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右臂骨折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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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未能合眼，不知何言。每一段旅程都存有风景，亦有终点。低头走着自己的路，沙子依旧拼命的流下，细微的声响仍在告诫着：风景终逝，肉身终亡，记忆虽存却被束之高阁，不过孤芳自赏。
想择木而栖，又怕折其枝干，于是随着风飘忽着，飘忽着，渐渐抵不上他人半分真实。
矛盾的失眠者，不知东方之既白。
翌日，沈沐垚只好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导师。
一路上，她拿着手机，打开美颜相机，无数遍地从相机里看自己的黑眼圈深不深，自带相机是万万不敢打开的，对普通人来说那是照妖镜。
“真的好明显，太丑了，第一次见导师就以这副丑容，真的是有碍观瞻。”沈沐垚左右摇摆着脑袋，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引得边上路过的同学频频回头。
到了办公室门口，她先从门上的竖条透明玻璃中打量着里面，除了一排的办公桌，没有人，心下觉得奇怪，于是她又小心翼翼地将门推开，斜对角齐刷刷站着一排人，约莫7个人，其中竟然包含了顾易。
“好巧。”沈沐垚眼睛一亮，没料到顾易也会在，惊喜道。
其实很多时候，所有的巧合都不是巧合，是事在人为，就好比现在，那是顾易托仲淼询问濮菡得来的消息，而让现在的张强导师接受他，也是颇费了一番劲，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他找过去时，已经没有名额，顾易磨了许久的嘴皮子，才被接收下来。
“是巧，你也选了张强教授？”顾易假装不知情地问。
“对啊，本来想选我们自己机电的老师的，去晚了都没名额了，后来一看这个电气的老师还是个教授，到时候说话肯定有份量，就选了，有你在，我就更不用担心了。”沈沐垚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眉飞色舞，全然忘记了昨日的不愉快，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若不是顾易看到她肿胀的眼皮以及深深的黑眼圈，他真会觉得昨天发生的事只是他的一场梦。
他喜欢她眉飞色舞、兴致高昂地去讲事情，他不喜欢她哭。
当7个人齐刷刷看向沈沐垚时，她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压低了声音，略感歉意，环顾四周，办公室里没有老师在。
“导师呢？”沈沐垚问。
“还没到。”顾易摇摇头。
沈沐垚张了张嘴，正要开口，一个年长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她转过身，见一长者火急火燎推门进来，嘴里说着“等很久了吧，刚临时通知开了个会”。
沈沐垚方才意识到这就是他们的导师——张强教授。
细细打量着，他的个头很矮，些许白发，不曾谢顶，一般来说到教授这种程度的不谢半个顶都对不起他的身份，不然怎么能配得到“聪明绝顶”一词，他表情严肃，脸上不见笑容，经过沈沐垚时，意味深长地瞅了她两眼，她莫名有些发怵。
他看我干嘛？难道他是看出我在说他坏话？还是我的黑眼圈已经严重到有碍观瞻的程度了？沈沐垚心想。
这个老师真矮，果然浓缩的都是精华。沈沐垚低头瞅着刚刚落座的导师，又想。
全然忘记了眼前这个人未来可是卡着她脖子的人，她根本没资格对眼前这位关系到她能否顺利毕业的导师评头论足。
“我今天把你们叫过来，给你们布置一下任务，先自己去找一篇英文原文，最好与你们的课题相关，然后着手翻译成中文。”学生自动让开一条道，张强教授走到座位，打开电脑，边输入密码边嘱咐。
他的神情认真，看不出一丝丝的慈眉善目。
是个狠角。
沈沐垚见导师这般严肃，心里越发没底，两只手紧扣，紧张地垂在身前，装作认真的模样，频频点头。
“英文文献去哪儿找，可以从学校官网进去，看到底下这个Library的图标，点击进入，里面有知网等网址，找到里面的Spring Link这个网址。”导师耐心地演示着，时不时用手戳一下屏幕，指着重点位置，让同学们看。
顾易将沈沐垚推到身前，占据绝佳位置，就是导师脑袋正上方的位置。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以示感谢，顾易站在沈沐垚的身后，她的头顶刚好到他的下巴。
前排的同学弓着腰看得仔细，后排的同学垫着脚左右摇摆着寻找空隙，基本上看不清屏幕上的字体。
导师见有人看不到，特意转了下屏幕，使得屏幕不再正对自己，尽量多地正对学生。
“能看到吗？”导师回过头，扫了一圈问。
“能。”多数是前排的声音，后排的人无奈，又觉得一上来就对老师提要求不好，只能选择等下问其他的同学。
“那我们继续，从这个网址点进去，用英文关键字进行搜索，我演示一下，比如输入Single Chip，你看，关于单片机的内容就都出来了，然后选择一篇，点击右击，下载。”导师边演示边讲解，“这就好了，你们到时候确定好翻译哪篇，发到群里，我们有群吗，张琛？”
名叫张琛的男孩子冒出脑袋，约莫180的样子，他很瘦，皮肤黝黑，脸上挂着笑容，看着挺好相处的样子。
“老师，还没有，我回头建了拉一下。”
看样子就是他们电气的学生。
跟着自己的老师就是好，到时候肯定会放放水什么的，都认识，真羡慕。沈沐垚想。
“好，这个就你负责，到时候你们把英文文献发群里，我来上传毕设系统，你们翻译完，下周吧，下周我再通知时间，我们再在这里集合一下。”导师吩咐道。
走出办公室的大门，沈沐垚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许久。
楼道里，开始忍不住向顾易抱怨：“张强教授真严，看样子好凶，我不会要死吧，你看，我们宿舍濮菡她们两的导师都还没通知见面，就我们导师，我怕是要死了。”
沈沐垚皱着眉头，痛苦溢于言表，不愿接受毕设开始了的事实。
“到时候先百度翻译，再改一下，就好了。”顾易云淡风轻地回答，在他看来，她所担心的问题根本不是问题。
他跟在她的身后，一前一后靠扶手慢慢往下走，沈沐垚时不时还得扭头跟他说话。
“那你能帮我吗？”沈沐垚眼睛一亮，扭头，满怀期待地看着面前的人。
转念一想，顾易的英语似乎并不太好，最关键的，人家即便英语水平高，也没有理由平白无故帮助她。
“不能。”顾易摇摇头。
“切，小气，昨天那么好，原来是……哎呀，算了。”沈沐垚嘟囔了两句，很快没了声音。
“回去又哭了？”他突然反问。
“没有，谁哭了，你不要胡说，我是……我是失眠！”沈沐垚一扭头，气急败坏地反驳道。
动作幅度过大，右脚绊在左脚上，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直勾勾朝后倒去，身下是坚硬的楼梯，摔下去并不轻巧。
不废也残。
完蛋了。沈沐垚脑海里反复循环着这么一句话。
在她朝后倒的下一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揽过她的肩膀，力度很大，顾易的另一只手急忙去抓楼梯扶手，却没抓紧，眼看就要直勾勾朝楼梯上倒去，这么倒下去，沈沐垚无疑会成为一个人肉垫子。
千钧一发之际，顾易还是转了个身子，空出的那只手掌扣紧她的后脑勺，沈沐垚贴紧他的胸口，两人从楼梯上滚下去。
“啊——”沈沐垚的尖叫声响彻楼道。
二楼平台上，他紧紧护着她，沈沐垚四肢、后背还是传来疼痛感，被楼梯的角磕得生疼。
“好痛啊。”沈沐垚眉头微蹙，好在冬天衣服厚实，并未伤到筋骨，因为被顾易牢牢护着，头并没磕到，后脑勺那只温暖的手并未离开。
顾易？她昂头，去查看顾易的情况，见他躺着不动，心下一紧，撑着身子连忙起身查看。
顾易闷哼一声，他的额头渗出细细密密地汗珠，明明是冬天。
“你怎么样了？哪里疼？”沈沐垚跪在他的身侧，一边用眼睛检查一边担心地问。
当看到他短浅的细碎刘海下额头上的伤口，以及后脑勺位置渗出的鲜血时，她吓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你你流血了，怎么办？我我我，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易颤抖着右手，用指腹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艰难地开口：“不用道歉，不关你事的，打电话给辅导员，叫他送我去医院，你不要怕。”
张强导师听到楼道的尖叫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到二楼平台上此番模样，急急忙忙下楼梯，紧张地询问情况。
“从楼梯上摔下来。”沈沐垚哭着回答。
“赶快送医院。”张强导师小心翼翼地去扶顾易，侧头嘱咐沈沐垚，“你赶快打电话给你们辅导员。”
沈沐垚颤抖着右手划着通讯录，眼泪模糊了视线，用袖口使劲擦拭着眼睛，通讯录从上到下划了三次才找到“辅导员”三个字。
“喂，老师，是我，我是沈沐垚，顾易，顾易摔伤了……流了好多血……在，在二楼……就是你办公室楼下的二楼……西楼梯。”沈沐垚磕磕碰碰地回答着，语气紧张。
导师的办公室在三楼，而辅导员的办公室在六楼，赶到时没用几分钟。
辅导员的年纪很轻，研究生才毕业，他们是辅导员带的第一届，平时对他们也都客气，当看到顾易后脑勺的鲜血时，担心道：“怎么流了这么多血，上下楼梯这么不小心。”
“老师，是我。”沈沐垚歉疚地想要回答：不是他不小心，都是因为我。却被打断。
“快来搭把手。”张强导师皱着眉头，扭头严肃地唤辅导员。
辅导员闻言，连忙上前帮忙，去扶顾易的另一条胳膊，刚接触到右臂，顾易一连叫了两声，看样子是真的疼。
“嘶～老师，别动我右胳膊，应该是骨折了，动不了。”顾易额头的汗渗得更厉害了，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得厉害，因为疼痛受不住闭了下眼睛，眉头紧蹙。
“好好好。”辅导员不敢再去动他的右胳膊，连连点头，针对学生受伤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遇到，全程由张强教授指挥。
张强教授驱车，辅导员和沈沐垚一左一右坐在顾易的两侧，她的整颗心都悬着，眼睛紧紧盯着顾易，半刻不敢离开，毕竟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如果真的出了事，她这辈子都走不出来。
千万不要有事，千万不要有事，我求你了，老天爷。沈沐垚在心底一遍遍祈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右臂骨折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