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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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
陈怀刑的手指从我的额头略过，指向弗丽嘉。
“混蛋。”
手指偏了偏，这次是指着最右端的诺亚。
“疑似内存都用来谈恋爱的智能生命。”
“究竟是谁给你们的勇气让你们几个对上复兴党的？”
我抿了抿嘴唇。
“一堆意外。”
陈怀刑气笑了：“意外？”
她站了起来，在桌子后面走了两步，目光从我们身上一个个扫过去，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她身量不高，但气势迫人，冷着脸的时候任谁一看都知道事儿大了。
“意外就是你纵容他让研究所停电的理由？”
“意外就是你们没有打一声招呼和我这个所长一句话都不说就私底下做这些事的理由？”
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材质很好的办公桌发出“嘭”的一声巨响。我皱了皱眉，试图解释：“我不……”
“你闭嘴！”
我来这儿时就不知道怎么也有点上头，陈怀刑越生气我反而也越火大，听到这句话，只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没思考朝她吼道：“不用你管！”
陈怀刑震了一下，她没有被吓到，只是气得肩膀都在发抖。
“不用我管？”她冷笑着问，“不用我管谁把你喂到这么大的？”
“你的控制欲。”
我说。
“你把我喂这么大不就是因为你他妈的就是个该死的控制狂？”
“我他妈的要是个控制狂当年发现你的时候我就该把营养供给给你掐了！”
“你早该这么做了！”我抬高了声音，“你好好清醒一下，徐褐羽才是你女儿！我不过是个外人！”
“我让外人来做副院长，做以后的院长？”陈怀刑问我，“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养你是因为你妈？还是为了给研究所准备个防御机制？你是不是觉得我养你就是在养一头待宰的羊？”
我后退一步，只觉得没来由的一阵心冷。
“不。”
我说。
“比那还不如。你是愧疚感作祟。”
“我｀操｀你……”
“你只是害怕。”
我感到自己异常平静，一种古怪的头昏目眩支配着我，而陈怀刑的眼睛已经红了。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吵起来。我只是感觉心寒。
“你从来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徐褐羽。你养我们的理由就像养你家里那条蛇，它像萨尔斯莱曼，徐褐羽像你死了的那个妹妹，我像温沉月。”
陈怀刑抿起嘴唇。离得这么近，我能看到她颤抖的眼皮下，那双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我没心情去心疼她，只看着她怒不可遏地攥紧拳头又松开，几秒钟后，陈怀刑突然惨淡地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
她说，一脸冷漠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眼角。
“只有一点说错了，你一点也不像女神。”
陈怀刑的声音在逐渐远去，包括其他的所有东西在我眼前和耳边都逐渐变成了一层薄雾。女性倦怠的嗓音仿佛是从深水下传来，溢满了嘲弄和自嘲。
“在你身上，我只能看到自己。”
身后好像有人扶着我，试图给我灌点水还是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兰度这个名字，如果换成本地的语言，其实应该读作兰德尔厄。在整个兰德尔厄国消失之前，它的语言也曾是通用语的一个组成部分，至于这个词本身，意思是金沙之国。
金沙之国永远离不开战争。
年轻的王向洋槐树下走去，海瑟缓缓地站起来，她金色的眼睛即使在如此暗淡的夜晚也显得柔光灿烂。和王的制式一样的白袍打着褶皱，在她起身时，立即像水纹般散开。
“想去那里走走吗？”
他问。
“……王，对岸就是他们。”
“别担心。”他笑了笑，“不是现在。”
王后和王并肩向前走去。河的这一边生长着一些可爱的石榴树，每隔一段路就会出现几株。树开着淡红绸子似的花朵，几乎从根部起就开始分叉，长成美妙的一束。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海瑟就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王。”
她呼喊道。
“别向前走了，就在这里吧。”
王后的王停了停。
他从臂上解下属于海瑟的亚麻头巾。托诺亚的福，伤口在包扎之前就愈合的差不多了，头巾没沾多少血迹，在下游尚且清澈的水里涤过两次，很快重新变得干净。
他半开玩笑地将那条头巾挂在树枝上，示意海瑟一起坐下，等它稍干。娇小的王后没有犹豫，随手卷起裙边，侧坐在王身旁。
“王会死吗？”
“也许吧。”
他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取下头顶金色的双冠，那王巾高耸又沉重，让王显得更具威严。
“几百年后人们也许会把我们挖出来把玩的。神能带走你的灵魂，却不能带走你腐朽的身躯，如果它不能回归土地，玩物和垃圾就是它的结局——”
“我不允许。”
年轻的王后攥紧了手。
他伸手用染过色的手指碰触少女的脸庞，随后无声地叹息。
“别去想那些，海瑟。只管去想现在。”
“现在？”
“现在。”
“爱？”
“……我没发现它们读音确实很像。”
“爱为何物？”
统治者看了一眼她。
“你以后会明白的。”
“我想现在就明白。”海瑟试图争取，“与我同龄的王后现在也许已经在孕育第三个孩子了，而我甚至不能明白什么是爱？”
“……抱歉。”
“别道歉，王。我知道。”
她摇了摇头，一小缕长发从耳后滑向肩前。
“我知道为什么。”
沉默了片刻后，男性站起身，取下了还在风中打卷的头巾。
布料里尚透着潮气。王蹲在树下的王后面前，伸手用它将海瑟微卷的长发重新包起。
海瑟抬起眼睛，心事重重地向他微笑。他的手停在半空，他只思索了一秒，就将它移向了少女的发顶。
“这是什么？”
它从头顶下滑，盖住她的眼睛，但没有停留。王温暖的手指从额头的一端滑向另一端，像摘去什么一样，捏着一些东西放进他手边不存在的袋子里。
海瑟突然感到困惑又疼痛。
她抬起手用力按住自己的胸口，试图遏制那股不可忽视的奇异的隐痛，再次问:“那是什么？”
他想到陈怀刑在向他解释这个动作“是如何从《群山回唱》里的习俗转化而来的”时脸上的表情。投影细长的指尖穿透他的额头，冰凉的成像水雾打在他的眼睑上。
他们之间罕有的温情时刻。
“一个人教给我的。”
王平淡地回答。
“只是一个异邦的习俗。拨开心事，带走噩梦，”
“去睡吧。”他说，“这几天有夜袭，晚上也许都不能休息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