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跳跳石头

3、鲜衣怒马少年郎

　　如果你能相信，就知道世间有这样的少年郎。他的眼角眉梢好像藏着整片天空，他一笑午后的阳光就来了，他一闭眼，夏日的云就飘来了，落在你的肩上，他一怒，晨星就掉了，万籁俱寂，夜空来了。

　　如果你能明白，就知道这世间真的有站如青松，行如林间风的少年。那少年不笑的时候，你会心里一惧，痴迷于他的侧颜与眉眼。那少年笑的时候，你就仿佛看到了整个繁花之境。

　　护国将军吴家，南平国最具权势的家族，皇家恩宠如日中天。吴家二公子吴澈就是这样的少年郎。

　　“爹，南平边境如何？”
　　“北境国虎视眈眈，他那个老皇帝贼心不死，还想着灭我南平，真是痴心妄想！”
　　“北境铁骑也是名不虚传，大哥多年镇守边疆。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
　　“澈儿，你大哥为保南平吃了不少苦，今后吴家还要靠你们兄弟二人才是。”
　　“是，爹。”

　　吴老将军从南平边境回来，感慨万千，十多年了。陛下想一统南北的心愿始终不能达成，北境国萧家，萧老皇帝实在是厉害，他手下的铁骑骑兵始终是北境的一道厉害的防御线，南平始终不能跨过这条鸿沟。

　　吴老将军看着二儿子吴澈，想着边境的大儿子吴清。霎时觉得自己已经年过半百，今后南北大战恐将指望两个儿子，又觉得给他们肩负了太多责任。不免一声叹息。

　　“吴澈哥哥！”
　　正在忧思的吴将军被一声清澈甜美的声音打断。

　　“见过吴将军。”少女甜甜道，明黄色的衣服衬得脸色格外好看，鹅蛋脸上一张小嘴可爱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精致但稚气未脱，欢快的行了个简单的礼节，转头看向吴澈，一双眼睛笑眯眯看着他，仿佛在等少年的回应。

　　“十七公主多礼了，老臣见过公主殿下。”吴将军和蔼道。

　　“我，我来找吴哥哥。”少女看向少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吴将军笑笑离开了。

　　少年默默的看着少女，眼角含着笑。

　　“吴澈哥哥，”小十七含笑道，“我来找你是师父又酿了好酒，想找我们去尝尝。你可与我同去啊？”

　　“愿随殿下同往。”少年始终温柔的看着十七。

　　小公主骑上了自己的白马同少年一同向城郊奔去。少年恍惚间看着已经亭亭玉立的小十七，她骑着白马飞奔而走，时不时回头看着他，有些娇羞有些欢快。

　　想着自己第一次见到小公主时，她还是个小娃娃，如今已经快十六岁了。少女初长成，她完全继承了母亲刘氏贵妃的倾城容貌，只是青涩许多，稚气许多。这几年，克儿看自己的眼神已经不同于小时候的直接，反而多了一些闪躲，有时候吴澈觉得他懂公主，有时候又觉得不懂她。但没有变的是，十七一直信任他，一直把他当成最亲近的朋友，想到这里，吴澈觉得浑身都是暖的，连策马飞驰过的空气都是甜的。

　　“师父，师父！”

　　少女飞快下马，奔向了一片亭台雅居，这里山水环绕，显得格外的宁静，颇有世外桃园之境。

　　“原来是小十七，你倒是聒噪！”一个道姑装扮的清丽妇人迎了出来，笑盈盈道，“怕不是知道师父我酿的新桃花酒了吧？”

　　“师父，你看我带了谁？”少女开心道，“吴澈哥哥也要来尝尝你的新酒。”

　　“见过师父。”少年道。

　　“澈儿最近少来我这清雅居了。今天见你倒是稀奇了。一定是克儿把你哄来的，想来别人是没有这个本事的。”妇人道。

　　“只是最近父亲巡边关刚归来，我不好走动，但是还是惦念师父的。”吴澈笑道，说完偷偷瞧了小十七一眼，小十七一眼便知，拉着妇人道，“哎呀，师父，快进来吧，我要尝尝新酒了，吴澈哥哥你就别问他了，快来！”

　　妇人一脸宠溺，“好好好！”

　　这妇人名叫采月，原是皇家尼姑庵的一名小道姑，因为在刘氏贵妃孕期祈福之时救过险些摔倒的贵妃，因此，便被炎帝赐居清雅居，带发修行，为贵妃祈福。刘贵妃与采月不知为何，竟然关系日渐亲密，十七出生之时请来她祈福，并且赐予其为公主道学之师的尊荣。

　　十七向来在宫中是尊贵且自由之人，炎帝对她也是极度溺爱，出宫拜会采月反而成了惯例，倒是无人问津。

　　采月道姑拿出了自己的桃花酒，斟于小十七和吴澈。

　　“尝尝！”

　　采月看向吴澈，他眼光似水的看着小公主喝下桃花酒，随后才喝下。一直看着公主的笑脸而不自知。采月心里明白，少年对十七是不同的。少年也许早就在心里种下了对十七的情种而不自知。十七更不用说，她这些年除了二皇子南平太子，更没有亲近过任何男子，唯独对澈儿绝对信任，无限依赖。郎情妾意，虽年少不自知，但仍希望他们能有个好的结局，莫不要像她的青儿一样，为局势所困不得情郎。

　　想到这里，不觉伤感。

　　“师父？你怎么了？”

　　“没事，克儿，你可喜欢我的桃花酒？”

　　“喜欢，师父这里所有我都喜欢。”

　　“桃花酒虽甜，也是酒，也是会醉的。”

　　“可我喜欢就不会醉。”

　　“你倒是痴人一个，哪有喜欢便可以改变注定的？酒自然会醉。”

　　“当然可以改变，任何事情都有回旋，何况是酒而已。喝的多了，自然有了好酒量，即使师父的酒再烈，我便也是不怕的。”

　　少年不语，只是痴痴的望着少女，眼角含笑。
　　如果情窦初开的少年不变的痴傻，那便不是真实的。

　　少年也才不过十八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