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贵妃之前世今生》木雙

11、十一

　　他冷哼一声，仿佛听了个笑话，“我凭什么？那你又凭什么？”

　　“你——”

　　“我真好奇，你何来立场跟我说这番话？”庆睿截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唐盛礼用谢英楠的命威胁明玉当他情妇时，唐公子在哪？别告诉我，你当时真半点不知情。”

　　唐琛脸色一僵。

　　“因为你不敢，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唐盛礼给的，连喜欢的女人被抢了，也什么都不敢做！我说了句‘女人是要吊的，天天上赶着，人当然不稀罕，你试下一个月不见她，不理她，她定然会主动联系’的鬼话，你也信？足以证明你没主见。”

　　“是你！”他咬牙。

　　“是我又怎样？唐氏早已破产，你现在不过是靠女人养活的小白脸，要是你的未婚妻韦薇小姐，知道你还想着差点当了你后妈的女人，这口软饭能不能继续吃，也很难说。”

　　“够了！你住口！”

　　“我说这些，只想告诉你。”庆睿理了理衬衫袖子，凑近他的脸，一字字，慢慢地，“你，根本不配喜欢她！”

　　唐琛眼底泛着泪光，忽笑，什么都没有了，连最后一丝美好念想也断了，彻彻底底。

　　他说得没错，他不配，不配！

　　转身。

　　失魂落魄地走了。

　　庆睿回病房，打开投影仪，里面在播放谢英楠参赛的舞蹈，“她编的舞，夺了这一届全国舞蹈大赛的冠军，你不想看看吗？”

　　……

　　“只要再拿下一届，咱们就是三连冠啦！”

　　“那…为了我们共同的梦想，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休养。”

　　“OK，你就等着看我编的新舞吧！”

　　……

　　一滴泪，落下。

　　有什么东西，强烈地，在挣扎。

　　漫长的黑夜里，她好像看到了久违的光，想要靠近，再靠近。

　　花蕾开了。

　　她醒了。

　　月下的海，潮起潮落，如人生变化无常。

　　庆睿站在海边，站在她身前，郑重，沉重道：“对不起……”

　　“那天，我去晚了一步。”他闯进门时，她已从四楼……

　　“都过去了。”

　　明玉看了旧闻，唐盛礼因一场生意失败，使唐氏陷入巨大财务危机，欠款无数，不得不潜逃海外，晚景凄凉。

　　至于庆关山，在她跳楼后为掩饰罪行，动用所有关系将真相压下，谎称意外，不久出车祸，落得半身不遂，瘫痪在床。

　　她释然，“不必跟我道歉，你不欠我什么。”

　　“是吗？”庆睿也释然，忽地一笑，“可我还记得，我好像在这问过你，如果我能扳倒唐氏，你会不会跟我走？如今我做到了，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答案？”

　　“不会。”她顿了顿，看着他，真诚道：“但我要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照顾。”

　　“不必跟我道谢，你也不欠我什么，我只做自己想做的。”

　　敛去玩世不恭。

　　他望定她，“无论你信或不信，我对你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爱的人不是我，但这句话我不说，以后就没机会了，不过你放心，我很博爱，世上还有很多女人，我不会缠着你不放。”

　　“我信。”明玉微笑，“我也相信，以后你会遇到更好的女孩儿，祝你幸福！”

　　“这种安慰的话，并不适合我，临走之前，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

　　说完，他张开手臂。

　　明玉走上前，不再拒人于千里，像朋友一样抱了抱他。

　　庆睿深情地拥住她，心底道：“没有人比你更好。”

　　脸贴在她的发间，眷恋着，她的气息，然后，故作潇洒地转身，放手。

　　出场晚，就永远晚。

　　——他明白，自己永远比不上她心里的那个人。

　　“颁奖典礼明晚在BJ举行，机票我已经帮你订好了。”成全，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一件事。

　　晚会后台。

　　工作人员正在熨西装。

　　谢英楠穿了件深灰长袖衬衫，独坐一旁，翻看手机里，她和明玉的合照。

　　还记得，刚进孤儿院时。

　　自己很喜欢捏泥巴，整天弄得脏兮兮的，大家都不愿跟她玩。

　　“你捏的泥人很漂亮啊！”

　　头一次被人夸奖，她有些脸红，低下了头。

　　“要吃晚饭了，我们去洗手吧。”

　　暖阳下，女孩笑容温柔，友善地朝她伸出手。

　　看着那只如雪般干净漂亮的手，她不好意思地，将自己的小脏手放到背后，女孩却毫无顾忌牵起她的手。

　　那时，她从未想过，这一牵，便是一生。

　　“我以后……能跟你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我叫谢英楠，你叫什么名字？”

　　“明玉。”

　　每天清晨，大家还在睡觉时，明玉就起床去院子里压腿、劈叉，练基本功。

　　她会跟着一起。

　　明玉说，以后想考个音乐学院，学舞蹈和琵琶。

　　她也定目标，要跟她考一样的学校。

　　有一天，有个小男孩跑来告诉她，长大后想和明玉结婚，永远在一起，请她当伴娘。

　　她严声拒绝，“不行，我要跟明玉永远在一起！我要和她结婚！”

　　小男孩取笑她，“女孩子和男孩子才能结婚，你是女的，是不能和她结婚的。”

　　“那我以后就当个男的！”她一气之下剪掉长发，只要能和明玉在一起，她宁愿永远当个“男人”。

　　长大后，明玉的追求者越来越多，可都被拒绝。

　　她暗暗庆幸的同时，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这种喜欢，似乎是不被世人允许的，还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伤害。

　　只能用玩笑隐藏真心。

　　但感情是不可控的，越去压抑，反而越深刻。

　　明玉成为植物人的两年，她从庆睿口中得知，自己受伤住院期间发生的一切。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捧在心尖上的人，背地居然默默承受了那么多。除了常去探望和跑商演，她更多时间，是把自己关舞蹈房练舞。

　　她想成为一个更优秀的人，一个足以配得上她的人。

　　不想再隐藏，她要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她喜欢她，她爱她！

　　无论，她是否还听得到。

　　灯光璀璨。

　　颁奖台上，男主持念完开场白。

　　女主持朗声公布奖项，“下面我宣布，获得这一届全国舞蹈大赛金奖的是，谢英楠的古典舞独舞《伴》，掌声有请！”

　　谢英楠一身笔挺的酒红西装，走上台，站到中央，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

　　“众所周知，这已经是你第三次拿金奖了，前两届是双人舞，今年是独舞，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吗？”女主持将话筒递交给她。

　　谢英楠接过话筒，正色道：“其实《伴》原本是双人舞，但两年前，我最好的搭档明玉，还来不及看我新编的这支舞，就因一场意外成了植物人，所以才会变成独舞。如果没有她，也不会有今天的我，这个奖，有一半是属于她的。很多话，我一直想对她说，今天借这个舞台，我想告诉她……明玉，我很后悔曾经，顾忌太多，没能早点对你表明心意，无论你现在是否听得到，我都想告诉你，我爱你！从很久以前就爱上你了，不管你能不能醒来，我都会守你一生，伴你一世。”

　　现场一片震惊哗然！

　　前程似锦的知名舞蹈家，居然在领奖当晚公开出柜！！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观众席，一名女子突然站起，回应，“我听到了。”

　　海蓝色的裙子，飘逸长发，雪肤花貌，丽质天生。

　　她手拿话筒，含情凝睇，“我也想告诉你，我最爱的人，她的名字，叫谢英楠。”

　　四目相对。

　　泪水潸然。

　　谢英楠不顾一切地冲到台下，紧紧抱住她，如失而复得的宝物。

　　明玉踮起脚，双手捧住她的脸——

　　一吻，天荒。

　　比起世俗的流言蜚语，旁人眼光，她们更怕余生的故事里没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