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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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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庄避开虞姬,一剑刺向吕雉。吕雉慌忙躲闪,可剑还是划伤了她的手臂。项庄见一击不中,举剑再刺。此次,吕雉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发之间,一把剑挡住了项庄的攻势。
“师父?”虞姬惊喜地看着人来。
“你不能杀她!”柳竹瑶护住吕雉,看着项庄道。
“为什么?”项庄不服气地问道。
“杀了她有什么用!”
她,刚刚在外看了一场好戏。
项羽攻刘邦久攻不下,便在军前架起了一口大锅,把刘邦的父亲刘太公五花大绑地推到了阵前,扬言要把他下油锅。
吾翁即若翁,必欲烹而翁,则幸分我一杯羹。
而刘邦回答项羽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刘邦说出这番话,是他置父子亲情与不顾,还是他太了解项羽,知道项羽不会杀他爹?
项羽,毕竟是个君子,又极自傲,用刘邦的父亲威胁刘邦,本就是无奈之举,是个下策。面对刘邦无赖的嘴脸,他又怎么下得了手。
而反观刘邦,的确是个做大事的人。
是人,便有软肋,可刘邦却用他独特的方法化解了他的困境。
即使让人抓住把柄,亦奈何不了他。
“既然项王不能杀刘太公,那我就杀了他的夫人。我把她的人头送给他,看他还有什么话说!”项庄恨恨地道。
“刘邦他连自己父亲的性命都不顾,会把他糟糠之妻的性命看在眼里?说不定你今天杀了她,他明天还要感谢你呢!谁不知道,刘邦现在最宠的人可是戚夫人。”
说完,柳竹瑶有意无意地瞥了吕雉一眼。
此时的吕雉,本就苍白的脸更加难看了。
自从嫁给刘邦后,吕雉可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安稳的日子。婚后,家中的生活重担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刘邦跑到芒砀山落草为寇后,她被连累入狱;如今,被项羽俘虏,成了人质。
可是他刘邦呢,自从有了戚氏,无论行军还是作战,他都把她带在身边,早就把被羁押在楚营的吕雉忘在了脑后。
她,一直默默承受着被冷落的痛苦和巨大的委屈。她,一想到自己在敌营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而别的女人却乘机鸠占鹊巢,她便恨,她好恨!属于她的,她一定要悉数夺回!
“不管如何,她的项上人头我今天要定了!”项庄举剑再刺。
“你打不过我的,还是住手吧!”柳竹瑶挑开他的剑,再次劝道。
“你这样做,只会害了项王!”项庄气恼地道,“你这是妇人之仁!”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让天下人知道项王只会杀老人跟女人泄恨,那项王的威信何在?”
“有什么事,由我项庄承担!”
“如果汉军的人知道他们的太公跟夫人被杀,一定会士气高涨,势必要替他们报仇。”
“难道我们楚军还怕他不成?”
“仇恨往往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力量。”
“这……”看着柳竹瑶眼中的凝重,项庄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如果范先生知道此事,一定也会阻拦的。”
“你怎么知道?”项庄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女子,这女子似乎猜得到他心里在想什么。
柳竹瑶没有回答,收起剑,看了眼吕雉流血的手臂,对虞姬道,“妙儿,拿药箱来。”
处在震惊当中的虞姬,此刻清醒了过来,疾步走了出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项庄坚持道。
柳竹瑶放开吕雉的手臂,无奈地抬起头,“范先生做事向来面面俱到,不会鲁莽行事。”她知道,他一向敬重范增。
见项庄还要开口,柳竹瑶抢先拦住了他,“我要替夫人检查伤口,将军留在这里似有不便。”
知道柳竹瑶不会再开口,项庄退出了房间。
他,真的太鲁莽了吗?
“你是什么人?”当屋内只剩柳竹瑶跟吕雉两人的时候,吕雉开口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害你。”看着吕雉眼里的戒备,柳竹瑶解释道。
“你,绝非普通人!”吕雉肯定地道。
“哦?何以见得?”柳竹瑶来了兴致。
“虽然我不懂武功,但看姑娘刚才这么轻易救下了我,便可猜测出姑娘的武功必定不差,而且还非常高。再者,姑娘敢站出来阻止项将军,那么姑娘在楚军的地位必定不低。如果我刚才没有听错,姑娘在直呼虞妃的闺名。”
听了吕雉的分析,柳竹瑶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在危急的关头,她的观察力还依然这么敏锐,她的头脑还依然这么清晰。
“我说得对吗?”见柳竹瑶不说话,吕雉再次问道。
“师父,药箱拿来了。”柳竹瑶还没有开口,虞姬却拿着药箱回来了。
“师父?”听到这个称呼,吕雉惊讶地张大了嘴。那么,她不是项羽的妻妾。原来,刚才在惊慌中听到的那声称呼不是幻觉。
吕雉的惊讶柳竹瑶全看在眼里,不过,她却没有解释,一把撕开了吕雉的衣袖。还好,伤口不是很深。
“师父,我来吧!”
“好。”柳竹瑶点点头,洗了手,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
“你讨厌我?”吕雉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开口问道。
“哦?”柳竹瑶挑了挑眉毛,“何以见得?”
“女人的直觉。”
直觉?是吗?
她承认,她并不喜欢吕雉。吕雉的狠毒,是她所不能接受的。
但是,从她对她的子民所做出的政绩来看,她,的确是一个好的统治者,她,并不比任何男子差。
韩信,为何她想到韩信是被她所害,便会抹去对她仅存的好感?
“一切都是夫人多想了。”
起身,离开。
“师父,您出现得太及时了!”
“是吗?”她终也是妇人之仁,忍不住出手救了吕雉。她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师父,您怎么了?”虞姬发现了她的低落。
“我没事。她,好些了吗?”
“她的伤口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这就好!”也许,她该抛开自己的感情,让一切按照历史来走。
柳竹瑶坐在亭中,看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起身唤道,“范先生!”
范增突闻有人叫他,惊讶地朝声源处张望,看到的竟是个蒙面的女子,“柳姑娘?”
“范先生,请亭中一聚。”
范增看了看石桌上的酒壶,提步走进亭中,撩袍坐下。
柳竹瑶亦坐下,倒了两杯酒。
范增接过酒杯,一抹苦笑浮上心头,“没想到替范某送行的竟是柳姑娘。”
“先生怨恨项王吗?”
“你?”范增眼神及其复杂地看着柳竹瑶,“你相信范某?”
“我相信先生,因为我知道这是汉王的反间计。”
范增“霍”地站了起来,“你知道?”
“先生可怪我没有替先生说话?”
“这事怪不得旁人。”范增坐下,恢复了常态,“项王猜忌心重,是不会相信的!”
“没有了先生,项王今后的路将更加难走。”
范增暂时丢掉烦恼,举杯,“多谢姑娘替范某饯行,范某敬姑娘一杯。”
“祝先生此去平安。”
望着范增渐渐远去的身影,柳竹瑶还未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来此替他饯行。
说实话,她跟他并没有交情。
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范增是个出色的政治家。
如果,他当初选择的是刘邦,那么,日后,他便会成为开国功臣。可如今,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未回到彭城,范增便因脊梁上长了毒疮而死去了。
空余孤冢在湖濡。
这,便是范增最终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