，“我走了，樱好好照顾自己。”
　　子光走后很久我依然坐在亭台内，望向远处锦宏住所。传乐阁地势比较高，坐在池塘亭台上可以瞭望到整个皇宫，远远的我听见早朝的钟声缓缓传来。这样的天在这样的季节带来特别的回忆容易叫人神伤，诺心说我特别？脑海里闪过子光的话语，我不由笑了出来，淡淡的和周围雨雾融成一片。我走入他心里了，终于进去了，诺心，手握着翡翠我忽然感觉到一股神秘力量将我全部包围，让我忽然有种感觉那个拥有另一半翡翠的人就是诺心。
　　远处甲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示樱身上，然后一转身消失在雨雾里。这一天是十一月十日距离冬至还有五天，潇潇秋雨带着秋天最后一丝气息暗藏了太多秘密降落在九龙城，他、她和他们还有她们的命运正悄悄连成一条直线，线上系着九个结，每个结都是一个定数。

　　与十字街相邻的万福巷里有一间与小巷很不贴切的建筑，这个建筑大门对着万福巷，整个建筑却一直延伸到十字街中心地带成S状非常特殊，这里便是传说中的齐大将军府邸——齐府。阴天午后房门紧闭的室内泄露着阴霾的味道，两个黑衣人面面相亮，气氛有些诡异。
　　“左晨，哼哼，终于来了吗？左堇、左闻、左离、左庞、左璇、左岚、左冥、左非，你们终于又再次出现在鱼国历史中，可惜啊可惜，你们九个的命运终究逃不出上天的注定。当初在天庭，你们九个就是最强大的存在，谁料左晨会与云河将军相爱？紫霞白龙乃龙族上品其拥有的力量连天帝都无法明了与胸，此二人的恋情终是触怒天庭。为保银河大将军紫霞白龙逆天而行冲撞天帝，最终闹出九龙闹天的场面，但最终还是不能改变银河大将军被贬入凡的结果。左晨这个痴情女尽撞破天界南海龙柱企图开启时空逆转之法术，却在无意中制造了时空黑洞，其中原由一直是天界的迷至今无人知晓。最终九龙坠入南海，银河大将军落入凡世下落不明。2500年后天劫降临本以为九龙以紫霞翡翠为封印就可淡化一切，谁之南海海啸九龙壁遗失，更蹊跷的是尽被鱼宣拾到。现在想起来或许真的是他们有缘，天界漫漫众神疏离，左晨和银河大将军尽一见钟情，此情可谓轰轰烈烈，2500年后在那样的情况下左晨与鱼宣也就是银河大将军的传世再次重逢尽又造就了一段旷世奇缘，本来他们是可以那样平静的在一起，但是紫云封印开，紫云翡翠流落凡间，天帝一直对南海龙柱断裂的事情耿耿于怀怎会任由鱼国繁盛？九龙之珠他是势在必得。本来整件事情是因该以鱼国毁灭九龙长眠为结局，但5000年后第二次天劫到来，时空再次被逆转，所有的历史都将被改变。包括我们盘古一族，盘古开天辟地功德无量，天帝一位因当由我们来担任。我们在天界沉默了那么久也该觉醒了，既然人人都说得到九龙之珠即可统领三界，那就由我来开头试一试。”其中一身材比较高大的黑衣人说罢一挥手颇有气势的坐到一张雕花木椅上，“左晨现在如何？一切应该都按计划在发展吧！”
　　“左晨或许不会爱上鱼策。”另一黑衣男子悄然坐下腰间青光一闪。
　　“嗯？”坐在雕花木椅上的黑衣男子猛然坐直了身体。
　　“她似乎对莫谦有好感。”
　　“这样！”黑衣男子有松了松身体，脸上浮现诡异笑容。
　　十月二十五，天依旧灰色一片，传乐阁里一片寂静，在传乐阁以东跨过御书院和上宁宫便是乾坤殿，乾坤殿是历代鱼国国师转用之地，今天在宏伟的殿堂门前出现了这么两个人。一个立于殿前眉眼深沉，一个立于殿前竹林中眉宇秀气，两人寥寥相对、相视而笑可空气却没有那么平静。
　　“果然是你，”左子光上前到那男子身边淡淡地说。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在九月九日我们就见过了不是吗？”
　　“哼！”子光笑得讽刺，“我还一直告诉自己是看错了，可当我听到左子木三个字的时候，我骤然明白了许多事。”子光仰目观天，那么悠远的样子，在那一席银衫下尽有一种无限柔美。
　　“四妹还好吗？”
　　子光不语只是淡笑依然，接着吐出一句：“她爱的依然是鱼宣，什么都会变只有这份执着不会变，子木你还不明白吗？”
　　“我明白，但我更明白是谁让我们九个一次又一次的经历生离死别，我们一次又一次的在时空轮回中相聚未的是什么？子光，不只有你爱着四妹，我们都爱她，她为鱼国做了那么多不该被埋没。”
　　“子木，让四妹回去结束这一切吧，至少这样千百年后九龙城依旧存在，你知道吗？齐魉来了，这回他对九龙之珠是事在必得，没有四妹就算他聚齐了我们所有人的龙珠也没有用。”
　　“那么你认为他会就这样放弃他的野心？子光，我早就说了，你太天真了，你永远只会和平对待一切敌人，可是有的时候和平换来的只有杀戮。子光你为什么不想，齐魉既然对龙珠事在必得那我们就该反击，我们要让四妹恢复记忆，我们要让鱼国再次回到昔日的辉煌这样才能与天抗衡，我们输过一次了，既然命运选择了让我们再次在这个时空相聚就是在给我们改变历史的机会，子光不要再善良了，早在我们落凡的那一刻开始和平早不是我们解决问题的方法了。”
　　“子木，只要你不阻止四姐与鱼宣相认，我可以与你站在一起。”说这话的时候子光语速很慢仿佛是在开启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子木叹一叹气，合上双目，眉间滑过一丝酸楚：“我一直不相信，不相信他们的命运是相连的，他们是注定要生生世世在一起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四妹用生命换来的誓言有那么牢固。现在，在发生如此之多的事情之后我终于开始相信，可如今是天要灭我九龙。”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子光，如果这次我们能躲过天劫，我便不再反对他们。”
　　子光也淡定一笑，“本来是来劝你不要做这个国师的，没想到被说动的竟是我自己，当初在天界的时候你就常笑话我这个和平主义者，可我却始终认为心存和平就好，总有人会被和平感化，可最终换来的是一次次的失败，或许是时候换一种方式了。”说罢天际又飘来细雨，而子光就这样缓缓消失在雨雾中，风细细的雨密密的，随风飘来一缕青丝，不知来自何处却在风中洋溢出满腔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