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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沈语去医院给张兵送完汤,还要去另一个医院看访一位故友,大学舍友何泳仪。
      何泳仪和沈语虽然一个宿舍,但是四年的时间没有使他们的舍友关系得到更进一步的升华。相反有时,沈语认为,何泳仪对她总有种没有由来的敌意。再后来 ,她俩碰巧都在这个城市谋生,其他两个人,一个回老家四川,另一个出国留学。为了省钱,沈语还和何泳仪在城中村合租过一会儿。因此,沈语作为舍友兼室友,这次何泳仪主动告诉自己,她生病的事,便想着来看望一下。
      也不知道生了什么病,沈语挤着地铁,紧抓着扶手杆,电话里何泳仪气息平稳,话语里逻辑清晰,好像也不是什么大病。突然的见面,让人摸不着头脑。
      按着何泳仪刚发来的地址讯息去寻,居然是妇产科。
      病房。沈语提着在医院附近买的果篮进门,看见了何泳仪在最里面那张床。她的步伐却有些迟疑,何泳仪挺着个大肚子,剪了短发,没化妆,面容浮肿寡淡,和以往给人的感觉大相径庭。
      恰好,何泳仪的眼神从窗外转了回来,钉在沈语的身上。沈语一激灵,眼神依旧没变,总是带着莫名的恶意。
      想不到开场语,沈语微微尬笑地坐到了病床边。怎么说,迎接新生命应该是一件喜事,好比真生病了强。在来的路上,沈语可琢磨了好多安慰人的话。
      何泳仪看回了窗外,沈语傻傻地跟着望去。那窗户蒙着重重的尘灰。
      “我去给你切个苹果。” 沈语终于想到了什么话题,“这苹果看着挺好吃的。”说着,正要去解果篮袋子。
      “我们好几年没见过面了。”何泳仪的语气淡淡。
      “嗯,是呀。”
      ...... 鸦鸦鸦
      “我老公出去买东西去了。”
      “哦哦。”
      “你没听说吧?苗志现在是我老公。”
      起初的一瞬是懵的,但是,苗志这个名字就像警铃。沈语主动地去对上何泳仪的视线。女人微微扬起的嘴角。
      “苗志,你大学时候的男朋友,
      沈语,耳朵炸地就耳鸣了,听不清外界了,
      我和苗志,今年2月份结的婚......”
      何泳仪的嘴巴好像在动,可是听不见了。能听见的,是身体血液在簌簌地往心脏回流的声音。
      “肚里的宝宝,预产期就在这几天了......”
      沈语拿起苹果。这样的场景非常被动。借着洗苹果,在洗手间里偷偷大喘气。双手现在是冰冷的,水流一直冲刷。
      人们都说,初恋难忘,对沈语来说,也不意外。五年很长了,还是投入身心去爱人的五年。记忆正在沈语的脑袋内排山倒海,左一帧右一帧地,让人眩晕,泛起苦涩的味道。紧闭上双眼,说过的,再也不去想的!内心涌起冲动,将苹果摔在地上,摔得稀巴烂。
      最后,理智控制了冲动。沈语打开厕所门,踱步回到病床边 ,每一步都是忍耐。
      “苗志后来还是陪着你来到R城。我已经想着放弃了,但是看到他出现在你身边,为你所做的一切,我舍不得。或者说,不认输吧。”
      何泳仪的视线凝住在沈语身上,虽然沈语避开了 ,机械地削着苹果,低头看着手里一圈圈的正在剥离的苹果皮,但是她的视线像根细长的针穿透沈语的皮肤。“你知不知道,”何泳仪又笑,让沈语厌烦,笑声透露着讽刺,“算了,好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苗志妈妈去世了,没能熬过一年。”
      沈语吃惊,猛抬头去迎接她的视线,再次的对视,去确认何泳仪说的话有无虚假。
      苹果皮断了。
      怎么会…生…病,这一连串的话语,当头几棒,震得她头晕。够了够了,谁能一下承受这么多所谓的真相啊!!
      沈语电话响了。响了好久,直到周围的病床家属提醒了沈语,她才拿起手机,起身出病房。
      “汤,我给喝了。”
      ……
      张兵以为沈语会接话,续着说。
      “还挺好喝的。”
      “张兵...”
      “嗯。”
      “...”
      电话里,静静地,听见各自的呼吸声。
      “今晚得迟点回去。”
      ...
      “你晚上早点睡,我挂了哦。”
      ...
      “嘟,嘟,嘟......”
      “张兵...”

      ———————————————————————————————————————
      来到卧室,床头留了一盏发出黯淡黄光的小灯。沈语早睡了,张兵把灯一关,两人同枕而眠。夜深,沈语寻着热源往男人怀里贴去。
      日上三竿。张兵顶着一头毛糙的头发,趿着拖鞋,嘴里含着牙刷,从卧室走到了客厅。
      沈语正盘着腿在沙发上玩手机,“今天休息?”连正眼都没瞧下张兵。
      “嗯。”张兵刷着牙,抬头看看客厅的时钟,果不其然,又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张兵回到卧室的厕所漱口,“等我,收拾下,一会出去吃饭。”他往门外喊。
      而这时,沈语恰好收到一条短信。昨天,她算是落荒而逃,接完张兵的电话拿起包就离开了医院。缓了一会儿,沈语放下手机,起身入卧室。
      难得张兵休息。
      张兵正在换衣服,露出肌肉,沈语脱掉短袖居家服,解开内衣,从背后拥住男人的腰,肌肤摩擦着肌肤,有人的手不安分地轻抚,有人低笑了一声,“肚子不饿?”
      “饿啊”手慢慢往下移,越来越放肆,“想吃饱呢。”。
      解开了才刚穿好牛仔裤的纽扣。
      张兵失笑。盛情难却的事儿,不好意思拒绝啊。

      做医生的伴侣,温存都不会太久吧。毕竟,世界上,有这么多病人需要照顾。
      沈语睡醒起来,夜光透过窗帘隙间,倾洒在地板上。她躺在床上,侧身用放空的眼神看着那片冷淡的光亮。那条简讯是何泳仪发来的——小朋友大名叫苗海瑞。还附带了一张新生儿的图片。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苗志挪用公款是两人分手情尽的最大导火线,是让沈语彻底意识到苗志真的变了,曾经的所喜欢的,所爱的,不见了,顿感无力,怎么继续下去。从何时开始,沈语隐约察觉到苗志有事情瞒着她,甚至故意地冷落她,却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那一段时间,她过得好煎熬。沈语当然有怀疑到苗志可能出轨,但是两人以前的甜蜜,还是让她选择了天真地信任。安慰自己是两人相处时间长了,进入疲惫期,他想要自己的空间吧。
      不曾想,大四那会儿,苗志就出轨了吗?居然,呵,人可以这么愚蠢,笨到这种程度啊。
      何泳仪现在又是在干嘛?结合她所说的,暗恋多年,小三成功上位。
      所以是,在宣告主权咯?期待得到祝福吗?沈语头疼,觉得可笑至极。
      有时,回忆起过往,真是太让人难堪。
      ——————————————————————————————————————
      “你怎么回事,你们张大医生不是很忙吗?怎么把你折腾得这么憔悴!”高欢凑过去,用手抹了抹沈语眼底用来遮盖黑眼圈的粉底,“还抹这么厚…”
      沈语赶忙手一挥,拦住高欢的动作,“哎呀,别弄。”
      “好好好…不弄你。”高欢兴高采烈地,“今天你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好好地帮我挑婚纱啊!”
      “这女人结婚,一辈子可只有一次穿婚纱的机会。我必须是全在场女…”
      “诶?!”高欢路过了一家婚纱店的橱窗,脚步刹时停了下来。“诶,沈语,你看这家风格还不错,符合我的气质耶。”就要揽着沈语的胳膊,拖她进去。
      “你不是说专门去一家…”
      “啧,看一下嘛”
      ……
      高欢跑了半条街的婚纱店,试了各式各样的婚纱。沈语自然是被迫跟随着。
      某一家婚纱店里。
      沈语穿着伴娘服,手托着腮,坐在沙发上,看着高欢,这个快要嫁人的小媳妇儿,在大片落地镜前左照右看地,还精神高涨的,相比之下,她的眼皮子都快要合上了。
      “诶,沈语,你觉得这件怎么样?”高欢转身问沈语。
      沈语抬眼瞧,“有点显肚子。”高欢撇了撇嘴,“那看来,只好穿那种蓬蓬的婚纱了。”
      “话说,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点。”
      高欢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没回答,又慢悠悠地从落地镜前挪到了沙发边,靠近沈语的位置坐下,以手为掩,凑着沈语的耳朵小声说,“其实,我和段瑞权是先上车后补票啦。”
      沈语难免有点小吃惊,“现在几个月了?”
      “还没…个月。”高欢比了个三的手势。
      “恭喜你哟,高欢妈妈!”
      沈语未免太激动了,高欢忙紧张地用根手指比在嘴巴前,“嘘,老一辈说,前三个月不能告诉大家,不然宝宝会不高兴的。”皱着眉,悄声地说着。
      说完,某人的肚子颇有点破坏气氛地,响起了一阵轰鸣般的打鼓声。
      尴了个大尬。沈语讪笑,“你听,我真的太饿了,我们去吃饭吧?你现在可不能饿着。”
      高欢笑着,点头附和。
      沈语忍不住抱了抱高欢,真心为高欢感到高兴。
      高欢下巴搭在沈语的肩膀上,眼咕噜一转。“你和张兵也捉紧生一个呗。”
      沈语的心噗通一下,微怔过后,回答。“我们俩哪能有你们速度快。”
      “就怕你们将来超车。三年抱俩什么的。”
      沈语赔着笑,不愿就这话题多展开。“我先换衣服去了。”
      走出婚纱店,夜幕降临,华灯初上,高欢才意识到原来花了这么多时间在试婚纱上。
      两人一边闲谈着,一边往地下停车场走去。
      “吃什么?”沈语按下车的解锁键。
      “去万达商场楼上吃点,怎么样?这附近有一个万达。”高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那得导个航。”沈语正准备把安全带给寄上,这时,手机响了。
      沈语接起电话。
      “你在哪?”
      “我在婚纱街这,陪高欢试婚纱呢。你下班了?”“哦,对了。我今晚在外边吃啊。”
      “嗯,我今天也不回去吃晚饭了。再诊多几个病人。”
      “嗯。”沈语本还想提醒几句,抓个时间空隙,吃点东西填肚子。不过,说了也是白说,也就懒得说了。
      挂了电话,高欢立马八卦了起来,“张医生查岗?”
      “他哪有闲工夫查岗。”
      高欢八卦的热情一下就被熄灭了。主要是,她知道沈语说的是大实话。张兵是真的忙,忙到连谈情说爱的时间比女人的沟都要难挤。
      轮到高欢电话响了。打破了一会儿的静默。是段瑞权的。自从高欢怀了宝宝,段先生的电话就催得紧了许多,实在是担心高欢这个马大哈。
      “正准备去吃啊。”
      ...
      “没有啊,都说过了好着呢。我觉得啊,宝宝脾气像我。”
      .......
      “附近的万达,哎呀,沈语会送我回家的啦,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好不习惯啊,段先生。”此处,必有高欢大大的向上翻出的眼白。
      等红绿灯,沈语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望向车窗外,斑马线上,有一对情侣携手同行着。男生好像讲了个什么好玩的事情,把女生逗得笑开了花,男生微低着头,看向女生,也在笑着。突然,羡慕。目光跟随着他们走完斑马线,挽手走向同一条街道,每往前的一步,都有灯光在照明。
      高欢拍了一下沈语,“走了,绿灯。”
      “哦。”她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开。
      吃完饭,再送高欢回到家,天色真的很晚了,沈语也是筋疲力尽,想着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放松放松。
      沈语走进家里的走廊,一抹暖黄色的光从书房的门缝里泻出来。轻推开房门,张兵带着副眼镜,在电脑前专注地看书,一大厚本的医学书,厚到不用说,一定非常难啃的那种,桌旁的灯光柔和了他硬朗的面部线条。
      “在看书?沈语发问。
      张兵闻声抬头,看见沈语站在房门口,微探进身子。他取下眼镜,做了个让沈语过来的手势。
      沈语踱步。“怎么了?”
      沈语停步在了桌前。张兵唯有起身走向她,握着女人的肩头,把她拉近自己,再揽进自己的怀里。张兵俯首把自己的脑袋窝在了女人的颈窝里,蹭了蹭。
      “怎么了,医院里碰到难受的事了?”沈语把手搭在张兵的背上,把他环起。
      “想老婆想了一整天,想得难受。”
      两个人抱着,没有对话,但是吧,心里暖和。心里那一块空落落好像有在被填上。
      ......
      “抱完没啊,树袋熊。”
      (二)
      沈语撑着伞。雨水打落下树上的碎黄小花,在栾树大道上铺满一地。梦中的她像块伫立的石头,在等谁呀。天气先是细雨稠稠,渐渐地,雨点声愈来愈大,打在身上不疼吗。街上空空荡荡的,没有零星的行人踪影,然后,梦境变得模糊,看不真切,困在水雾中。会窒息的。

      张兵睡觉轻,听到床边的动静,恍恍惚惚地醒了。他伸手往沈语睡的位置摸去,空空的,内心顿时一阵没由来的失落。
      一双围在胸口的臂弯,让只身站在阳台上的沈语一惊,熟悉的躯体又带来了心安。黑夜中的一点星火,让张兵蹙起双眉。“我还不知道你会抽烟。”沈语正准备抽一口,话语蹿进耳蜗,下意识地慌乱,被烟呛到喉咙咳嗽。沈语咳着,张兵松开臂膀,接过她手中的香烟,抽了几口,就扔在地上,用拖鞋踩灭了烟头。
      “睡不着么?”
      “做了个噩梦。”
      “梦里的我,好像一直在等一个人,我想让她离开,别等了,雨看起来会下得很大很大。但她看起来很坚持,我不敢说出口。”
      张兵没有应答,只是又把沈语抱进了自己的怀里,下巴顶在女人睡得乱乱的头发上,发丝带着凉意。小区里传来阵阵不停歇的蛙鸣,呱呱呱地,像是在大合唱。
      “我也不知道你会抽烟。”
      “戒了。这梦是挺奇怪的。但是你还有谁要等呢?我现在不就在你身边吗?”
      沈语将脑袋贴在张兵宽厚的胸膛上,静静地感受他所带来的温暖。
      “回屋睡觉吧,明天还得上班。”
      “嗯。”
      某人眉毛又皱起。
      “踩我脚上走,也不穿双拖鞋,就这么光脚踩地板上。”
      听罢,沈语乖顺地踩在张兵脚背上,他从背后抱着她,两人粘着一步步地往屋里走去,耳边被男人的鼻息一呼一吸地弄得发痒,拿手去挠,谁知男人看见这个举动,张嘴去轻咬,女人发出嘶地一声吃痛声。
      “你怎么这么讨厌?”
      “谁讨厌,半夜不好好睡觉。”
      “还有,那烟哪来的?明早给我扔了。”张兵的语气里还带有浓浓的睡意。
      拖鞋声沉沉地往卧室一哒一哒地移去,哒哒哒,听起来这么可爱。
      “嗯?听见没?”男人的臂膀用力地抱了下怀里的人。
      “嗯。”她大动作地点了点头。唯有听命咯…
      第二天早晨,沈语从包包里拿出那盒香烟。
      其实,烟是从何泳仪病房里跑出来以后,在医院楼下附近的士多店买的,精神上太惊惶了,抽支烟为了镇镇神。她想到张兵临上班前,再次重复的,扔掉香烟的场景,嘴角忍不住上扬,随手就将烟扔进了垃圾桶。
      另一边,段瑞权两个人就没这么甜蜜了。
      段瑞权躲在阳台上生闷气,连烟都不敢抽,那女人说是哪怕阳台关了门,烟味还是会从卧室窗户传进去。唉,自从高欢怀了小孩,真的是母凭子贵,她说东,段瑞权说不了西,因为,没用!
      这两人一大早晨的,有什么好吵架的呢?
      嘿,那就说来话长了。这吵架还得追溯到以前。高欢没怀孕之前,家里的一些事情,两人要是有不同的意见,就会按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处理。那时的家庭成员有高欢,段瑞权,段优优。通常,段优优是最后对事情的敲板的那位,敲板方式如下,两人蹲在不远处,段优优站在两人对面的另一端,他撒了欢地碰向谁的怀抱,那就表明赞同谁的看法。这样,事情就有了定论,可以较和平地解决。毕竟,两个人怎么会和段优优过不去呢。但这次不一样,情况更加地严峻,因为事关段优优小朋友还能不能继续住在这个温暖的家庭里。段优优是失去了投票权的,问题不好办了。两个大人争执不下,段优优也很焦虑,耳朵耷拉得更下,可怜兮兮地趴在屋脚,不敢吭声,他灵敏的鼻子还嗅到了从两人身体里散发出的浓浓火药味,旁观着这场战争,妈妈比起叔叔,好像更要生气,气得肚子都鼓起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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