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请令》三千豆腐脑

12、死亡之旅12 罗泽山提着

　　罗泽山提着酒瓶摇摇晃晃，今天下个工，跟工友一起喝了不少酒。工友的儿子刚满月，一群人凑了些酒菜钱好好吃了一顿。
　　这顿酒，罗泽山喝得苦闷至极。

　　罗泽山大着舌头抱怨，“我还不是有儿子，就是被，被那个王八蛋给偷了，娘的挨千刀的王八蛋。”

　　苏季芬跟罗泽山成亲没多久就怀了宝宝，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把罗泽山是高兴坏了，谁曾想三个月后孩子就被偷了。
　　后来又生了个女儿，他就一直黑着脸，常常发火，尤其是想起自己儿子的时候。
　　儿子被偷对罗泽山打击非常大，渐渐的脾气越来越暴躁，看着苏季芬就来气，对她是拳打脚踢毫不手软。

　　今晚喝了不少酒，全身燥热不安，罗泽山扯着衣领往家走。
　　隐隐约约看见前面有个女的孤身一人，罗泽山恶从胆边生，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拉住宋亚楠后领往草丛里拖。
　　书包掉落在路边，手电筒落在草堆里，光线瞬间暗了下来，宋亚楠毫无反抗之力。

　　宋亚楠的呼救声，一声声地撞向慕容柒心里，她想救她，可自知不是罗泽山的对手，只好悄悄的潜过去从后背偷袭。

　　约莫几分钟后，离罗泽山只有五六米的距离，只见他坐在宋亚楠身上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慕容柒再也等不下去了，必须快点冲出去，否则宋亚楠就死定了。

　　谁知，慕容柒刚踏出右脚就踩到一个玻璃瓶，重心不稳身体向前倾倒，连忙又迈出左脚保持平衡，左脚正巧也踩上了另一个酒瓶。
　　慕容柒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平衡，眼睁睁的面朝下，直直地摔倒了草堆里。

　　草堆里有十几个空瓶子，慕容柒的头磕了上去，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眼前一黑，人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远远的听见几声犬吠，抹了一把额头上未干的血迹，脑袋昏昏沉沉。
　　捡起撞晕自己的酒瓶泄愤似的扔得老远，远处空地上密密麻麻全是空酒瓶。

　　走三步退两步，脚下打着滑，刚才撞那一下，着实不轻，几个小时过去了，慕容柒还觉得又昏又痛。

　　歪歪倒倒地捡起地上的手电筒，对着草丛里的一团黑影照去，心里凉了一下，没有太大的意外，宋亚楠瞪大了双眼躺在那里死透了。

　　终究还是死在了这。
　　慕容柒有些自责有些懊悔，怪自己不争气，在那么关键的时候摔倒昏了过去。
　　小心翼翼的帮宋亚楠整理好衣着，这是慕容柒最后唯一能替她做的事了。

　　命运就是如此，后悔也无济于事，唯有继续前行。
　　检索罗泽山的记忆，从村头开始仅有几张拿起酒瓶喝酒的图像，再没有多余的线索。

　　遭了遭了…
　　慕容柒立马往他家跑去，罗泽山很可能快要被杀了。

　　手电灯光一路晃荡，引得无数家狗嚎叫，无奈之下只好关掉手电装进兜里，摸着黑跑去。索性不是太远，能看见他家里亮着的点点星光。

　　跌跌撞撞来到屋外，趴在客厅窗外往里一探。这一探，险些把自己的命吓丢了。
　　屋里的罗泽山已经成了一堆碎肉铺散在地面，血肉横飞，一颗圆滚滚的头颅靠着凳子停了下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窗外的慕容柒，眼中的愤怒恐惧还历历在目。

　　如果不是那颗脑袋，慕容柒根本猜想不到地上的肉泥就是罗泽山。胃里翻江倒海，止不住的干呕。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场面，那双眼睛的凝望，永生难忘。

　　慕容柒一边呕吐一边吓得后退，想不到本应是淳朴善良的苏季芬杀起人来手段如此凶狠。
　　惊慌失措的后退中，“啪”的一声，撞掉了堆在屋外的垃圾。

　　随时声响的方向望去，只见苏季芬从卧室里探出脑袋，吓得慕容柒赶紧藏了起来。
　　她还在家。
　　还没来得及多想，苏季芬迅速地翻窗逃走了。

　　慕容柒眼看她消失在黑夜当中，不敢追去，心如死灰地坐在地上，暗自嘲笑，“杀他们？！多么可笑…我哪里是他们的对手，一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他们一个比一个狠，最好对付的反而是最无辜的阮筱伊。”

　　脑海里不自觉的回想起罗泽山的死状，后背湿了一片，心都凉透了。不敢再多停留一秒，急忙爬起来，迫切的想离开这里。

　　在黑夜中，慕容柒漫无目的，一步步走得沉重。

　　我是不是不够狠，不是准备好了下地狱吗，为什么总是会犹豫，为什么总是不敢出手？
　　还有几个人就轮到妹妹了，必须了断，必须！

　　慕容柒不停地给自己加油打气，保护苏季芬和杀掉高成武，这段时间还很长，可以好好准备。

　　穿过城市的边缘走到繁华的街道，天已经蒙蒙亮。这一晚，慕容柒疲惫不堪，不仅是□□还有灵魂，兴许所有的恶都快被她亲眼目睹光了。
　　靠着旅店外的墙像乞丐一样蹲在地上。

　　这一觉注定了噩梦连连。
　　梦境里，天上落下无数的血滴，滴滴打在脸上。

　　慕容柒睁开眼，天空下起了雨，余光瞧见苏季芬走进了旅馆。

　　路上淅沥沥的，身上也黏糊糊的，阴雨绵绵，总觉得不舒服。
　　慕容柒往后缩了缩，不想与身旁的乞丐靠得太近，尽管自己与乞丐并无差异，但是她的内心里不甘心自己堕落至此。

　　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乞丐也没精力冒雨乞讨，和慕容柒离得不远，没说一句话，一同瑟瑟发抖。

　　这场雨，半夜才停。
　　苏季芬没有再离开旅馆，慕容柒料想她是在旅馆过夜了。

　　星期四
　　天放晴，乌云散去。
　　慕容柒走上街沐浴着阳光，让身上的水气早些利落。

　　晴空万里，街上的摊贩早早的开了铺子，弥补昨日的惨淡生意。
　　自行车店的老板在店外挂上“二手，十元一辆”的硬纸板做的打折招牌，从店里一辆一辆的往外搬。

　　慕容柒看着自行车，蠢蠢欲动，她一直想拥有一辆，可那只是遥远的梦。
　　取出以备不时之需的十元钱，“我不会饿不会渴，根本用不上。不如买一辆，圆自己一个梦想吧。”

　　老板在里屋搬车，慕容柒在柜台上留下了十元，骑上了高成武曾经卖的那一辆，只有那辆车，看着很新。

　　老板诧异地看着柜台上的十元钱，追了出去，街上早已没了人影。
　　清点停放在外的自行车并没有少，老板收好钱，挠挠头，继续搬车去了。

　　慕容柒开心的骑上自行车，趁着人少在街上飞快地奔驰。飞过水坑越过浅洼，水面波澜不惊，未有丝毫涟漪。

　　痛快地转了几圈回到旅店楼下，陆续蹲守苏季芬。

　　慕容柒从兜里拿出在阮筱伊柜子里取走的牛皮卷，低着头一边看一边想：看到她还是上去跟她摊牌吧，如果她一直防着我，我没办法保护她提醒她。能不死人是最好的，我也不想去杀高成武，毕竟我的手从未沾过血。何况我手里还有它，关键时刻再用它许个愿，应该一切都能美满解决。

　　慕容柒的心一直都是矛盾的，不敢杀人又想阻止一切，总想以最温和的方式解决。哪怕偶尔鼓起勇气，坚持不了多久，又会心软放弃。
　　无论她的脑袋里拥有多少的记忆，能真正让她坚持下去，直面自己成为怪物的事实，只有她的妹妹，慕容鸢。
　　她在妹妹面前总是积极乐观向上，她不想让妹妹看到不好的一面，学到不好的东西，潜移默化中，她时刻要求着自己，做一个好人。

　　风中孑然而立的黑袍，从旅馆出来的苏季芬仅仅瞟见了衣袍一角，心下立刻就知道那是一直尾随自己的人，从阮筱伊开始从未间断。
　　她慌了，她害怕黑袍要谋害她，抱紧怀里的包裹转身就跑。

　　纠结的情绪一直在心中萦绕，苏季芬的逃跑反而引起了慕容柒的注意。

　　“等等！”
　　思绪被打断，慕容柒话不多说大喝着追了上去，苏季芬已经钻进旁边的小巷飞快地逃跑。

　　这样追不一定能赶上她。
　　慕容柒没有犹豫，转身回去骑上自行车，追了两条巷子，苏季芬近在眼前。

　　“你别跑，听我说！”

　　慕容柒在身后穷追不舍，苏季芬哪里敢放慢脚步，喊声越大跑得越拼命。

　　不行不行，他骑着自行车很快就会追上我！
　　说时迟那时快，苏季芬一个侧身钻进了更窄的巷子里。

　　慕容柒停下车，今早骑了几圈，对附近多多少少有点熟悉。飞快的在脑中构想路线，找寻最近的方式拦截苏季芬。

　　眼神一亮，有了。

　　慕容柒踩上脚踏板，快速地蹬了起来，心想：看她跑的方向，我从另一边穿过三条街道，只要速度快，就能及时在巷道出口逮住她。

　　脚下用着劲，慕容柒一颗心全在追苏季芬身上，未有顾忌其他。
　　飞快通过十字路口时，转角处冲出来一个孕妇，直接将慕容柒连人带车撞飞一米。

　　慕容柒被撞得人仰马翻，兜里的牛皮卷也掉了出来，一阵风吹来，牛皮卷被卷飞在空中，直接飞进了迎面而来的车窗里。

　　“高成武！”
　　小车快速的转弯离去，高成武的样子在慕容柒眼前一闪而过。

　　慕容柒顾不得疼痛从地上爬起来，扶起倒在一旁的自行车，链条断了，轮胎中间的辐条也弯了，根本无法再骑了。

　　慕容柒愤怒地扔掉自行车，走到孕妇跟前，狠狠地瞪着她骂道：“你眼瞎啊！不看路啊！不要命啊！”

　　孕妇也不说话，傻傻地看着慕容柒笑，任由她骂着。

　　慕容柒气不打一处来，“你是不是有病！有病就在家别乱跑，别出来害人！”

　　孕妇还是傻傻地笑着。

　　“神经病！”
　　慕容柒不想再与她废话，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高成武在这个时间出现，也就是意味着…

　　慕容柒揉着疼痛松散的腰，一步一跄沿着小车开过的路径跑去，嘴里不停地祈祷，“来得及，来得及，一定赶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