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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深情一生,绝情一瞬 ...

  •   钟毓和向残禹的婚事由钟庄主做主,定在三月后。从今以后他是夫,她是妻,走到哪里,哪里便是乐土。所有的人都在羡慕他们,说他们有多登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再也不会有人质疑和嘲讽,再也不会孤单一人。
      能和向残禹成亲,钟毓是真的开心,她和他甜甜蜜蜜的相守了三个月,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万年不变的脸上如今满满的都是笑容。她幸福成这般模样,连息息都忍不住放下心结,转而送上了诚心的祝福。
      大婚前日,她在息息的催促下最后一次试穿婚服,他来见她,她调皮的抵住门,用平生最温柔的语气,说出动人的情话,她说:“残禹你再等等,明天夜色中,红烛下,你会看到我最美的模样,我会抓着你的手,坐在你的怀中,跟你说出最后一句动听的话,然后把自己交给你。”
      她说到动情处,隔着一道门,自己却先红了脸,向残禹扣门的手停留在半空中,他低头不语,她以为,他说服了他,与她一起共待良辰。
      大婚当日,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漂亮的嫁衣,精致的妆容,别出心裁的发髻,她含羞带笑,一边欣赏着自己的容颜,一边酝酿着新婚当夜要和他说的话,说什么好呢?她想,一定要让他暖到心里,一辈子都记得那是她新婚之夜对他说的话!
      直到,有人来禀报,说遍寻不到向残禹。宛如一个晴天霹雳,她脸色苍白,却努力的对着镜子添上一抹胭脂,试图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
      直到错过吉时,有人来报,说向残禹盗走了唯一残存的血灵芝粉末,她在镜子前坐了一天一夜,没有一滴泪,没有一句话。
      再后来,就有人带来消息,说向残禹带着血灵芝投靠了魔宫。
      她带着未及卸下的妆容,穿着她的嫁衣,在众人悲悯同情的目光中,穿过人群,只身闯到魔宫,遭到“魔宫日月”的围攻。
      她说:“我来见向残禹。”
      上重月一脸嘲讽的看着她,“先前百般恩爱,如今还不是照样落得个万人耻笑的下场,钟毓,原来你一直引以为傲的,是这个!”
      钟毓愤然拔剑,将宝剑插入魔宫最严防死守的楼阁,只说:“你们联手,我未必占得了便宜,但凭着我手中的这把宝剑,搅得你魔宫天翻地覆,足矣!”
      上重阳瞥了一眼摇摇欲坠的柱子,冷眼道:“不是我不依你,奉劝一句,负心之人,还是不见的好!”
      钟毓不听,收回宝剑,欲再挥剑,“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上重月急道:“你等着,我这便让他来见你,不是我等怕你,是你这般无理胡闹,令我得不偿失。”
      钟毓这才放下宝剑,过了良久,向残禹才在上重月的催促下姗姗来迟。
      他看到她,有惊无喜。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道:“向残禹,我钟毓就站在这里,你要或不要,一句话,从今以后,我和你,男另娶,女另嫁,到死不相关,至死不相见!”
      向残禹道:“我本无意再见,你又何苦来寻?”
      钟毓得了这话,身形一怔,转身,毅然决然的离开。
      向残禹,来的时候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有什么苦衷?到了现在我才明白,试问这个世上,又有什么苦衷是值得你抛弃新婚妻子,转向他人的呢?
      出了魔宫,钟毓终于忍不住,一口鲜血呕了出来。她以剑拄地,支撑片刻,随后动身,一个人步履艰难的走在大街上,她想,应该很少有人见过这样的新娘子吧?嘴角含血,手中握剑的,落魄的新娘子。
      她用华丽的凤冠换了一桌酒菜,老板对她说,“姑娘,今天小店的酒,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几乎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一个穿着大红嫁衣买醉的新娘子,一个用凤冠换酒的新娘子。
      忽然她就笑了,喝一口酒,吃一口肉,再抬起头,就有个人坐到了她的身边。
      “好巧!”她对着来人举了举杯,“元钦,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顾元钦用悲悯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一无所有的傻瓜。钟毓不开心了,“你在可怜我?”
      顾元钦看了她一眼,忽然当众将她搂在怀中,“钟毓,明年今天,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同样的嫁衣,我来娶你,从此以后,我只有你,你只有我!”
      钟毓呆呆的由他抱着,良久,直到他松手,她才悠悠转口:“好,蒙你不弃。”
      顾元钦得了这话像得了赦令一般,一把抓起钟毓的手道:“那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了,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钟毓却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不,元钦,我不走。”
      顾元钦一怔,“为什么?大家都在看你。”
      钟毓又自顾自的斟了一杯酒,隐忍许久的泪宛若决堤一般的留下来, “我哪也不去,我就在这里,我要把自己踩进泥里,变成笑话,忍受万般不能,方能铭记于心,从此,他便是那万般不能忍受之痛,我避他如蛇蝎,视他为无物。”
      顾元钦亦被她的决绝给震住,无奈,只得拿出两锭银子递给老板,吩咐道:“去备两间上好的客房,还有,这间客栈我包了!”
      钟毓看着渐渐空旷下来的客栈,一连喝了三杯酒方道:“元钦,你我萍水相逢,你却待我甚好!”
      顾元钦坦言:“无音谷下,你心疼过我,如今,换我来心疼你。”
      钟毓静默,又一杯酒下肚,已是半酣之态,“元钦,当日你痛快撂开手,胜过我今日千倍万倍!”
      顾元钦举杯与她同饮,叹道:“厢径待我,尚算仁慈,总好过违心跟着我,害我一生忧心不安,今日你大可放心一醉,无论什么后果,有我替你承担。”
      钟毓笑着点头,只管开怀畅饮,到了最后,酒水混着泪水下肚,悲痛而不自知。
      她抓着顾元钦的手凑到他的面前,想着记忆中那人别样的温柔,动听的情话,不自觉的哭出声来,“不爱我却说出那样的话,爱我却做出那样的事,”
      “亏得我还在想,最后一句话,我该叮嘱你,‘残禹,你要好好待我’,还是承诺你,‘从今以后,毓毓伴你朝朝暮暮’?”
      酒杯应声而落,她将头靠在顾元钦的肩上,“如今看来,你竟是不稀罕了是吗?”
      顾元钦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小心翼翼的道:“钟毓,我们可能并不相爱,但是从今以后,我们相依为命,我们慢慢来。”慢慢忘记,慢慢发现别人的好,慢慢重新开始。
      因为宿醉的缘故,钟毓在客栈睡了一天,等她醒来后,顾元钦已经为她备好了醒酒汤和一套新衣服。她换上新衣后,当着他的面将嫁衣劈成碎片。
      他怪她,“扔了也就罢了,何苦做这种不吉利的事?”
      她整理衣装,抖擞精神,与昨日一比简直判若两人,“经历过这样的不幸,还会怕什么不吉利?”
      “从今以后,我便做回最初的那个钟毓!”
      顾元钦笑,“一年之后,还我一个一心一意的新娘子。”
      钟毓一怔,忽然走近拥抱他,“元钦,谢谢你!”顿了顿,再一转身,“再会,元钦。”
      顾元钦叫住她,随手塞给她一枚玉佩,“这是定情之物,再会,毓儿。”
      他笑得风轻云淡,钟毓看在眼里却兀自湿了眼眶,有了这块玉佩,她回到毓秀山庄便有了交代,也不至于再被嘲笑。萍水相逢,有一人关照如此,即便不爱,亦可托付了。
      她踏着月色而归,毓秀山庄门口站满了举着火把等候她的人,息息和风护法急急迎上来问安好,钟庄主冷冽的声音自风中传来,“勇往直前的时候不计后果,遍体鳞伤的时候却有脸回来?”
      风护法脸上透着无奈与不忍,息息埋怨的瞪了一眼钟庄主,似有话要说,钟毓借着她手臂的力跨上台阶,露出手中的玉佩将它举到钟庄主面前道:“我与顾三公子终身已定,先前的事承蒙您善后,婚期定于明年同日,仍劳您老着人操持。”
      钟庄主愣愣的看着玉佩不说话,众人亦难以置信的看着她,息息担忧的唤了一声“姐姐”,钟毓笑着抓起她的手进门,“你应该替我高兴不是吗?”
      息息摇头,她紧紧的抓着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进山庄,看着山庄尚不及撤下的铺天盖地的红,想起她曾经劝她的话,她嘴角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息息,你年纪虽小,却是一个洞察世事的姑娘。”
      息息乖巧的挽起她的胳臂,眉眼含笑,“请姐姐闭上眼睛,跟着息息走,息息带你回家。”
      钟毓闻言,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世上有人让你反复受难没什么,难得的是,还有人小心翼翼的关照着你,陪你一起舔舐伤口。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慧心一笑,含泪闭上了双眼。
      向残禹走后,钟毓对面的阁楼便空了下来,而她楼上那扇刮风下雨都不会关上的窗也永久的合上了。
      为了挽救毓秀山庄的声誉,在钟庄主的授意下,钟毓和顾元钦定亲的事,很快便在江湖上传开了。钟毓的日子一如往昔,唯一不同的是,她偶尔也要陪远道而来的顾元钦游玩散心。旁人都笑他们每次见面都一副小别胜新欢的模样,倒不如尽早将婚期提前,每当这个时候,她和顾元钦都会相视一笑,她问:“你怎么想?”
      他笑答:“好主意!”
      然而,却没有一次真正当了真,她心里明白,就像他曾经对她说的一般,他要等一等,她才能做他那个一心一意的人。也只是因为如此,她开始费尽心思的对他好,而这样做换来的亦是他加倍的好与关照。他们都在努力的发现彼此的好,日复一日的相处,直到后来他们都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好,开始像旁人一样以为,他们是真的喜欢到了可以执手一生,相看两不厌的地步。他对她说:“从前的我们,缺少再等一等的耐心,亦缺少重新喜欢一个人的勇气。”
      她点头,笑而不语,却独自一人在雨夜中徘徊。一场风寒,病榻上未知的呢喃,睡梦中清晰的痛楚传来,却是源于记忆中那场未完成的婚礼。
      魔宫有了向残禹,却独缺一把回清。“魔宫日月”心中难平,又苦于宝剑认主不便强夺,便将魔爪伸向了镇守“离魂刀”的凌家堡。众所周知,离魂刀虽不如回清天光两把宝剑一般绝世无双,但自百年前“天下第一刀”风行子死后,便再也没有人参透过其中奥秘,是以这些年才会像一把废铁一样伫立在凌家堡的藏剑阁,如今既然有人要打它的主意,难保不会有看破玄机的契机。恰逢凌家堡老堡主刚过世不多久,偌大的家业靠一个初出茅庐的凌大公子撑着,江湖各大门派一听说这个情况。纷纷涌向凌家堡,然而大部分是心怀各异,名为协助抵抗魔教,实则坐山观虎斗,恨不得早日将“离魂刀”收入囊中。
      钟毓得到消息后便一直在猜测钟庄主会做何举动,直到有消息传来,说凌大公子凌丹阕受魔宫胁迫,眼看着妻女惨死,最后却为了保护小妾而向魔宫投诚,钟毓带着一腔义愤去找钟庄主,请求前往。钟庄主抬眼看向她,良久方道:“就依你所言,由毓秀山庄的大小姐用她手中的宝剑,亲自结果了这个薄情寡义的负心人,好叫天下人知道,一直以仁义山庄自居的毓秀山庄,是怎样管尽天下不平事的!”
      钟毓先去了凌丹阕的岳父方老爷家,方家二老痛失爱女却苦于无力报仇,当着她的面将薄情寡义女婿一番痛斥之后,拂袖离席。
      钟毓这一路上,走到哪里,哪里都有人在议论凌大公子做下的荒唐事,更有说得细致的人说,其实当时作为正室的方家小姐方绛玉是有生还的机会的,只是魔宫日月让他拿小妾的命去换,他舍不得罢了!钟毓越听越气愤,几经辗转,终于在凌丹阕小妾回乡的路上寻到了他,彼时他的身边还跟着不少魔宫护送的人,钟毓听说他是以亲自奉上离魂刀及秘籍为条件换来送他小妾回乡的机会的。
      她忽然出现,杀了魔宫的人,又将轿子掀了个底朝天,终于见到了凌丹阕身边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妾,凌丹阕唤她“雪吟”,他说:“你先走,我给你的银子,足够你一生衣食无忧了,毓秀山庄的大小姐乃仁义之士,她是冲着我这个负心人来的,你速速离开,找个安身之地,好好过日子。”
      那叫雪吟的小妾,想了想,真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钟毓的剑不由分说的架上他的脖子,冷笑道:“这便是你抛弃妻女也要守住的女子?”
      凌丹阕无话可说,闭上眼睛等死。钟毓毫不留情扬起剑,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挑开。
      钟毓没想到,这样的人还会有人不希望他死,转身怒目回瞪,却在看清来人之后,脸色大变。
      向残禹不偏不倚落在她身后,钟毓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调整好心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方寸大乱。她的剑以锐不可当之势向他刺去,“魔宫不来人,我还真想不到还有谁希望这样的人活着!”
      向残禹飞身后退,“他救的毕竟是他深爱的女子。”
      钟毓出剑的招式越发的凌厉,“是了,因为深爱便可以不管不顾,心安理得的拿爱他的人做赌注,理所当然的换取爱的人的周全,可是,他失去他的人,横竖是他受剜心之痛,旁人有什么理由为他牺牲承担?说到底,也不过是世间骗情的可恨之人罢了!”
      钟毓越说越气,奈何她欲杀人,他欲救人,一个回合下来,他的剑毫不留情指向了她的胸口,她对他早已心灰意冷,就在她做好赴死的准备的时候,他的剑却停在她胸前一厘的地方迟迟不肯深入。钟毓一怔,侧身避开,称其不备,一剑刺入凌丹阕的胸膛。
      向残禹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
      钟毓拔剑转身便走,“你这样,又有什么意思?”
      向残禹扶住中剑倒地的凌丹阕,强忍着怒气,对即将离开的钟毓道:“你站住!”
      钟毓转身,便看到凌丹阕奄奄一息的躺在向残禹怀中,他说:“她待人一向温和,我竟不知,她是一个连对自己都可以这样狠的人,可是,这样的她,真叫人可恨!”
      钟毓当然知道他说的是方绛玉,因为在最后关头,是她主动迎上上重月的剑,免去了他左右为难的抉择,也免去了亲眼见证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亲口说出放弃她的话的难堪。只是,本该躲在密室幸免于难的女儿,偏偏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哭闹着奔向自己的母亲,猝不及防的死在了魔宫教众的剑下。他堂堂七尺男儿,眼睁睁的看着她为他做到如此,到了现在,他却还说这样的话。
      “可恶,你竟是到死也想不明白,在那种情况之下,她对自己狠,何尝不是对你的一种成全?”钟毓越说越来气,“恨只恨,你既不能理解她的一片苦心,又没本事保住你们的女儿,到最后竟为了一个懦弱至斯的小妾,毁了你凌家的一生基业!”
      哪里想到凌丹阕听了这番话,却咳着笑出声来,向残禹见他还有话要说,忙给他渡了点真气,听他道:“若说懦弱,我才是那个天底下最懦弱的人。”
      “我叫书红寻,我是凌家的私生子,自幼流落在外,她是方家大小姐,千金贵体,我与雪吟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她与我大哥凌丹阕亦是如此。”
      “五年前我哥死于意外,我爹想把我接回凌家堡,奈何当时的当家主母百般不依,最后竟想出了一个法子,让我顶着我大哥的名字,作为我大哥而活。”
      “我是一个穷怕了的孩子,又一心想着要让雪吟过上幸福的生活,便同意了他们的计划,不想之后,他们为了凌家堡的利益,竟用雪吟的性命逼我娶方家大小姐,方绛玉。”
      “我不知道她是我哥心尖上的女子,我对她百般冷漠伤透了她的心,她那样要强的女子,却一个劲的放下身段讨好我,口口声声唤我‘丹阕’哥哥,却从来没有一次是‘红寻’。”
      “我承认,落入富贵窝后的雪吟是没有得天独厚的她单纯可爱,可她这么多年,心甘情愿受的所有的委屈,哪样不是因为对方是凌丹阕,是她爱进骨髓的男子?”
      “同样的,英雄盖世的凌丹阕也深爱着她,到死都不曾忘。相比之下,我这个移情别恋的冒牌货显得是那样的可笑!”
      “我爱她进命,却不敢轻易将她染指,甚至不顾雪吟的哭闹,将我们的女儿养在她膝下,陪她作伴。”
      “你说得对,凌家堡是我父兄一生的基业,她在我两难的情况下选择赴死,何尝不是对我的一种成全,可她不也是到死都以为我是她的‘丹阕哥哥’吗?”
      “我身无长技,拼了命也只是在家父的催促下练了一些防身之术,如今想想,当真是辜负,她红盖头下,那一声娇娇怯怯的‘丹阕哥哥’!”
      “你要我死,我不怨你,我这一生都在悔恨,恨不能早一点回到凌家,替大哥去死,这样,便可以还她一个有情有义,英雄盖世的凌丹阕。”
      “只是,阴间再见,我一定要告诉她,我是红寻,书红寻,不是她的‘丹阕哥哥’。”
      钟毓听完这些,内心自然是无比震撼,可看向向残禹的目光依旧寒光凛冽,“你以为我知道这一切之后,就会后悔我所做的这一切吗?”
      面对他震惊而忧伤的目光,她忽然有一丝报复的快感,不由得一声冷哼:“也不过是从杀一个可恨之人到杀一个可怜之人的转变罢了,我从来不觉得他不该死!因为他一个人的懦弱,毁了两个女子一生的幸福,比他更可怜的是死不瞑目的凌丹阕,是在骗局中一点一点心如死灰的方绛玉,是眼看着心爱的男子移情别恋却又到了不得不依靠他的地步的雪吟!”
      凌丹阕在向残禹的怀里一点一点的失去生气,钟毓刻意扭过头不去看他,只在转身之际说:“他这种人,也只有像你这样的人才懂得。”
      向残禹气红了眼,一把抓住正欲离开的钟毓,却苦于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说,她身形明显一怔,顿了顿,忽然回过头,冷冷的看着他,“向残禹,到了今时今日,你难道不觉得,再这样拉着别人未婚妻的手,未免唐突?”
      向残禹抓着她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听你先前的话,你便是知道了我舍你而去的原因,是吗?”
      钟毓手上吃痛,不由分说的想要挣脱他,却被他紧紧抓住,她气急,看着他不怒反笑,“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向残禹,请你牢牢记住,你我之间,就如同方才一般,饶是你对我手下留情,也只不过是给我一个反败为胜的机会罢了!”
      向残禹看着她,终是慢慢的松开了他一直紧握的手,“ 你知不知道,从今以后,我又做回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向残禹?”
      “从前,我只杀坏人,杀该杀之人,现在,我也杀好人,然而,在天下人恨上我之前,你先恨上我,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钟毓不解,她也表示不想理解,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想,没有一个人会轻易相信曾经伤害过他的人为自己找的理由,对于这一点,向残禹并不明白。
      向残禹说得深情并茂,而她却是后来才知道,原来他竟是为了关贞休才弃她而去的。
      风护法带回来消息,说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魔宫日月盗走了关贞休的尸身,向残禹不得已才受迫于魔教。只是魔宫兄妹狡猾,骗他盗取血灵芝粉末说是有上重天传下来的秘法可以救关贞休,却又以此为要挟,要他为魔宫做三件事,方肯兑现承诺。
      如此,向残禹虽然成功从毓秀山庄盗走血灵芝残末,却既没有救活曾经的爱人,又辜负了未婚妻子,别无选择。
      钟毓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息息陪伴在侧,她用稚嫩的语气说着老气横秋的话,只为劝她放下心结。钟毓却是笑了,笑着笑着便落下泪来,原来竟是这样,原来,他这一生都只是为那一个人而活?
      可如果是这样,那她又算什么,他们之间的一切,又算什么?
      “向残禹,我真的好恨,恨这样的你,也恨这样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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