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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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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打误撞成了新晋网红,她却未在任何社交软件上开账号,不想对外展示私人生活。
英楠知她遇险,自责不已,立刻打电话道歉,关心她有没受伤。
明玉柔声,“没事!我没受伤,玩得还挺开心的。”
经过虎园之事,唐盛礼于安全考虑暂限制她出行,但也撤除干扰器,手机刚恢复信号就接到英楠的电话。
害她的幕后黑手,很快查出,正是洛蕙芝。
她还让女佣搜集她的头发,想施巫蛊降头之术,女佣被当场抓包,立马供认不讳。
阴谋败露,唐盛礼与她大吵,洛蕙芝气极,病情急剧恶化,两个月后离世。
没想到,那日她们第一次见面,竟也成最后一次。
客厅。
女人三十多岁,丹眉凤眼,优雅贵气,浓妆粉饰憔悴。
瞄了她一眼,抿唇冷笑,“真人果然比视频中更美,真不知道你使了什么妖术,连老虎都能驯服。”
“如果我真会什么妖术,大概也不会被人给推下去。”明玉不卑不亢。
洛蕙芝高傲地,“花开得再美,等看久了,腻了,就会有其它新的花出现,你不会是他摘的最后一朵。”
她从容反驳,“一般新闻报道女孩子不幸遇到歹徒被玷污,人们通常不先指责歹徒,反倒怪女孩穿的少,同样,花开得好好的,突然被人摘了,不去怪摘花的人,却怪花开得太美,未免荒谬!”
洛蕙芝鄙夷,“一个勾引有妇之夫,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说这样的话,不是更荒谬吗?”
明玉面无表情,“究竟我勾引他,还是他不放过我,唐夫人心里比我更清楚。”
这段关系中,她并非主导,也无法主导。
她又何尝不明白?
只是不甘。
“你不必得意!别忘了,我有四个儿子三个女儿,就算你能嫁进来,唐家的未来也不会属于你,因为唐盛礼,他半年前就不育了,你的如意算盘终究会落空。”
她走了。
至死,未在那份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儿女们与唐盛礼也因此反目。
葬礼低调进行。
观音庙,香客不绝,烟雾迷蒙。
明玉捐了香火钱,净手入殿,这些日子发生了太多事,让她不堪其扰。
故来此参拜,愿能有蒙神庇佑。
她跪在蒲团上,双手握三支香,举过眉,闭眼,虔诚许愿:“……愿此生,不再重蹈覆辙……”
三拜后,将香插入香炉。
郁结于心,困顿难行,只不断晃动签筒,直至跌下一支签。
拾起,啪嗒一声。
贴在这支签后面的另一只签落地,原是两签重叠。
按理本应重摇,奈耐不住好奇一瞥。
一支为□□,下签,文曰:游鱼却在碧波池,撞遭罗网四边围,思量无计翻身出,事到头来惹是非。
一支为十二,上签,文曰:否去泰来咫尺间,暂交君子出於山,若逢虎兔佳音信,立志忙中事即闲。
她默记,出殿,问菩提树下解签的老者。
下签解曰:“屋下安身,祸从天降,早觉先防,免遭灾殃。”
上签解曰:“换麻得丝,击人双足,要见分明,因灾得福。”
听闻这的菩萨甚是灵验,她心神不定,施施然往外走。
身后传来老者的叹息,“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花开复见却飘零,残憾莫使今生留。”
再回头,菩提犹在,不见解签人。
徒留外里香火,呛鼻熏眼。
那夜。
唐盛礼喝了很多酒。
燥热地扯掉领带,走进明玉卧房,开一盏床头灯,慢慢掀去她身上的薄被。
目眩处,一片冰肌玉骨,那无与伦比的美丽,迷人的青春……
他呼吸一窒。
近乎疯狂,恨不得将她揉入骨血。
明玉本就睡得浅,倏忽惊醒,抓起桌旁的花瓶,使足全力往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砸去。
头破血流。
顿时酒醒。
她拢紧衣衫,硬生生忍住泪,瞪着他。
唐盛礼突然纵声大笑,歇斯底里,“为什么?除了年纪,我有什么比不上谢英楠?我有什么比不上谢英楠?”
“你说什么?”明玉觉得他定是疯了!
他满脸痛苦,单手撑住桌子站稳,“你对她究竟是友情还是爱情,恐怕连自己都分不清,可我看得很清楚,我早看清楚了!”
她爱英楠?
孤儿院相识相知,相伴相守,在彼此最美的年华一起学舞,一起工作。
一直,在一起。
不知何时开始,英楠已然成为,她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她心里有她。
但她从未细想,自己对她,究竟是何种感情。
“为什么?你宁可爱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也不肯爱我?你知不知道?有你,我就好像重回年轻时,那种鲜活,那种悸动,你现在不愿接受,等时间久了自然会接受。你知不知道?时间很可怕,它会让你习惯很多事,很多人,但现在……时间不够了,不够了!我舍不得!舍不得!”
如果当时知道,自己会因他这句“舍不得”付出多大代价的话。那天,她一定会,一定会不顾一切,跟她走。
金色大厅。
晚宴,人潮拥动,鲜花簇簇,高叠的香槟酒杯倒映出交错绮丽的光。
众人极目望向。
那款步而来的少女。
夺魂摄魄的明艳,不可方物的美。
一袭复古吊带红裙,更衬得肤如凝脂,吹弹可破。
古往今来,人们对于美的向往,总不加掩饰的诚实。
自然,也有嫉妒,鄙夷。
明玉眉尖若蹙,不情愿地任唐盛礼挽着,脸上未带半分笑意。
“这位就是明玉小姐吧,真是美得叫人挪不开眼呐!”庆关山殷勤地打招呼。
她暗觉可笑。
面前这个外表憨厚,身材矮胖的男人,不正是她曾经的义子范阳节度使安禄山吗?也是安史之乱的罪魁祸首。
分明是他颠覆大唐盛世,却令她成了祸国红颜,宛转蛾眉马前死。
“你好,我是唐氏集团的副总,庆关山。”男人自我介绍,想与她握手。
明玉犹疑伸手,本只想虚握一下。
谁知庆关山趁机占便宜,在她白皙软腻的手背上摸了几下,满眼垂涎之色。
她面如霜寒,厌恶而快速地抽回手。
管弦乐队正在演奏一首经典名曲,阿根廷作曲家皮亚佐拉的代表作《Libertango》自由探戈。
“不介意的话,陪我跳支舞?”
庆睿弯腰,笑着邀请她。
一人突然越过他,抢先拉明玉到舞池中,相拥起舞。
黑帽,领结,摩登的灰条纹西服套装,雌雄莫辨,跳起男步,更显风流。
“你怎么会来?不是明天才出院吗?”
谢英楠转一圈,又拉住她,就势抱入怀,“惊喜吗?小周在这家酒店打工,我听他说你在,所以我就来了。”
纯属即兴,两人亦遵循探戈要领,绷着脸,又互相深情凝视。紧跟节奏,时不时快速拧身,转头,左顾右盼。
交叉步伐时,明玉减轻踢腿的力度,“刚出院,你收着点跳。”
“那不成!这可是我出院跳的第一支舞,定要全力以赴。”谢英楠单手将她拦腰抱起,旋即,又放下,“别担心,我复健做得很好,早痊愈了。”
明玉着地站定,顺势倒靠她怀里。
“好久没跳腿都快发霉了!”谢英楠略发牢骚,又极小声,快地调侃,“你好像瘦了五斤。”
她也调侃,“这么精确,你是体重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