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成年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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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的三月，冬意逐渐淡去，却还是春寒料峭。
三月初三，宜祭祀、婚嫁、出行；忌动土。
三月初三，自古便是成人礼举行的好日子。但凡这日，少女少年在自家祖宗祠堂举行成年仪式后，不少女子便呼朋唤友至城外泗水把酒言欢。
三月初三，成年礼。
一大早，明叔把我唤醒。迷迷糊糊中，听到明叔在我耳边轻叹，“今日三月初三，小主子的成年礼……不知女皇陛下……唉……”
成年礼？我听得打了一个激灵……，那我岂不是要……建功立业，出得朝堂，上得战场，进得……洞房？恶汗！！！
“明叔……我还不到十五吧？可不可以……”我撒娇，如果可以逃过这一劫，小小黄瓜刷绿漆，装装嫩我也无所谓了。
明叔微微笑了，温暖慈祥，开口却是：“不行。”
其实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耍赖都是没什么意义的，明叔真的是一个很坚持的人，相当有原则啊，活脱脱一个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的老红军，革命性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强，风吹不倒，雨打不动，任尔东南西北风……
“起来吧，这个时辰了……”明叔眉头微锁，望了望外边的天色，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老是叹气对身体那是相当不好滴，对花容月貌的保养也是不利滴……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劝解，这方面我不是很擅长。我给自己找了一个借口。
“那现在起床也太早了……”我嘟囔，能够多赖床两分钟，我绝对不会让自己少呆半分钟。
“若是……那时辰可要晚了……”明叔轻轻道。
温热的湿帕已经抚上了我的脸。
“小芙……”我痛苦的呻吟。我才是主子好不好？怎么没有一点权利，好歹你得有个人权意识吧？太让我失望，太让我悲愤了……
“主子，明叔也是为您好，您就赶紧起吧……”小芙说着，青盐已经要塞进我的嘴里了……
尊敬的党组织亲爱的各位同胞啊，谁来保护一下我这个弱势群体的权益啊……
在万恶的封建势力的压迫下，我情不原心不甘的爬了起来，揉揉惺忪的眼，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约摸是五更天。
明叔准备了早点，我挥舞着爪子，心不在焉的啃着。
明叔的眼睛一直望着门口，日头越高，面色越冷。小芙也是惴惴不安，眼睛不住的往外瞟，偶尔还在转到我这边。
天已经大亮，别说什么人，就连一只鸟都不见飞过。没有任何生物靠近过这片区域。让我忍不住怀疑我这落霞殿什么时候变成古代百幕大了？
将近中午，门外远远近近的传来脚步声，仔细一听（不要怀疑，这个身体的内力还是不错的），前面一人，步伐平稳，不急不徐。后面应该是两个，紧紧跟着。
打开大门，一个内务府衣着的中年妇女，带着两个小宫侍大步迈了进来。后面两人手上分别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衣饰和头冠。
来人主要是传达圣上旨意，大意是我今日该举行成年礼了，以后要忠君爱国，为母分忧……等等等等。接着是老套的寒暄，两句话概括如下：
辛苦辛苦。
哪里哪里。
明叔塞了一大锭银子给中年妇女，十两啊！又拿银锞子分别赏了宫侍，又是四两！几个人笑得牙不见眼，一幅你很懂事的表情。我一边心疼我的银子用手托住我的脸，怕严重扭曲的面孔吓到几个国家的蛀虫，人民中的败类！
略微收拾，明叔随着我一同向忠烈殿走去。
天色很好，碧空无云，很少见的好天气。
庄重肃穆的殿宇，气势巍峨，高大沉重的铜门彰显岁月的沧桑。
垂眉敛目，我的心莫名的平静。却不知道是黎明前的黑暗还是暗涌前的宁静，或者是逃无可去，最后终于淡然面对。
换上繁复而盛大的礼服，梳起发髻，别上玉簪。入门，净手、上香。三叩九拜。
三拜天与地。阳光万分的刺眼，中年妇女头顶上的金簪晃了我的眼，让我眼前一片模糊。
三拜祖宗。密密麻麻却井然有序的牌位摆满了供桌，青烟袅袅，我看不清楚上面的字。冗长的尊号更是分不清楚，历史上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
猛站起身来，头有点眩晕。
从此，我就是成年人了；
从此，我便不能再装懵懂无知的孩童了；
从此，我的世界便不可能像过去那样古井无波了……
明叔说，子女的成年礼，双亲一般是会亲自到场的，为自己的子女别上成年标志的发簪，给子女礼物祝福。
明叔说，姐弟的成年礼，兄妹总是会到场的，与姐弟一起分享成年的喜悦。
明叔说，朋友的成年礼，总是有一帮好友在泗水边短亭外等着的，等着与你一醉方休。
没有观礼，没有亲长，没有泗水边短亭外等我喝酒的朋友。
我的心没有激动，没有伤感。平静如南极千年不化的封冰。
刚回到自己的窝，有人轻轻叩门，打开，清荷手上捧着一个盒子，走了进来。
见了一个礼，清荷缓缓道，“禀七殿下，奴儿的主子备了薄礼以贺七殿下成年礼，本是要亲自来的，只因身体有恙，遣小奴前来，还请七殿下见谅。”
我老怀安慰的微微一笑，小十真是个好孩子啊！还惦记着我这个姐姐，要不要为他量身定做一个美少年养成计划，以做答谢？嘿嘿，免得我家小十嫁人了被欺负……
暮阳西坠。
到了我自由活动时间。喵……
不知不觉中已到城外，游人已稀，三三两两晚归的行人斜斜向城门走去。路旁的沉寂的柳树枝头吐出嫩芽。
河水汤汤，蜿蜒至远方。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洒在水面上，带起浅浅的红晕，如同醉酒的少女，脸颊上泛起的酡红。
漫无目的的游荡着，突然一抹红色的身影闯入视线。短亭里，子夏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酒壶，朝我淡淡的笑着……红衣胜火，黑发如缎，肌肤赛玉，灿若夕阳下怒放的红莲……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成年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