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星期一 ...
-
刘世期这时才问起母亲他们打算住多久。
“住个一星期就回去咯。”
这个回答让刘世期愣了一愣又觉得在常理之中:“你们突然跑过来干嘛。我要上班,可陪不了你们。”心里却想的是还要和文修远同床共枕一星期。
“我们过来旅游不行啊。”刘母说。
“叫你们搬过来一起住你们又不肯。”刘世期每次寄回去的钱越来越多,然而其实他自己还留着不少,曾经考虑过父母搬过来就买间大房子住,结果父母说就这样挺好的。
“嗨,我们在那边过得又不差,而且老友都在。你要是喜欢这你就在这扎根,什么时候找了个媳妇儿一定要带回来给妈看啊,咱也不挑,你喜欢哪个我也喜欢哪个……”
刘世期一听这话就觉得脑壳儿疼,连忙打断她:“知道了妈,有我一定带回去,没有也不能瞎凑合不是?”
刘母挺满意儿子之前带回家的女友,看他们也很恩爱开心,却没想到他们处了也有几年了,都以为他们该成家了,结果却在前不久分手了。那些日子,刘母觉得儿子似乎异常疲惫,问他是谁提的分手,他却只说“勉强不来”。
文修远陪刘世期一家子逛了一天,免不了被问长问短,文修远也没有不耐烦,语气温和地和长辈聊着,还和小弟弟玩得不错。
“期期?你叫期期那你哥叫什么?”
刘界期超大声地说:“jiojio!”
刘世期立马冲过来捂住他的嘴。
“你小子能耐了啊,敢叫你哥小名是吧。”
却听文修远笑道:“为什么叫jiojio?因为他小时候经常说jiojio吗?”
刘界期点头。
刘世期闭上眼皱着脸打了一下弟弟的屁股。
逛宜家,刘世期问文修远:“你昨晚睡得好吗?我看我要不……睡沙发好了。”他自己倒是没什么问题,睡得跟军姿一样,躺下是什么模样,醒来就是什么模样。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了文修远的睡眠质量。
“我睡得挺好的。”文修远扭头看一眼刘世期,“你不用担心影响到我。”
“……那就好。”
刘世期看着文修远的侧脸却有点心不在焉。
刘世期万没想到文修远会叫他小名。
文修远坐在床上看书,刘世期洗完澡回房,文修远抬头见他便一笑:“jiojio。”
金主大人为什么这么开心?
刘世期走到床边一条腿跪在床上,用手遮住文修远眼睛,凑近他的耳边说:“别叫这个名字宝贝。”
移开手,见文修远没反应,继续看着书,顿时觉得无趣,又问道:“怎么感觉你今天好像特别开心?”
“你给了我很多素材。这周的钱我已经微信给你了。”
刘世期拿起手机一看,五百。打游戏,餐厅接吻,游乐园,不用花多少心思准备,只是做了一些情侣间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事情,就有了五百零花钱。这五百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也不算多,但总觉得……有点微妙。
“睡觉了,早点睡。”刘世期将文修远的头按下去,文修远竟听话地合上书躺好开了床头灯。“晚安。”
房间的灯也被关上了。
“晚安。”
刘世期的生物钟非常准时,每天到点了就醒了,误差不超过十分钟,所以根本不需要调闹钟,除非前一天过于疲劳或熬太晚了,才会调个闹钟以防迟到。
可是此时刘世期却醒早了。
天还未亮,刘世期看着搭在自己胸上的手,心中无奈,这小子昨晚睡相不还好好的。
睡不着了。刘世期听着自己的心跳声,在宁静的后半夜里格外地响亮。
刘世期又轻又慢地拿起文修远的手,脱了身,再放好。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关上房门。
手搭在阳台围栏上,城市的夜晚仍然是明亮的,甚至也会喧嚣,多的是在深夜里却睁大着眼的人。
刘世期的手不自觉伸去左胸前,没摸到东西,甚至没有口袋,才想起自己为女友戒了烟好些年了,分了之后也没再买过一包烟。
刘世期没有那么多想抒发的情绪,只是没有多少困意,他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文修远写的小说,一看就看到天亮了。
“jiojio被赶出来沙发睡了?”
“不是,”刘世期觉得好笑,母亲说得像没哄好闹别扭的对象一样,“醒了睡不着而已。”
“今天要上班了吧?”
“是啊。文修远下午才有课,他估计得睡到十一二点,你们轻声点,别这么快吵醒他。”
刘母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儿子这么好这么体贴的一个男人怎么会被甩。
刘世期去洗漱了一番,时间还早,干脆买了四份早餐上来,慢悠悠吃完才穿着好去上班。
结果刘世期叮嘱别吵醒的人,在刘世期出门没多久就醒了。
文修远就是早睡早醒晚睡晚醒的人,某种程度来说,生物钟也是挺准时了,原本他的作息随着时间表,下午有课就三四点才睡,早上八九点有课就十二点前睡,睡醒吃点东西就直接上课了。
“早上好。”文修远洗了个脸出来,见刘界期正在吃早餐,桌上其他餐盒也空了。
“小远起这么早啊,”刘母有些惊讶,“世期说你起得很晚所以没买你的早餐。”
“没事,我自个儿下去吃。”文修远说,“你们今天去哪儿玩?”
“去!游乐场!”小孩抢答。
“对,”刘母笑,“估计他能玩一下午。”
“小孩儿真是精力旺盛。”文修远打开门,微笑道。
刘母又想起什么,问道:“小远什么时候上完课?”
“五点。”
“那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文修远有些惊讶,“好。”关上了门。
文修远在楼下吃着早餐的时候,刘父刘母已经带着刘界期去玩了,路过这间店还打了个招呼。
文修远再上楼,桌子已经整理干净,垃圾也被带了下去。
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来了这么一些人,又这么走了。
说不上落寞,也不是觉得回归了轻松自由。
就是有点奇妙。
高中住了一个月校,就走读了,住那么一个月只是体验一下,高中离家不算太远,坐十几分钟公交就到家了。
家里就爸妈和自己,新年也没有人来,所谓家乡好像也没有回去过,年夜饭就三人出去随便吃一顿——永远是那间一家子开的餐馆。
文修远不亲人,甚至不合群,不过总有些人来亲近他。文修远不会推开他们,至少没推开那些没让他感觉不适的人。所以从小学到大学,身边也有稀疏几人能和他并肩走着,说两句。
:早安
文修远给刘世期发去这么一条消息。
因为住在一起反而不知道该不该发了,但是今早没有见到他,所以还是发吧。
:起这么早?
:嗯早睡就能早起
:那不错,晨跑有望了。
:对了,我妈说他们住一星期才走,不妨碍你吧?
:没事
刘世期看了一眼,没有继续回复。
:伯母很热情还叫我一起吃晚饭
没想到文修远还会补一句。刘世期心想:完了,我妈该不会真想把他列入亲友孩子的撮合名单中吧。
:她怎么没叫我,我还是不是他儿子了。
刘世期立马给母亲发一条消息:妈你今儿晚饭有算上我莫?
:那哪能没有哟[白眼]
我看差点就没有了。
吃完饭,天色已晚,众人没有赶着回家,沿着江边散起步来。
刘父母和小期在前头走着,刘世期在后头悄悄牵上文修远的手,文修远猛地扭头看他,他扣着文修远的手举到面前,笑着说:“偷情。”
文修远只觉得他俩的“恋情”只是工作关系,也只该是偷偷摸摸的,在认识的人面前,就只是普通朋友,这样的举动在私□□验就好了,散步可以找天来散。这么想着,文修远就想松开他的手。
“干嘛,不是模拟恋人吗?家长都见过了,牵个手都不让?”刘世期看着前方。
“这不好解释吧。”被看见的话。
“那就说我们是恋人,”刘世期说,“需要的话,随便‘分个手’不就好了。”
文修远一噎,刘世期说得有道理,反正他们也不是真的,要是伯父伯母不同意,那么“分手”就好了。只是听到“分手”二字,文修远的心竟有些沉。
两人的手松松地扣着十指,只要有一方一抽手,都不用使劲儿,就能分开。
反应快点的话,也不会被看到。
二人无话。这样没人说话的状态文修远早就习惯了,也不觉得尴尬,不管和谁都不会觉得尴尬。刘世期就不一样了,若是往常,他必会拼命找话题,现在他却有点心不在焉。
前面三人遇上了一条可爱的小狗,他们回头。
文修远反应极快,除了使了一些劲儿的惯性动作以及刘世期还定格着的手隐约显示着他们曾经十指相扣。
尽管刘世期还把手收紧了些。
晚风清凉,文修远的手也有点凉,而刘世期的手不管在夏天还是冬天都很有温度。
小期似乎在叫着他们去看看小狗,他很喜欢它,征得主人同意就小心翼翼地摸起它的头来。
树叶沙沙地作响。文修远向他们走去。
文修远似乎连背影都散发着一种不同于常人的气质,孤傲?冷清?
刘世期脑子里没什么词。
怅然——
这种感觉,就像当初挽留前女友一样。
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