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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68章(修) ...

  •   魔界说要开战,那真不是跟你说着玩的。

      修真界的众弟子个个都在宗门内修真养性惯了,老祖宗刀口舔血的日子早就被抛在了脑后,眼见着高大魁梧的魔物跨过两界地碑,举起斧头,一下将冲在前面的同伴从腰劈成两半。

      跟在后面的弟子瞪大了眼,手里还举着剑,连动都没有动,等他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时,见自己的身体已经倒在血泊里,脖颈往外涌着鲜血。

      连发出声音的机会都没有。

      血液、尸体、断剑残刀……

      四周充斥着杀戮,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阮时泠边听着小狐狸打探来的消息,边在喝药,断断续续喝着,皱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几天喝药的频率越来越多,也不知道百晓情在里面又新加了什么,越来越苦。等看着人喝完,百晓情搭上阮时泠脉象,探了又探,神情很是紧张,待终于确定到发现经脉内的新生机时,才重重松了口气,没个正经的趴在桌子上。

      “可算是有救了,差点没把老娘半条命搭进去。”

      阮时泠放下茶杯,压住嘴里的苦味,太苦了!

      百晓情瞥了眼他的脸色,似乎知道要说什么,哼了声:“良药苦口,就算再苦你也得忍着,别给我摆这脸色,也就你徒弟会惯着你,看什么看,没甜的。”

      阮时泠:“……”

      他很委屈,他明明什么都没说。

      阮时泠问道:“师兄还没回来吗?”

      这次大战,只有金子洛带领少数弟子出战,沈涔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广明杰巴不得沈涔别出现才好。

      “没,说不定死外边了,”百晓情说话一向不客气,手里收拾着药箱,“等过几日你的情况稳定下来,我再给他传信。”

      等把人送走,阮时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薄薄白皙皮肤下,黛青色和紫色交织,透出一股苍白无力感。

      四下安安静静,睡觉几乎已经占据了阮时泠一大半的时间,或许是刚喝了药的原因,反而清醒的很。

      他躺在床上,把小狐狸和卫无赦都赶了出去,闭着眼,仔仔细细把所有的事情又过了一遍。

      总感觉漏掉了什么。

      不过,现在总算是有了件值得高兴的事。

      体内寒毒正渐渐被九霄丹和至寒凝骨珠克制住,身体恢复只是时间问题。

      窗户没关紧,有冷风透过缝隙吹进来,阮时泠缩进被窝,渐渐的竟有了几分睡意,正要睡着,有人掀起被子钻了进来。

      阮时泠正要问小狐狸哪来的这么大胆子,一双手贴上后腰,穿过腰间,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掌心宽厚,温暖的热意如泉水般,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瘦了。”

      阮时泠的腰身被他紧箍在掌心,后背抵着胸膛,淡淡血腥味混合着寒冷气息在这狭小空间内散开。

      “师尊瘦了。”

      谢珩抱着人,下巴抵在阮时泠肩上,脸面贴着温热的颈,轻轻的蹭了蹭。

      这次两界开战,谢阳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把手下心腹都交到了谢珩手上,从开战至今,甚至人都没有露过面。所有的计划部署不得不令谢珩亲自操劳,跟上一世不同,他还有别的打算。

      这些是没有必要让师尊知道的。

      两人静静拥着躺了会儿,阮时泠什么都没有问,直到感觉冷意退散,被窝又重新暖和过来才翻了个身。他仰头,往谢珩怀里靠的更近,目光从这人的眉眼划到鼻骨,再到唇上,明明才只有几个月没见,可对阮时泠来说,是隔了两世的重逢、愧疚,以及近日来郁结在心中的想念。

      他从来没有这么想念过小徒弟。

      不等谢珩开口,阮时泠就抬手捧住他的脸,在对方错愕惊诧的目光里吻了上去。

      平日里,阮时泠是清冷的,不善哄人的。仔细想想,两人纠缠这么久,素来都是阮时泠回应谢珩,很少有这么主动的时候。

      他含住对方的唇,不轻不重的咬着,一点一点的在唇瓣间留下印迹。随后舌尖撬开了整齐的齿,尽情肆意的勾勒着对方沉浸在这个吻中。

      吻是青涩的,偏生人是又急又凶,仿佛要将对方狠狠地咬住,融化于骨血中。

      谢珩没有动,掌心抚住人的脑袋,曲起腿,好让对方的姿势更舒服一点。

      直到阮时泠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才慢慢把人放开,埋在谢珩颈窝中,低低喘着呼吸。

      “谢珩。”他道。

      谢珩动作顿了下。

      阮时泠双手按在谢珩肩膀上,借着力道撑起身,坐在对方腰间,未被束缚的青丝从侧垂落,一双眸子在黑夜中格外清明。

      谢珩下意识抬起手,帮他把散落的发丝抚到耳后,拽起被子想要盖住他的肩,舔了舔唇道:“天冷,师尊小心着了凉。”

      阮时泠没动作,顺从的任他用被子包裹住自己,好半晌才又看向他,轻声道:“还有比鹿台玉棺更冷的地方了吗?”

      “……”谢珩僵在原地,连唇角勾起的笑意也僵住了,他听着自己颤声问道,“……师尊……可曾是记起了什么。”

      “所有,”阮时泠道,“所有的都想起来了。”

      气氛有些压抑,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屋外的风吹的呼呼作响,顺着窗缝飘进来就更冷了。

      阮时泠裹着被子,往谢珩怀里钻了钻。

      今晚好像把小徒弟给吓着了。

      应该不会吓傻吧?可这事早晚都是要说的,现在不说,以后出了事才是真的麻烦。

      屋子里没有点灯,今夜不知怎得,连月亮都没有出来,帐幔里一片漆黑。

      阮时泠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心里咯噔一声,心想着谢珩体内的天魔血本就不消停,这会儿又是两界交战的节骨眼,万一真把人给刺激出个好歹来,可别再耽误正事。

      刚凑过去看了眼,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眼像是凝了泪光,眼光通红,可仔细一看,并没有泪水要流出来,反而是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直勾勾的望进阮时泠眼底。

      谢珩沉沉吐出口呼吸,抬手按住阮时泠后颈,让人身体前倾,额头相抵贴了上去。他道:“对不起。”

      阮时泠不解:“为何要跟我说这些?”

      “如果师尊不是为了救弟子,浪费了九霄丹……”谢珩指腹摩挲着柔软的后颈肉,垂下眼,剩下的话没再说下去。

      曾经在师尊离开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当合上眼时,脑海中总会浮现出那副景象,甚至这一世刚醒过来时,看见人躺在床上愈发显得单薄的身影,心中还是会平白生出慌恐,生怕眼前难得求来的都是一场镜花水月,梦中雾景。

      再醒来,什么都没了。

      谢珩将人搂的更紧了些,身体无意识的发着颤,“师尊……”

      阮时泠嗯了声。

      谢珩唤了多少声,阮时泠就应了多少遍。

      直到终于确认身边的人还在时,谢珩又道:“弟子听师伯说九霄丹已经起了作用。”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就维持着这般姿势,不知过了多久,白日里喝的药效劲头也跟着上来,阮时泠眼皮渐渐发沉,想问的话还没问出口,带着满腹疑问倒进谢珩怀里没了意识。

      谢珩看着躺在臂弯里的人,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日光透过窗棂,细细碎碎洒在青石路上,他才仿若梦中惊醒,低头吻住阮时泠的唇,不舍得离开。

      师尊,等弟子回来。

      阮时泠对此还是很平静,该喝药喝药,该晒太阳晒太阳。他现在也不去管什么原著剧情了,反正后面也没有他的戏份,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养老。

      是的,养老,提前退休。

      这可是多少千千万万年轻人的终极梦想。

      九霄丹药性烈,谢珩又不在,没人引导体内药性,所以药量也比平常少了一半。

      现在他在太晏宗几乎是横着走,谁见了都得哆哆嗦嗦让个路,甚至有个小弟子见到他吓得转身就跑,跑急了还摔个大跟头,好是让阮时泠莫名其妙了一整天。

      除了每日的喝药,晒太阳,最有看点的就是院子里的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动手了。

      仿佛是知道阮时泠修为正在恢复,自己有了靠山,卫无赦已经猖狂到了跟百晓情叫嚣动手的地步。

      说白了,纯属没事找事那种。

      “老女人,你那药就不能药效快点,磨磨叽叽的还能不能行了。”

      “你行你上啊!你以为我不想让阿泠快点好起来,寒气刺入心脏,要是当初那剑再偏一点,就能直接要了他的命。好不容易见有点转机,上次又强行催动灵力,他自己不长记性好意思来怪我?”

      阮时泠:“……”嗯,明面上吵架,暗里都是拐着弯的骂他。

      “我管你怎么弄,你是他的师姐,你不行谁行!”

      “死玩意儿,看老娘今天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一人一蛇说打就打,当即到院子里劈里啪啦的动起手来。

      “好吵。”小狐狸懒懒打了个哈欠,缩在阮时泠怀里,找个舒适位置睡觉了。

      阮时泠睡够了,已经不想睡了,可眼下又无事可做,就将目光转移到小狐狸身上。

      扫视一圈,手指揪住小狐狸尾巴上的小挫狐狸毛,轻轻一拽,松手。

      霎那间白色的狐狸毛随着风儿如蒲公英般的散开。

      后果就是小狐狸醒来把自己气的又晕了过去。

      *

      修真界再一次吃了败仗,众人间气氛压抑低沉,几乎是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节节连败。

      魔界好战,天性嗜血,绕是没有天魔血脉的普通魔族,鲜血的新鲜味道狠狠刺激了骨子里的战意,恨不得就这般无休止境的战下去,直至生命终结的那一刻。

      夜里,当值弟子正在巡逻,忽听得身旁响动,当即拔剑冷喝道:“是谁?!”

      旁边同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看你是魔障了吧,大晚上的,别自己吓唬自己,容易吓出病来。”

      弟子也松了口气,收剑入鞘,跟着笑道:“兴许吧。”

      几人又围着转了一圈,直到交接的同伴过来,叮嘱几句离开。没走多远,忽地一阵惨叫声响彻整个区域。

      离得最近的几人赶忙往回,待看到眼前景象纷纷瞪大了眼,嘴张的可以生吞下个鸡蛋。

      “呕——”

      不知是谁干呕一声,有了第一声就有第二声,实在是……那景象太过骇人。

      换值弟子躺在地上,四肢还在抽搐不停,眼珠子瞪的要跌出眼眶,一个不知道是人还是畜生的身影趴在尸体上,头发散乱,衣衫挂着干涸血迹,早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咯吱,咯吱。”

      仿佛咀嚼的动静从那里传来,含着吞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像是……像是……在吃什么……

      闻声而来的弟子越来越多,包围成一团,浓厚血腥味熏的人难受。领头弟子喝道:“来者何人!竟敢私闯!”

      有人小声提醒:“师兄小心些,有古怪。”

      趴在地上的东西吃饱餍足,慢慢直起身,四肢僵硬,动一下,骨骼扭曲的清脆就会响一下。

      一声,又一声。

      “咯吱,咯吱。”

      等那东西转过身来,正不知餍足的吞咽下未嚼尽的肉,鲜血浸染了半张脸,鲜红的舌头舔过唇角,发出“桀桀”的怪笑声。

      “好饿,好饿……”

      “呕——”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怪物!”

      接着,那东西动了,快的只看得见一抹红色残影,长长指甲穿透弟子胸膛,“噗嗤”一声,一颗鲜活跳动的心脏被掏了出来。

      接着就被指甲掰碎,一口一口的吞咽。

      大概是妖邪人人得而诛之的信念被从小灌输,在场弟子冷喝一声,持剑上攻,可那弱小的力量无异是以卵击石。

      “……这东西,竟然是大乘期……”

      “什么?!”

      “快看,那是……那是龙渊剑!”

      “龙渊剑!怎么会,谢珩怎么会在这里!来人,快去禀报掌门啊——”

      等到广明杰带人赶过来时,漫天血气冲天,尸体上都被掏了个窟窿,血淋淋的看得见里面露出的五脏六腑,恶心的很。

      “那东西”身影飘忽,几个起落间就已经撤离了修真界驻扎的范围。接着蹲到树边,似是也不害怕冰天雪地,用一捧捧雪清洗着血迹。

      很快,那片雪就被沾满了红。

      “啧,”有人站在身后,语调带着闲,“数日不见,你竟弄成了这副鬼样子。”

      “那东西”起身,撩起头发露出布满魔纹的脸,冷笑一声,道:“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不知何时才能上任的魔尊啊。”

      谢阳洲眯起眼:“谢珩体内的天魔种正在苏醒,等时机到了,我会把他引去鹿台。”

      “谢珩……谢珩……我必要将他挫骨扬灰,魂魄消散,永世不得超生!”

      前世谢珩对他做的事,令他在师兄面前受的屈辱,通通……通通都要加倍还回来!

      钟无咎咯吱咯吱咬着牙,那夹着的恨意,恨不得当即一口一口的生吞下谢珩的肉方才解恨。

      “还有一件趣事,”谢阳洲笑着道,“阮时泠体内的寒毒已经被九霄丹克制住了。”

      上次他在魔界见到阮时泠时,已经是天人衰竭,经脉枯衰只之象,没想到还能有了转机。

      或许太晏宗宗主有关?要不然不会连两界开战都不见人,传闻中都说他最疼阮时泠这个师弟,看来一点都不假。

      “是吗?”钟无咎拨弄了下头发,“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师兄不是死在我手里。”

      谢阳洲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好奇道:“我以为,你会现在就杀进太晏宗,把人抢出来。”

      钟无咎眼底渗出寒意,冷笑了几声。

      没关系。

      他会在谢珩临死前,让谢珩好好看清,自己是如何“疼爱”师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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