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人》Barium

8、第八章

　　准备好久了，终于可以……

　　————

　　“你怕吗？”黄烨宇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正放在手腕上的刀。

　　“……怕……会疼。”可是脸上是一副兴奋的样子，通红的脸，越来越大的喘息声。

　　咚，咚，咚。心跳越来越快。他的手在抖，却没有把刀片拿走。林翰泽深吸一口气，狠狠心一闭眼——

　　“你帮我……”

　　黄烨宇从背后环住他，轻轻握住他的手，“像这样，使劲，”耳边的呼吸很热，痒痒的。“……一下子就好了……”

　　血流了出来，非常漂亮的红色。只是可以不够深，只一会儿就停了。
　　林翰泽看着伤口，有些失望。

　　“好了，包扎一下，别让你爸妈发现了。”黄烨宇轻吻他的眼角，拿来医药箱。

　　“……嗯。”低不可闻。真的……好疼啊……

　　“乖，我会陪着你。”黄烨宇抚摸着他的头发，又在他尚未结痂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吻。“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没有谁能将我们分离。

　　“好。”

　　————

　　“因为什么会不开心？”年过半百的胖医生坐在老板椅上，眼睛藏在一对小小的镜片后面。

　　“……我在给别人添麻烦。”林翰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妈她对我，太好了。我不需要她对我这么好。”假话。

　　“她是你的母亲啊，她对你好才是正常的。”不对。

　　“……”沉默。

　　“觉得压力很大？”点头。

　　“你觉得压力来自哪里？”

　　“……高三的学长，他们每天都在宣誓，每天都有考试，颁奖。”

　　“所以，是学习压力？”点头。

　　……

　　半真半假。

　　压力不是因为学习，是因为自责。
　　恶心不是因为压力，是因为自恶。

　　除了抑郁症，他还有自残倾向，情感冷漠，还有严重的性瘾症。

　　没有其他任何人知道，包括父母。

　　一道道疤痕都在不易被发现的地方，关节褶皱处或者是大腿，背部。

　　恶心透顶。他低头，对自己说：“垃圾就应该去死啊，作为垃圾怎么还可以这么享受生活。”这都是不应该的。

　　有罪之人应该受罚，要下地狱。不应该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