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声》米晗夕

3、3.冲动

　　苏夝就说自己的听力没有那么差嘛!原来是曾弢那小子在耍自己。
　　他有时故意动嘴不出声，就是想看她呆呆傻傻的一遍又一遍的问他，你说了什么？你到底说了什么？
　　然后他就在那里得意的笑。被苏夝发现了这个阴谋还要美其名曰：我是在试你唇语学得怎么样了。
　　她真是对他没办法，谁让自己还屡屡上当呢？
　　曾弢一向是个粗线条的人，就像少年不知愁滋味一样。不过今天的他好像有些不一样。他扔下书袋子，没有说话，认真的盯着前面老师的讲解，苏夝见他一脸严肃，就没有去打扰。
　　一会儿他突然主动抢过笔记本写道：大苏，你说人为什么而活？
　　“为死而活呗！”苏夝写过去给他。
　　“真的吗？”他喃喃自语。苏夝今天突然看懂了他的唇语，抢过本子又写道：生活生活，生了就要好好活着，你说你从来没有出来受过罪的人，为什么突然思考起人生来了？
　　曾弢：你知道什么，我们这样的人最没有自由，每天都要被束缚在书本里作业里，很烦的好吧？
　　苏夝最讨厌别人对她说的一句话：你知道什么？
　　这会让她觉得对方在轻视自己，唤起她内心的自卑：你见识少，学问少，还是个没礼教的乡下丫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叹了一口气，脸色尽量显得平静，不再写了，眼睛直直盯着黑板。他有些意外，难道她厌烦了自己的抱怨？便又抢过字条儿回；其实也没那么烦恼，因为我一般都不做。
　　苏夝看了看，笑了：’那你烦什么？“
　　“因为有作业的感觉就让人很不爽，像是被什么东西羁绊住了，而我最讨厌羁绊的感觉.”
　　想想自己以前好像也有过这种感觉，只是当自己经历过了，反而回忆起来就只剩下写美好的记忆了。
　　“你至少还有资格烦啊，而某些人连烦恼的资格都没有，而且一旦经历过了，你就会觉得这些事都没什么。”苏夝想着，如今自己去一些文具店买笔记本都会觉得不好意思，好像这些“特权”都不再属于自己。
　　“那没经历过的呢？明年就高三了，要高考啊！世界上最大的烦心事儿吧？”曾弢写下这句又用黑色水笔重重涂掉，一个男生老是向一个女生寻求安慰也太不爷们了吧!他挥笔写道：大苏，你是不是准备给我坦白你的工作和你的烦恼了?
　　苏夝结过本子，沉思了一会儿回他：我在时光书店卖书，有机会给你收集学习资料。我高考失败了才出来闯荡，你要好好学，连我的一起赢回来。
　　你要连我的一起赢回来。后来这倒成了曾弢努力做习题的动力。他自己也很惊讶，大苏像个小妖怪是的老是在自己偷懒的时候出现在脑子里叫嚷：别偷懒啊，连我的一起赢回来。
　　两个月的假期结束了，本来是三个月的唇语训练，曾弢也只得提前结束 ，他离开那天，苏夝特意请了一天假请他去吃东西。
　　大热天的，曾弢非得提议去吃火锅，不过吃的大汗淋漓倒也痛快。说是苏夝请客，他却抢着把钱付了。说什么，大苏，请让我绅士一回好吧？
　　真是的，一个毛头小子，装什么男子汉啊！但苏夝得承认，他确实是她遇上的第一个绅士。对了，还是个小绅士。癞皮狗模样的那种。
　　吃完了饭，两个人就道了别。
　　苏夝有些烦闷，也不知是身上汗湿的粘稠让自己疲惫，还是离别的伤感让自己不知所措。
　　闷热的天气让人透不过气，该是去吃冰棍的好时候了。苏夝去寻找那家有绿豆口味的便利店。绿豆冰棒是苏夝从小就喜欢吃的一种老式冰棒，又便宜有最有感觉。这种廉价的冰棒已经没有几家再卖了。很快就会被人遗忘吧。
　　打开包装纸，苏夝大大的咬上一口，凉爽的瞬间牙齿也被冰的有些痛。闭上眼睛享受，那份冰凉便能沁入心脾。
　　“我以为，它早就被人遗忘了。”睁开眼，手中的冰棒已被夺走。
　　曾弢一脸赖皮的笑，在她咬过的缺口上咬上一大口，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嗯，就是这个味儿。”
　　苏夝惊讶的看着他：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嗯，因为想回来啊，那种冲动足以让我不顾一切，so,”他一耸肩，一副你知道的样子。
　　冲动，对啊，一种不顾一切的想要跟珍惜的人在一起的冲动，一种跟朋友分别后看着她的背影想要追上去的冲动。当冲动大于理智，自然而然就要追上去。
　　“嗯，还给你。”他吃了一口又递给她。
　　“算了，我还是再买一根吧。”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再买一根给我的。“
　　戚，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但生活好像就是因为遇上了这么几个人，才觉得有点儿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