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往事 ...
-
伏地的男子，微微抬了抬头，稳了稳身形，缓缓站了起来。
“李公子。”我轻声吐出三个字。猜测而已，眼前之人虽然落魄如乞丐，却绝对不是一个真正的乞丐。一身衣衫虽然又脏又破，却是上等的莲纹蜀锦，蜀锦金贵，在这里可是贡品。手指修长无茧，指甲里无垢，可以看出是最近几天才流落街头。脸上漆黑，耳后脖子上的肌肤却白皙如玉。这些细微之处，平常人很容易忽略，可是对于学过易容的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破绽。联系一路听闻，他的身份并不难猜。
“你可是采月人?” 男子喃喃低语，神色大变，眼神变幻不定，最后清明起来，换上了一种坚决。
洛阳城南，伊水幽幽，牡丹已经尽情吐方争艳，姚黄魏紫，宋白鲁粉，千姿百媚，丝毫不辜负洛阳牡丹甲天下的美誉。
广化寺，青瓦红砖，沿中轴线依次为五间大的二层高山门、天王殿、伽蓝殿、三藏殿、地藏殿，都为飞檐高挑的歇山顶，高大恢宏，画栋绘梁，古色古香。五百罗汉洞的罗汉神态各异,或怒或喜，或悲或惊，栩栩如生，历来是游玩胜地，烧香拜佛，求签算卦，引来无数痴男怨女，过往的香客神色憧憧。
我和荧儿悠悠的走在古刹中。荧儿很安静，一双眼睛左顾右盼，却紧紧攥住我的衣摆。说实话我是无神论者，但是现在我开始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我一直很好奇，这女尊世界中，寺庙里的到底是男的和尚还是女的尼姑。今日一见，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原来寺庙里还是和尚啊。
不知不觉已经走道后山，很安静，一片青山幽林。
脑子里想起李落雪的话。
那日带着李落雪进了城，寻了一家客栈，收拾好之后，李落雪一连慎重，说出了李家历代相传，唯有家主才知道的秘密。
洛阳李家是前朝皇室一脉的分支，大周之所以能改朝换代，是因为当时女帝身边的一名女子。女子名叫上官景，是前朝被灭门的上官家唯一的血脉，当时因其年幼多病被家仆带出求医而幸免于难。上官景长大之后回到故都，才华横溢，特立独行。最后被开国女帝看中，上官景本是个潇洒如风的女子，风流不羁，不知为何却甘愿辅佐女帝，最后为其的得到江山，最后制定了种种制度，大力提升女子地位，至今女子地位已经是空前尊贵。女帝得江山后，欲杀尽前朝皇族。上官景在女帝的天下后已经挂冠而去，被李落雪祖上派人寻到告知此事时，已经晚了，只剩下李落雪一支远宗。上官景立刻回京都，不知以什么与女帝达成交易，救下李落雪的的祖上一家，从此远去，朝堂江湖，山高水远，再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上官景的下落。而临别之时，上官景留下一个六角铁盒给李家先祖，并命名为月光宝盒。留下后语：若是有人能打开铁盒，自是有缘，如何使用铁盒中自有交代。
其时，上官景曾感慨道，月光宝盒，何尝不是潘多拉的盒子呢。被李家下人听到，传出了江湖。之后的两百多年，李家一直在等采月人，到如今，李家被毁。所谓采月人，也就是能打开月光宝盒的人，也只有采月人才能打开宝盒。
听到这里，我当初激动的心情，已经完全平复了。这个世间，确实有一个穿越人，不过，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了……
心里总是隐隐觉得奇怪，这个上官景当年一定留下了什么力量，才能让李家在这个王朝得以生存下去，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李家被灭门呢？若是有一股力量保护了李家两百年，那为什么这次没有任何动作？
李落雪说，其母在临死前最后说了三个字：广化寺。
从前门游走到后山，很正常。
确实，如果我一来就能发现秘密的话，李家人也不可能只留下广化寺三个字。
况且我既不是柯南也不是福尔摩斯。不过，她要传达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呢？是月光宝盒在广化寺还是广化寺与李家灭门案有关，或者直接就是幕后黑手。
说实话我从来不相信任何一家寺庙是单纯的。佛教必须要得到当政者的支持才能得以生存下去，中国古代的历史上轰轰烈烈的尊佛灭佛事件并不少见，只看是否符合当权者的意志和利益罢了，若是有利，扶持一把又如何?
心中微微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刚走江湖么，怎么可能事事如意？摊开手心，望着清晰深刻的纹络，不知道自己想要抓住什么。
回到客栈，天色已经暗沉，丝丝缕缕的余晖洒满了天空，铺出一片流光溢彩。
李落雪并没有离开，倚在窗前的身影在暮色笼罩下，显得很单薄。在这个时代，家门被灭，朝夕间，天地已经变色，不知道……算了，我不是圣母吧？
李落雪的身份现在是一个麻烦。
我讨厌麻烦。
“李公子，不知……”我斟酌用词。
“景小姐不必担心。”李落雪面色未变。他是个聪明人，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大家都明白。
心中担心的问题解决了，却反而觉得过意不去。怎么觉自己很有落井下石的味道？招惹了人，得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就准备过河拆桥，怕麻烦了？怕麻烦当初就不该带他一起走。
“李公子，洛阳郊外在下有个朋友，不知李公子是否愿意过去暂时先小住一段时间？”洛阳郊外，听雨楼有一座宅子。不大，却安全。
看来，这听雨楼，是真的避不开啊……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那帮大侠动不动就行侠仗义，那时候羡慕的啊，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直接糊满了书面。到自己头上才知道，没钱真是寸步难行啊……没钱没势，江湖不是那么好走的。
潇洒如风，要不就是一无所有，无利可图之徒，要不就是凌驾风雨之上，翻云覆雨之辈，有牵挂却没有足够的力量，绝对是不可能与这四个字相关的，潇洒如风，太自由的四个字，自由是要有资本的。
李落雪沉吟了一会，默然道：“多谢。”声音里有点意外，还有掩藏不住的苦涩。
第二天，薄稀的晨雾中，一辆轻便的马车出了洛阳城的大门。我并不担心怎么隐藏李落雪的形迹，这点能耐都没有，听雨楼就该直接关门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