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心一昳》余阿臻

3、（三）小哑巴

　　周末，明家来了许许多多明耀的朋友。

　　都是些高高大大的男男女女，齐齐围坐着占据了草坪的一角。钟意很乖巧地让美丽姐姐牵着，去了远远的草坪另一边儿。

　　天气难得放晴，草坪不湿且蓬松，坐在纯天然上好的毛毯上，沐浴着清风朗日，大家心情都畅快惬意。

　　明昳是在大家玩了好一会儿才回来的，先前他很早便跟着常管事一起去了公司。

　　晨起得很早，简单解决了早餐，便是接踵而至的车程，工事学习，忙碌太久，今天又是双休日，他累得只想回房间睡觉。却倏然被人叫住：“喂，小哑巴，是你吗？”

　　女孩的语气似乎很惊喜：“长这么大啦！”

　　久违的厌恶而可怖的称呼，心高高腾起，悬着，明昳脚步却没停。

　　明耀却随即出声：“明昳，抱箱饮料过来。”

　　他的声量大的近乎吆喝，钟意听到，玩洋娃娃的手猛地一紧，洋娃娃的小手被拽得变了型，然后，她默默站起身来。

　　又想到什么，她对也把玩着另一个玩偶的美丽道：“美丽姐姐，我要吃乳酪饼干，还有热牛奶，你去帮我拿。”

　　美丽便起身：“那小小姐等我会儿。”便腾腾腾往别墅跑，钟意也在她看不到的身后迈动步伐，一步步走近那群笑得肆意到有些不怀好意的男女。

　　明昳听着明耀的话，很快把东西拎出来。将饮料放到他们身旁，明昳便转身欲要离开。一旁的明耀却又出声了：“明昳你把瓶盖开了吧。”

　　明昳便又转身，蹲下来，默默开着瓶盖。

　　“喂，小哑巴，长这么高了啊！”刚才那个女孩双眼熠熠看着明昳，似乎惊喜到不可置信。

　　“给。”明昳把手里的饮料递给她，终于忍无可忍说话了――他不是哑巴！

　　“谢谢啊！”一个男孩徒然伸手夺过女孩欲要接过的饮料瓶。

　　钟意认得他，男孩叫张鑫来着，是女孩的男朋友，估计是看不惯女朋友对一个毛头小子都不是的孩子犯花痴罢！钟意眼里有浓烈而肆意的轻蔑滑过。

　　喂，张鑫，你能想的到，未来的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不以为意的少年把你的指节全部踩断，还一句叫嚷都不能发出吗？

　　“你可快点啊，小哑巴，我们还干等着你分饮料呢！”男孩很挑衅地看他。

　　明昳默默加快了手里的力道，钟意也加快了步伐，走过去。

　　“你叫谁哑巴呢！”钟意软软糯糯的声音却带着怒气。

　　“哟，钟意小妹妹，我没说你，我说他！”这小屁孩过来捣什么乱，张鑫随意着遥手一指，指向明昳。

　　钟意却不依，更愤怒了：“欺负我人小，觉得我傻是不是，那哥哥明明说了话，你当我是聋子吗！”

　　张鑫竟无言以对，哆哆嗦嗦，都不知道怎么开口。钟意心里就是好气他，也心疼明昳，眼泪就掉下来：“我不是聋子，你才是聋子！丑八怪，我要去告诉明爷爷说你骂我！”

　　明耀玩味的神色倏然认真：“钟意，不是说你。”怎么这个事儿精到哪儿都不消停！

　　“就是，就是说我！”钟意回身就往大别墅走，明耀忙拽住她的手腕，明昳开完瓶盖给他们放好饮料也去拽她的另一只手腕。

　　“他们不是说你。”她听到男孩低沉得有些苦涩的声音。

　　钟意心里眼里都一刺，眼泪滚烫滚烫又落下来，抬首，她看进他的眼：“那他们更不可能说你啦，因为他们根本没资格啊！”

　　明昳被小奶娃的话语震住了，随即嘴角微微上扬，松开她的手，往回走。钟意默默看他走远，再回头，努力把泪水眨去。

　　看着张鑫，她一脸大度：“算了，你走吧，别来明家，我以后都不想见到你了。”

　　张鑫无语且震惊地瞪大眼睛，这是喧宾夺主，鸠占鹊巢吧，这小屁孩儿也太不要脸了。他脸简直一阵白，一阵红，一阵黑，跟变色龙似的。

　　钟意看他还不走，不耐烦地看着他催促：“你快滾啊！”

　　明耀也忍不住出声：“你走吧。”

　　周遭的小伙伴也说话了：“快走吧，以后再一起玩。”急切得都有些驱逐的意味，张鑫的脸色彻底阴了，在众人的催促声中，飞快地离去。

　　该死的，这小屁孩儿他惹不起！

　　张鑫走后，钟意这尊大神也终于离开，明耀的脸色也不好看了。他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叫什么小哑巴之类的。”

　　“好。”原先放荡不羁的男孩女孩登时收敛，异口同声的答应，听起来倒有些唯唯诺诺了。

　　回到大堂，美丽姐姐恰恰端着香喷喷的小饼干和热牛奶走出来，看她回来，一阵诧异。

　　“小小姐，怎么过来了，我都做好了呢！”美丽道，“走，我们回草坪吧。”

　　“不要，一点都不好玩，美丽姐姐你把我的玩具给我拿回来吧。”小祖宗如是回道。

　　她家小主真真阴晴不定的那种啊，只能把手里的东西放到大厅的桌子上，便离开了。离开以前，她还不放心地叮嘱一句：“小小姐，你可不准捣乱啊！”

　　钟意不屑地咧了咧嘴巴，倒还是点点头。仰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却漫不经意看到明昳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她双眼登时亮的像两只灯泡。

　　哇，好不容易逮着他，大清早就见他脚步匆匆跟着常爷爷离开了。钟意飞快从沙发上滑了下来，撒着脚丫子就往厨房跑。

　　“哇，哥哥你在榨苹果汁呢，我也要喝！”小钟意跑到他身边，伏趴在壁台上，看着榨汁机，小屁股扭来扭去。

　　闻声看过去，小奶娃一脸哀求可怜地看着自己，明昳收回目光，默默打开冰箱，又拿出一个大红苹果，用小刀熟练快速地刮起皮来。

　　钟意笑眯眯地跟过去，讨好地说一句：“谢谢哥哥。”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啊？”钟意没话找话。

　　“明昳。”男孩回答。

　　钟意眼里有泪光闪烁，又被他飞快眨掉：“明昳，明昳，明昳！那我叫你明昳哥哥好不好？”

　　前世她就没正儿八经叫过他，对他多少带着蔑视，在他和她表白时，她还骂他：“私生子。你有什么资格喜欢我！”

　　她还记得那时明昳的目光当即就变得黯淡，很凉很凉。好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明昳再也没同她有过交集。

　　我错了，明昳，这一世我好好疼你，不伤害你了好不好？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哦。

　　男孩把果汁倒进玻璃杯里，递给她，低低地答应她一声：“嗯。”

　　钟意便把杯子接过来，小小地喝一口：“哇，好好喝，有一股清香呢。”

　　是真的，钟意素来不怎么喜欢苹果，不过她现在才知道，原来苹果汁味道这么好啊。以后要多喝了！

　　“心情好好！”钟意都怀疑刚才在草坪上的那段争执是不是她想象的，不然，怎么这么一小会儿，心情就这么美丽呀！

　　她开心得抱住他的大腿，明昳的目光跟着飘过来，然后，是哭笑不得――说归说，怎么还上手了？

　　不过，他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又继续把自己的果汁榨好，倒好。钟意情有独钟地抱着那只大腿，哦，触感好好，好有安全感！她抱了好一会儿，都不愿意放开。反正他又没说啥！

　　“我要走了，你放开吧。”明昳低低柔柔的声音传来，钟意没说话，小身板再用力抱紧，一下下，才放开。

　　恋恋不舍地抬首看他：“明昳哥哥拜拜。”便主动端着自己的杯子离开了。

　　明昳在身后看着她，缓缓地，嘴角有美好笑意倾泻。

　　钟意对明昳的爱意，代表我对你们天地可鉴的心，请收藏吧，收下我的这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