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玩具小火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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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沐瑄，学……姐？”女孩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颤抖，李泽川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有趣的一幕，眯着眼睛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子。
留着过肩的中长发，柔顺安静地趴在头上，上身穿着一件牛仔外套，看上去洗得都有些脱水了。黑色的长裤包裹着细长好看的腿，脚下是一双根本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
女孩有些瘦削，整个人被包裹在了从门外洒落进来的阳光里，甚至因为需要让开起身的秦沐瑄，身体还颤抖了一下。
秦沐瑄隐隐约约听见了身边的人又一次的试探性呼喊，也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如果这世界上每个叫过秦沐瑄名字的人都需要让她停留下来，那她的时间从大学那会就应该停止不走了。
秦沐瑄本科就在离WinR公司不远的崇华大学就读，崇华大学也是国内一所以计算机专业闻名的大学。每一年大型考试的报名，无论是研究生还是博士生，崇华大学的计算机学院永远是报名的热门点，甚至在刚结束的去年研究生考试，崇华大学计算机院研究生入学考试中，考了四百多分的人都不下10个。
当然，崇华大学不仅仅是因为计算机专业师资力量强致使大量热爱计算机的学子选择报考深造，更重要的原因，则是崇华大学在计算机行业有个众所周知的外号
——WinR公司后花园
WinR公司几乎垄断了国内互联网社交和游戏行业，而这几年，WinR公司借着国家的政策的东风，把中心又转移到了信息安全行业来。
一来二去，甚至很多刚入学高中，对计算机感兴趣的高中生也整天会把崇华大学挂在嘴边，“想要考崇华大学”或者是“想要去崇华大学读计算机”，就基本成为了所有热爱计算机学子的一个追求。
而秦沐瑄本人对计算机并没有任何兴趣，甚至在她十七岁以前的未来生活版图规划中，计算机专业连影子都没在她的世界里出现过。父亲秦臻是崇华第一人民医院骨科主任医生，母亲王姝平则是崇华大学的历史系副教授。
秦臻和王姝平也都是崇华人，他们见证着以金融产业为支柱的崇华市，向互联网行业转型的这些年。当然，转型也是在秦沐瑄读大学之后。而在此之前，金融产业一直是崇华的命脉。
天下所有父母都希望自己孩子能够成为优秀的人。向来好面子的秦臻更是如此，从小就给一双儿女灌输着要读金融学的思想，以至于秦沐祁在高三那年，在自己的所有书上都写着“金融学”三个字。
当时正在读高一的秦沐瑄并不能懂父亲这么做的原因，但是也并不清楚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看着大自己两岁的哥哥走在父母规划好的蓝图中，谈不上惋惜，也不知道需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似乎从出生开始，秦臻和王姝平就已经规划好了这一双儿女日后的所有生活，如果可以，甚至连他们的死后陵园都想安排一下。
后面这句是秦沐瑄在对李泽川出柜的那天，冷笑自嘲说的话。
“你就像是被买回来的玩具小火车，在安排好的轨道里行驶着，永远不会越轨，也永远没有自己的选择，你仅仅是个火车。”秦沐瑄像往常一样喝着豆浆，回忆着父母知道自己喜欢女孩子时候，愤怒而暴躁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个提线木偶？”李泽川面前摆着刚拆开的巧克力口味的奥利奥饼干和一杯抹茶星冰乐，一边往嘴里塞着饼干，一边有些心疼得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秦沐瑄。
“怎么会是木偶，”秦沐瑄回忆着自己的过去，轻轻地摇了摇头，“提线木偶好歹有手有脚，可以挥动着自己的四肢，我和我哥不是这样，我们所有都是被要求好的，甚至考多少分，排多少名都要按照他们的意思来。”
“可是你哥现在生活也不差啊，他现在不是在崇华金融学读大二吗？我听我妈说，你妈说你哥准备研究生去沃顿商学院了？”李泽川稍微坐直了身体，看着秦沐瑄有些愤怒又有些迷茫的眼神。
“对啊，我妈要求的，我哥就这么照着做了。”秦沐瑄拿过李泽川面前的星冰乐，插了吸管。
“刚才让你买你不买，你又抢我东西。”李泽川看着自己买回的星冰乐被秦沐瑄拿走了，虽然有些好笑，但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在此之前，秦沐瑄已经一周没来上学了，刚见面前还气得眉头一直拧着，现在终于舒缓一些了，“我也不清楚按照家长的安排生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他们可能也有他们的道理吧。但是只要你有自己的想法，你就去做呗。”
“我对爸妈说我有喜欢的女生的时候，我爸气得把水笔给折了。”秦沐瑄回忆起一周前发生的事情，后脑依然涨涨的疼。
“叔叔生气也是正常，我们都高三了，你谈恋爱对他们来说本来就越界了，更何况对方是温颜，还是个女孩。不过温颜确实很漂亮，我以前还想追她的，可她都不正眼看我。我以为是我没有魅力呢。”李泽川调侃着回忆起来自己每次对温颜示好，总是被对方象征性的敷衍的场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还有件事，我不打算报考崇华金融学。”秦沐瑄放下了喝了两口的抹茶星冰乐，李泽川加了太多冰块，冰的自己后槽牙都不太舒服。
“天，沐瑄，你这么做，叔叔怕不是要杀了你。”李泽川听到了，愣住了，“你不是不知道叔叔是什么样的人……”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秦沐瑄勾起嘴角不屑地笑了笑，“我要和温颜一起报考计算机专业。”
“行吧，我也不知道你这么做是对是错了。”李泽川吃完了最后一块奥利奥饼干，不再说话了。
几乎和李泽川想象中一模一样，在秦沐瑄填志愿的那天，秦家爆发了十七年来第二次大争吵。秦臻直接气得把志愿书撕成好几瓣。王姝平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和秦臻一起教训自己面前的女儿，她看着眼眶通红湿润，咬紧牙关，紧攥着拳头到指节分明的女儿，算是明白了这个女儿自己是再也管不住了。
于是拍了拍秦臻的后背，叫回了在公司实习的秦沐祁，两个人安慰了秦臻一整夜，秦臻终于松了口。
“行，你报吧，我也永远不想管你了。”秦臻一字一句地，愤怒的青筋爆出，对面前这个站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女儿说。
王姝平也没在说什么，看着女儿在志愿上填满了崇华大学计算机学院所有专业。叹了口气。好在自己也是崇华大学教授，女儿只要没有出崇华大学，自己就都能照看着。
后来发生的事情，李泽川就很少知道了。李泽川的成绩并没有秦沐瑄这么好，再加上高考前紧张一直拉肚子，一宿没有休息好，考到了不在一个区的崇华理工大学，读得也是计算机。
但李泽川对秦沐瑄新的头衔不仅有所耳闻，并且经常拿来调侃，“哟，这不是我们崇大的计算机院女神和她女朋友吗？”
每次这个时候秦沐瑄总是挽着温颜的胳膊，狠狠地瞪了一眼眉飞色舞的李泽川。温颜也总是会调侃这说，“哟，这不是崇理工很有名气的川神嘛。”
彼此相视一笑，融在了阳光里。
李泽川三十二年只见过秦沐瑄累成这样两次，一次是告诉他，她和温颜分手时候，那次的秦沐瑄是心神俱疲地那种累，而这次秦沐瑄不是心神俱疲。闭着眼都能听到的哈欠声，看来只是□□累了。
李泽川笑着站起了身，对有些不知所措的尹焱说，“你学姐没休息好，让她走吧。哥哥陪你聊会。”
秦沐瑄看着刚才还在对自己人格魅力怀疑的李泽川终于愿意起身说话了，侧过头，对女生点了点头，转身就离开了。
实在是太累了，别说和人说话了，现在手指连敲键盘的力气也没有了。
秦沐瑄直接把车丢在了公司楼下的车库里，叫了辆车，头也没回的离开了WinR公司楼下的这家包子店。
“小学妹，找秦沐瑄有什么事情吗？”李泽川看了看手表，虽然已经九点多了，但今天是周末，再加上“勒索病毒”和自己研究方向也没有关系，今天出门就是为了吃锅贴，索性坐着，陪尹焱聊起天。
“是这样，我之前在优秀校友大会上，见过学姐一次，就只是想来看看学姐。”尹焱在秦沐瑄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笑得很温柔地男人，稍微放松了一直紧绷的神经。
“你学姐昨天一宿都没睡，不到明天凌晨，她是不会醒过来的了，”李泽川笑着说，“你看了今早的新闻了吗？那个‘勒索病毒’正好是你学姐的研究方向，她在公司熬夜一宿。”
“好辛苦啊，那真是抱歉，我不知道学姐熬夜了，早知道我刚才就不来搭话了。”尹焱连忙愧疚地解释着。眼神也黯淡了下去。
“没关系，秦沐瑄也不会在意的。她对人类都不怎么在意，放心吧，别怕。”李泽川忍不住笑出了声，“她在公司里也是这样，就算是睡好了，也不一定会搭理谁的，别怕。”
李泽川顿了顿，继而又笑着问，“是不是毁了学姐在你心里的温暖形象？”
“没有没有，实际上上一次我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我都没接触到学姐，人实在是太多了。我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学姐。”尹焱双手放在桌下不断地搓着，按压着自己心中的紧张感。
“这样吧，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要是有什么事情也可以找我。我是你学姐的好兄弟，”李泽川正了正领带，掏出了手机，“我们都在WinR工作。”
“那学长也很厉害啊！你也是崇华大学的吗？”尹焱听到了“WinR”后，忍不住地感叹起来。
“我不是，我是你们隔壁的理工大的，高考没考好哈，就不要笑话我了，我已经被秦沐瑄笑话十四年了。”李泽川用右手无奈地捂住了眼睛，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事没事，理工大也很厉害的，这几次信息安全比赛理工大成绩和崇大都是不分上下的。”尹焱连忙摆摆手，慌忙地解释着说。
“你别这么紧张，没事的啦。”李泽川看着面前这个紧张地有些局促的女孩，像是看见了很多年以前的那个秦沐瑄，笑着摇了摇头，“太紧张的话，见到你学姐很容易连话都说不出来哦，我听说她徒弟在刚来的第一个星期，和秦沐瑄之间只交流了十句话。其中五句都是‘师傅再见，我先走了’。”
尹焱也不清楚面前的人说的话到底是不是属实，只得象征性的点了点头。这些，和她听到的关于秦沐瑄学姐的传言，完全不一致。
刚打开家门的秦沐瑄猛地全身一哆嗦，剧烈的打了两个喷嚏。
秦沐瑄猛地吸了吸鼻子，苦笑着自言自语，“看来真的没休息好，要着凉了。”开灯之后，发现家里空空荡荡的，又回想起来昨天的租户搬走的事情，“等过些日子再出租吧，交流起来实在太累了。”
秦沐瑄又关上了灯，九点多家里不是很亮，最多只能算上是昏昏暗暗的。楼下清晨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已经开始吵闹着播放音乐了，每个周末的早晨，秦沐瑄醒来总是能听见楼下各种各样震耳欲聋的八九十年代的音乐声。
“祝我一觉睡到世界末日。”秦沐瑄脱去了鞋子和裤子，连上衣都没换，直接一头摔在了柔软的床垫里。趴在被子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李泽川还在包子店里兴奋地“抹黑”秦沐瑄的形象，尹焱看了看表，十点半学校实验室还有任务要完成，于是略带抱歉地说，“请问一下，哥哥要怎么称呼，我还不太清楚。”
“你多大？”李泽川也不清楚对面的女孩该叫自己哥哥还是叫自己叔叔，看上去自己应该比她大十岁左右，但是今早自己胡子拉碴的就过来了，看上去更像是个三十五六岁的人。
“我二十一，今年大三。”尹焱认真地看着李泽川。
“我叫李泽川，今年三十二，和你学姐一样大，你学姐说不定会谎报年龄，我就先帮你说实话了。那你叫我哥哥也不是不行。”李泽川想了想，认真地说。
“你是李泽川？就是理工大的川神？”尹焱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迅速反应过来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对，我就是川神。”李泽川笑眯眯地站起了身，“理工大的base64战队创始人。”
“每次你们学姐的樱花战队总是相差一道题的那个亚军队伍。没猜错的话，你是樱花战队的？”李泽川笑着问。
尹焱用力的点点头，感叹着今天可真的是来得太值了。
“这样吧，小朋友，你要是信得过川神，晚上我带你去找你姐姐，怎么样？”李泽川看着面前女孩子终于对自己展现出了“两眼放光”的神情，索性决定好人做到底，帮助尹焱一下。
尹焱连想都没想，用力地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