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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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蕴今年二十五岁，帝都大学数学系毕业的，硕士读的是英国一所大学的研究生，辅修了心理学。
在英国的时候，有位跟她关系很好的男生，伦敦人，物理系天才罗塔，一头金发，一双碧眼，大多数时候跟周蕴一起待在实验室。周蕴做课题，他做实验。
外国人对感情比较直接，一来二去间，罗塔对周蕴有了好感。于是在一个一起出席交流会的场合，罗塔向周蕴表达了感情。
后来周蕴就回国了。学分修够了，课题也交上去了。
至于罗塔的感情，周蕴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他，但除了对不起，她也不能做什么。毕竟，在周蕴的脑子里，还留着童年时期暴躁的父亲和哭泣的母亲。
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会变得这样水火不容？
周蕴一直想不通这件事。
毛巾不知换了几次。周蕴只觉得额头时不时传来冰冰凉的触感，耳边细碎的声响，鼻腔充斥着薄荷草的味道让她渐渐醒了过来。
“醒了？”宋之洲站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过水杯和电热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周蕴。“你还好吗？”
周蕴看着宋之洲忙来忙去的样子，取下额头上的毛巾，说：“我发烧了？”
看来感冒药并没有什么用。
“如果不介意，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宋之洲没再看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水，轻抿一口，说：“我有点事要忙，你再躺会吧。”说着便转身上了楼。
宋之洲还穿着中午的那套衣服。七分亚麻棉的裤子，加白色纯色短T。可能是因为休息，他的头发随意地搭在额前，少年感强烈，很像大学里会打篮球的学长。
周蕴望着宋之洲上楼的背影，想着等下还得问问他张亮的事情，于是重新躺到长椅上，看着窗外发着呆。
有点奇怪。周蕴在心里不得不承认，她对宋之洲，好像没有那么抗拒。相反，一想到他那天持枪的样子，她的心，竟然有隐隐的……心动。
晚霞流光溢彩，染红对面的天空。对面大厦的玻璃窗上印照着飞天的云彩，仿佛人活在画里，又像画飞出了现实。
“周姐姐，你醒了？”宋思辰揉着双眼从房里走了出来。“周姐姐，你饿不饿，我让叔叔请你吃饭！”
宋思辰很喜欢周蕴，他觉得自己叔叔也是喜欢周蕴的。
拆了一盒他最喜欢的威化饼干，宋思辰大方的把第一块分享给了周蕴。
“你爸爸呢？”周蕴问。
“爸爸去法国找妈妈了。”宋思辰一边啃着饼干，一边说。一开始，周蕴还会帮他擦干净嘴角沾着的饼干屑，后来索性不擦了。肉嘟嘟的小脸上，蠕动的脸颊，周蕴越来越觉得宋思辰是个小暖男。
“周姐姐，你有男朋友吗？”宋思辰眨巴着大眼睛问。
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问得正在吃饼干的周蕴差点被饼干呛到。
“……你还知道男朋友？”周蕴反问。七八岁小孩这么成熟的吗？
“周姐姐不会有男朋友了吧？”小男孩皱着眉做思索状，“那叔叔岂不是没有机会了？”
听了宋思辰的话，周蕴只觉得好不容易降下的体温又升了上来。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周蕴鬼使神差竟然问道：“你叔叔……喜欢我？”
话刚一问出口，周蕴就后悔了。不过才见了几面就问人家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未免太过自恋。
正当周蕴因自己的口不择言而悔恨时，楼梯上传来宋之洲沉沉又波澜不惊的声音，“宋思辰，你家庭作业写完了吗？”
周蕴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宋之洲家待到的七点。她竟然还做了几道小菜。等她意识到自己与宋之洲有点太过亲密之后，已经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当然，宋之洲主动要求送她回家。
“周老师。”似乎是这称呼太别扭，宋之洲喊得有点断断续续，三个字让周蕴听出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怎么了？”刚刚与宋思辰的对话，宋之洲肯定是听到了。这下他会怎么想自己？大言不惭？还是厚颜无耻？
“你在一中教书？”宋之洲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步伐轻缓，精壮的小臂露在夜风里，看起来甚是赏心悦目。
“是。”周蕴说。
“教的什么？”宋之洲低下头，眼神对上周蕴的脸，嘴角还含着浅浅的笑意，瞬间捕捉到周蕴惊慌失措的小表情。
“高……高二数学。”周蕴说。如果不是宋之洲就在旁边，她一定抓着自己的胸口。刚刚那个眼神她曾经看过。那天晚上在交流会结束后，罗塔看她也是这个眼神。
“很厉害。”宋之洲说。
不知不觉间，秀山竹郡就到了。这片楼盘卖得不好，大多数都因为没脱手而转租给来本市打工的年轻人。原本宣称的全封闭安全小区，后来也不得不转变成半封闭小区。
宋之洲送周蕴到小区外，只有一位年近花甲的保安坐在保安亭里边打盹边看新闻联播。
“周小姐是本市人？”宋之洲问。
“我不是。”周蕴说：“我是邻市的。”
宋之洲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站在小区外，宋之洲同周蕴挥手。转身，许是职业原因，他的背直而挺，走路姿势甚是好看。
仿佛周蕴与宋之洲的故事就在此戛然而止了。在这之后的一个礼拜，他们又像之前没有遇到的那样，再也没有遇见过。
周蕴所带的高二班级是文科班，只有少数人底子不错，大多数人底子都很薄弱。眼看就要进入高三模拟考，学生家长都很担心自家孩子的成绩。
当进行期末总结会议的时候，也不知是哪位家长起的头，看到周蕴清清秀秀大学生模样，竟然说她看起来资历浅，不像是能带高中数学的样子。更搞笑的是，竟然还有不少家长附和。
“我看这些家长真是猪油蒙了心。”何小可跟周蕴是同期，两个人同时考进的一中。只不过何小可教的是语文，周蕴教的数学，加上惯有的逻辑，家长们对周蕴开启了有色眼镜。
“真是的，他们也不看看，自从你教八班，八班的数学均分提高了二十分呢！”何小可打抱不平地说：“这些家长也不弄清楚情况就瞎起哄！”
“没准他们觉得，换个男老师，均分可以提高三十分。”周蕴倒是好心态，半开玩笑边将刚买的零食分给办公室老师。
“男老师有什么用。”何小可咬了一口芒果干，偷偷凑到周蕴的耳边，说：“听说李奇他们班这次数学还是倒数第一，是不是真的？”
周蕴当然知道，只是她不喜欢说这些有的没的，教书育人就要专注在教书育人上，其他的诸如排名、奖金什么的，她没有多少心思。
“周老师，你过来一下。”年级部主任陈毅也是高二数学组组长，只见他站在办公室外，冲周蕴招手道。
“周老师，这次的事你别放在心上。”陈毅斯斯文文，说起话来也是和和气气的语气。“你的努力，学校和领导都看在眼里。你也知道，咱们学校是公办学校，招生是面向大众，有些学生可能家长比较偏激，说话不那么好听，你别介意。”
周蕴是真没讲这事放在心上。她记得有一次自己考差了，自己妈妈也是嘀咕是不是老师没有教好。将心比心，她能理解家长们的心情。
“我没事，主任。”周蕴说。
“没事就好。”陈毅看了下四周，表情放松下来，面带微笑地问：“另外，我想问一下，周老师暑假有没有活动呢？”
“什么活动？”周蕴有点疑惑。
“是这样，我呢，私下办了一个补习班，就在南海公馆附近，听说周老师也住在那，你有没有想法过来做做兼职？”陈毅说。
“兼职？”国家不是规定在编教师不能有偿补课吗？
“现在学生有点多，我一个人有时候带不过来。”陈毅笑得很是勉强，“你要是愿意，咱们收益就五五分，怎么样？”
“不好意思，陈主任。”周蕴看着面前陈毅的样子，只觉得老祖宗说得太对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看起来无欲无求办事稳重的年级组主任竟然也会做这种擦边球的事。
周蕴推脱：“假期我爸妈催我回家，我堂姐要结婚，我要帮着置办东西，不好意思啊，主任。”
能明显看出陈毅脸色垮塌了下来，他扶了扶眼镜，故作镇定地说：“哦，没关系，我再问问其他人。”
因为从下午开始就要放假了，走廊上人烟稀少，只有少数几个学生搬着练习册从周蕴身边走过。
周蕴看着走到走廊那边的陈毅的背影，只觉得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是表面的样子。饶是在她心中属优质男的陈毅，也不知道私下里对几位老师说过刚刚的一番建议。
家长会的闹剧不知怎么的不了了之了，之后有一批学生自发跑到周蕴办公室，向她道歉。班长魏宁是个矮矮胖胖的男生，只见他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框眼镜，诙谐地说：“现在家长太不懂事了，尽给孩子惹事！”
一句话惹得办公室充满欢声笑语。
突然间，不知是谁说出一句：“这次好像是汪强妈妈带的头，汪强好像是李奇老师的外甥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