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向阳，生而温暖》昭昭灿兮

9、第 9 章

　　杨思伊经历了天塌地陷后涅槃重生

　　001

　　2012年夏天，小城的气温格外的高，湛蓝的天空游走着白烟似的云朵。云朵游走的很悠闲，不时变换着造型。有时是长着长耳朵呼呼大睡的兔子；有时是长着弯弯角埋头吃草的小羊，更多时候是变成一只憨态可掬的狗熊。

　　放假，是每个上学的孩子异常期待的事情。放暑假意味着大孩子可以下塘摸鱼顺便游个泳，小孩子可以三五成群约着去摘树上熟透了的果子。

　　放假后的一个星期，杨思伊和彭安雅约着一起到小城去玩。这座小城偏隅西南一角，北纬37度，是湖北的西大门，古有“荆南雄镇”、“荆楚屏翰”之誉。这里是土家族与苗族的人们的聚集地，罕有汉族人的踪迹。

　　小城有一座山，人称——青龙山。青龙山上有一栋人造高楼，当然，那个时候的小山还没有名字，它的名字是后来的政府领头人冠上去的。

　　那栋高楼是复式塔造型，有三层，登上高楼可以看清楚整个小城。凭栏眺望，白天能让人看清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夜晚可以让人看见万家灯火，璀璨星空。

　　那座高楼有一个极为应景的名字——沃云楼。山上树木葱郁，花草繁茂，虫鸟争鸣，是个避暑胜地。

　　杨思伊与彭安雅约定的地点就是沃云楼脚下，她们打算在这炎热的天气登上小城最高的楼。见了面才发现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穿着样式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惊讶之余满是开心。

　　去往沃云楼的路有许多条，俩人打算走最近的一条。上学的时候老师教给学生最简单的道理：两点之间，线段最短。

　　因此，她们选择了迎梯直上。

　　石梯有很多阶，她们从来没有去数过，也没从其它地方了解过。这些梯子被太阳烤的滚烫，静静的等待行人从上面踏过，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等到她们爬到高楼前，喝光了两瓶水，用时一个小时。高楼正门上方挂着一块大匾，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沃云楼”三个大字。

　　高楼用12根硕大的石柱支撑着，她们在楼下沿着高楼转了一圈，发现有许多刻字在上面。

　　她们转来转去看到的全是些约定，例如：“小宇和小月一辈子不分离”“橙橙爱邓凯祥一辈子”等等。

　　有意思的是，两个人转着转着转到第八根柱子的时候，见到了班上两个同学的名字——生活中觉得不可能有交集的两个人名。

　　只见上面写着：“大学毕业，文然要娶聂茜，两个人无疑义，以此为证。”

　　杨思伊与彭安雅震惊极了，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有的交集，悄不做声的就在一起了，班级里还没有一个同学发现过，这保密工作也做得太好了吧。

　　俩人相视一笑，决定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这句誓言刻在石柱上，历经风吹雨打，依然清晰如昨。

　　多年以后，在文然与聂茜的婚礼上，聂茜笑着对杨思伊说：“你当时喜欢唐书墨的事情，班上的人都知道的。”

　　杨思伊微微一笑，然后咳嗽一声贼兮兮的对着文然与聂茜说：“大学毕业，文然要娶聂茜，两个人无疑义，以此为证。”

　　俩人震惊极了，便问她何时发现的。得知缘由后，很是感激杨思伊和彭安雅当年没有传扬出去。

　　缘分难寻，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文然聂茜，也有离散再也不见的杨思伊唐书墨。我们见过太多朋友在不值得相守的爱情里守护爱人，结局终是分崩离析。

　　她们转完12根柱子，就在一棵大树下躺了下来。这里的大树很有些年头了，枝桠和叶子长得极是茂密。树荫下的两个人倾听着山间鸟鸣虫叫、享受着凉风吹拂，畅快极了。

　　“杨思伊，你以后想做什么呀？大学毕业过后。”

　　“当一名护士吧，了解医护知识，可以照顾我的爸爸妈妈。”

　　杨思伊语气坚定，彭安雅转头看着杨思伊，发现杨思伊的眼里满是憧憬，脸上带着明媚的笑。

　　“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工作？”

　　“我想当一名老师，因为我妈耳提面命的对我说过，那是铁饭碗，嘿嘿。”

　　“那我们一起加油，向着目标前进。”

　　“好。”

　　后来的后来，杨思伊和彭安雅分开许多年，但时间与距离并没有强大到能够扯碎俩人的友谊小船。她们一直是闺蜜，在不同的城市一个成为一名护士，另一个当了老师。

　　002

　　2012年9月初，漫长暑假过去便是新学期伊始。杨思伊报道完准备回教室，将自己的桌椅擦一下。

　　她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度过了最为美好的又最为悲哀的高二，杨思伊已经能平静的接受快节奏的高三生活。

　　学校历来就定的规矩，高三学生的教室必须搬到走廊另一头，因为那边离食堂更近，方便高三学生先去吃饭，然后进教室复习功课，来年6月能考出更好的成绩，为校添光。

　　踏上进教室所在楼层的最后一个台阶，杨思伊遇见了C姑娘。

　　杨思伊和C姑娘打了招呼，打算回教室，没成想C姑娘叫住了她。

　　“杨思伊，你和唐书墨还有联系吗？”

　　“没有，怎么了？”

　　“没事儿，我就是问问。”

　　杨思伊状似不经意谈起：“唐书墨转来那一天，你们班许多女同学都到了我们班级门口，是专门过来看他的吗？”

　　C姑娘听完笑了，说：“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那天天气好，你们班又正好被太阳照射，我们是约着出来晒太阳的。”

　　C姑娘说到这里，顿了顿，接着道：“那天天气极好，只是他又恰好转学到你们班上，也是一种缘分。”

　　杨思伊听了C姑娘的话，心中一时五味杂陈——那一天，是那个人走进她生活的日子。

　　相互道了别，杨思伊安静的往教室走去，她心想着：生活正逐渐步上正轨，杨思伊，你要加油！

　　噩耗突如其来，在杨思伊因唐书墨而遍体鳞伤后，更是在她的心上刻上深长的一刀，只留下久久不愈的疤。

　　那是一个下午，小城的天气闷热极了。

　　年轻的班主任跑着来到教室时满头大汗，深蓝色T恤像是不久前才从水里面捞出来的一般，只见他站在门口气喘吁吁地与英语老师打了个招呼，然后望向杨思伊所在的座位那边看去，和蔼可亲的喊了杨思伊的名字，让杨思伊跟着他出去一下。

　　杨思伊不知道班主任找她有什么事情，她想了想，今天没犯错误啊。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她今天右眼老是跳个不停。

　　是有什么灾祸？

　　杨思伊甩甩头不再去想，很有礼貌的向英语老师请了假，跟着班主任后面往教室外面走。

　　到了同一楼层教师办公的走廊外边，班主任开口说话了。

　　“人生没有跨不过去的坎，无论生活给你什么样的打击，你都要坚强。你先听老师说，无论如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朋友、老师和同学们。”

　　杨思伊刚还准备开口，但此时预感到事情的严重性，索性沉默不语。

　　年轻的班主任顿了顿，继续说道：“刚刚老师接到你家里的电话，说是。。。说是你爸爸去世了。”

　　杨思伊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慌了神。她好像一时明白班主任对她说的话，一时又不明白他在讲什么。

　　年轻的班主任在她耳边说着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只是后来回忆起，那时候的班主任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温和，他说话的语气轻柔，连带着动作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只是当时杨思伊的关注点不在班主任的表现上，她怔怔的看着他，想着班主任也喜欢开玩笑了。

　　“我给你叫了车，让人送你回家。那车很安全，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杨思伊终于听到了这句话，她知道班主任说的是事实，没有开玩笑。

　　眼泪就那样掉了下来，不知所措。

　　“你需不需要回教室或者回宿舍拿东西？”

　　杨思伊没法回答，只得摇摇头。

　　班主任一路上都在安慰着她，具体说了些什么话已经记不清了。杨思伊只记得自己跟在他身后边往前走边掉眼泪。

　　等杨思伊上车坐好后，班主任跟他朋友交代几句，回头又叮嘱杨思伊几句，看杨思伊点了头才目送他们离开。

　　在杨思伊心中，从来都是充满欢喜的回家路，此时看上去却是那般“面目可憎”，窗外的景色如洪水猛兽般直冲眼睑。

　　眼看着离家越来越近，杨思伊的心砰砰砰的直跳动，她第一次感觉到这颗心是如此的有活力，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看着其他人家屋子顶上的炊烟袅袅，鼓起勇气的想：事情未必真的就很糟糕吧？

　　车子渐行渐近，杨思伊隐约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她的心猛的一沉，她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杨思伊还是孩提的时候就听到过这样的声音，是从相距不过二里地外的婶子家传出来的，那时候的杨思伊正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就央求妈妈带她去看看。但极宠爱杨思伊的杨思伊妈妈这次却不准杨思伊过去，告诉她那边有专门抓小孩的大猫，杨思伊那时候已经知道大猫是什么了。

　　村子里一直流传着一个故事：很多年以前，有个女孩子从小就不听父母的话，不喜欢读书，让她去读书跟要她命一样，常常阳奉阴违的，走到学校一半路程的时候就躲着玩，不去学校。那天她向往常一般去学校，走到一半又不想去了，就跑到别人的家里去玩了大半天。眼看着天就要黑了，她才慢悠悠的告别那家人往家走。但是走到山边的时候才发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响声，她回头一看就见一只大猫跟在她的身后，面目狰狞，可怖至极。她大喊一声就快速的往前跑，那大猫紧追不舍，还好最后在要被追上的时候碰到一位同村的伯伯救了她。否则那天，她就回不来了。她想肯定是自己太调皮，不听父母的话的缘故，才会遇到这些事情。她要好好学习，听父母的话才行。从那以后，她便认真努力学习，听父母的话，后来的生活过得很好。

　　随着年纪渐长，杨思伊已经知道那些声音是什么含义了。后来的她没了年少的好奇，杨思伊妈妈总让她以学业为重，不要管家里的杂事。因此，她被保护的很好，很少见过这些事情。

　　杨思伊想起那些事情来，耳边仿佛又想起妈妈的声音：“杨思伊，回屋做作业去。饭菜都在锅里闷着，你自己待会儿端出来吃，我有点事情要去忙。”

　　车子终是开进了家门口，那些声音伴随着阵阵哭泣如此清晰的传进杨思伊耳里。

　　擦干眼泪，下了车，道了谢。那人回了一句：“请节哀。”，便开着车子走了。

　　此时，杨思伊听见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杨思伊回来了！

　　进家门的道路原本挤满了人，此刻他们都自动让出了一丝缝隙。

　　从狭小的路走进去，看见了哭得声嘶力竭的杨思伊妈妈。狂奔而至，抱住妈妈，抬起头看见了被遮住脸躺在那的爸爸，刹那间放声大哭。

　　那个从来就把她当作自个儿闺女一般疼爱的男人，现在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一语不发。

　　她不禁想起前几天还跟她打电话的男人说：“我闺女儿那么漂亮，将来肯定有许多人追的。到时候你可要细心观察啊，人品不好的绝对不能要。我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嫁一个伟岸有担当的男人。”

　　她当时想可能是自己的幻听，她竟然听到一声哽咽。只听他轻声重复一句：“我的女儿，将来一定会嫁一个伟岸有担当的男人。我的女儿，一定会幸福的。”

　　她至今才明白，原来那天是那个人在对她做最后的告别，原来那声哽咽竟是真的。

　　哭过后，日子还得走下去。

　　杨思伊妈妈太过伤心，哭倒几次后就被杨思伊强行按在床上休息。事情发生的突然，毫无准备，杨思伊只能跟着亲戚选坟地、定日子、请人帮忙。

　　丧礼那天，班主任带着班长、副班长以及玩得好的几个同学前来祭拜。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在她空闲下来时无声的陪伴着她。

　　逝去的杨思伊爸爸在周围人的帮助下，入土为安。杨思伊按照别人给她说的，在返家的路上捡起地上的树枝，一路洒扫，嘴里不断说着：“哪怕您要远行千万里，可不能忘了这回家路。”

　　原本就瘦的杨思伊妈妈，在杨思伊爸爸下葬后都能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了。杨思伊虽然有心帮忙宽慰她，但是她实在是太忙了。

　　17岁的姑娘，仿佛在几天时间里就成长为大人。

　　17岁的杨思伊，心中想的是：快快长大吧，我要守护好妈妈。

　　只是，年岁太小，终究没能守护好她的妈妈。

　　003

　　杨思伊是在杨思伊妈妈精神好的时候从她口中得知杨思伊爸爸去世的真相。

　　杨思伊爸爸是自缢而亡的，他不堪忍受病痛，知道家里没钱医不起病。他想着死了就不会忍受这些疼痛了，她们娘俩还能受政府的帮扶，家里就能好过一些。

　　杨思伊听完心想：那个人可真傻啊，傻得让人忍不住想骂他。

　　活着的人总得坚强些，才能把以后的日子过好。杨思伊在家里陪了杨思伊妈妈一个星期，看着妈妈虽然还是瘦，但至少精神好了许多，才放心的回学校去上课了。

　　同学们的安慰、老师们的鼓励、朋友们的陪伴让杨思伊快速振作起来，投入到紧张的高三学习氛围中。

　　她开始努力学习，将以前落下的知识捡拾起来，重新消化，一切都在变好。

　　只是第二个星期天未打通的电话，再一次打破她渐趋平静的生活。

　　因为她牵挂家里的妈妈，向班主任请求自己暂时不交手机。班主任知道她的情况，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只是嘱咐她在上课的时候不能玩。

　　那天下午，刚下过雨的天空一碧如洗，凉爽极了，有几个女孩子将短袖衣服都换成了长袖衣服。

　　杨思伊他们班上的同学大部分回宿舍换了衣服，杨思伊跟彭安雅也回宿舍拿了薄外套。

　　在那天晚上，杨思伊与彭安雅约好明天放假那半天时间先去吃饭再去玩一下，说好后就给杨思伊妈妈打了一个电话，但是杨思伊妈妈没有接。

　　当时，她的心就有些不安。她想：可能是有事在忙吧！

　　星期天上完上午四节课，学校就放假半天。她们先去吃了饭，杨思伊的钱已经用完了，要去银行取钱。

　　只过了一个小时，杨思伊不小心把从银行取出来的钱弄丢了。她只得打电话给妈妈，但是杨思伊妈妈还是没有接电话，接连几个还是如此。杨思伊此时有些慌了，只得借了钱，然后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

　　忐忑不安的踏上回家的路，杨思伊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恨不得马上飞奔到家。煎熬到最后，终是到了家里。

　　到了家门口才发现家里二楼阳台的位置在漏水，可是那里没有水龙头，哪里流出来的水，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杨思伊见门上没有上锁，但是推门却发现门是关着的，说明门是从里面被锁上的。

　　敲门没人应，打妈妈手机，电话却从屋里响着。

　　杨思伊跑到临近的人家问邻居有没有见过妈妈出门，但是邻居的回答让她心里一悸：没见过你妈出门啊。

　　杨思伊听到这个回答，赶紧翻窗户爬进去，等到她安全站在屋里地上的时候，发现家里一片狼藉。走上楼，以前从来没锁过的卫生间的门被锁上了，水不停的从门缝漏出来。

　　卫生间过去原本是杨思伊自己的房间，杨思伊伸手去推，但是发现门上了锁。她敲门隐约听到妈妈在里面哭，连着喊她数声妈妈，她妈妈应该听到了，但就是不来给她开门。

　　杨思伊只得请邻居帮忙把门撬开，门后的世界，杨思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水龙头就那么开得大大的，哗哗作响。满屋子都是水，根本下不去脚。杨思伊冲进去，发现床上并没有人，然后她听到呜咽声，是从床底下发出来的！

　　杨思伊妈妈衣服都没有穿，就那样躺在冰凉沁骨的水中。

　　杨思伊妈妈是瘦了特别多，从外看还没觉得怎么样，但当杨思伊把她抱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这时候的妈妈瘦得只剩一把骨头了。

　　可能是有女儿陪在身边起了作用，杨思伊妈妈精神明显好多了，也没有再说胡话。

　　只是过了两天，杨思伊妈妈的行为又有些异常。刚开始只是不时叫上一句杨思伊爸爸的名字，然后每次吃饭都多摆一副碗筷。再过几天竟然开始不管家里的牲畜，只在白天睡觉，晚上又神采奕奕的出门“活动”。

　　杨思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一反应是给自家大伯打了电话，但他以为是家里招贼了，或者是杨思伊妈妈被欺负了，根本不相信杨思伊的话。只说：“有事情发生就报警呗，找我有啥用。”

　　杨思伊家的事情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他还是稳如泰山般的依然坐在家里看他的电视剧。

　　杨思伊无法，只得给舅舅打电话说明情况。那时候，舅舅家种了十几亩的烟，还有一些其他种植物，家里特别忙。舅舅自个儿在一个矿上下苦力，接了电话后二话没说就带着舅妈很快赶了过来，商量找医院找医生。

　　杨思伊大伯带着堂姐晚上才姗姗来迟的到了她家门口，那堂姐也是一朵奇葩，站在杨思伊院子边上，连门都不愿进。。。

　　杨思伊与舅舅舅妈一起将家里的事情交代给邻居嫂子，一天后就将杨思伊妈妈送去市里的医院医治。

　　舅舅家的儿子，也就是杨思伊的表哥，听说姑姑生病了。从他打工的地方赶了回来，那一年已经过了大半，表哥那年赚的钱全部花在了杨思伊和杨思伊妈妈身上。

　　杨思伊陪着妈妈在医院治了一个多月，才被批准出院。

　　回去那天刚好星期天，期间有班主任和朋友们打来电话问候过她妈妈的情况。她跟彭安雅聊天的时候说：“彭安雅，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好。”

　　彭安雅向班主任请了一天假，因为来过她家，便自己坐车到了杨思伊家。她们一起去田地里“打猪草”喂猪，给家里被子床单洗好换新的，将杨思伊妈妈拾掇干净哄上床睡觉后才开始做晚饭。

　　将饭菜留一些放在锅里，等杨思伊妈妈醒了起来吃。然后彭安雅看见，杨思伊将所有的刀收起来放到她自己的床底下。

　　“你这是做什么？”

　　“我怕她会拿刀伤了自己。”

　　“不是已经出院了吗，怎么还这么严重呢？”

　　“防范于未然，怕她突然做傻事。”

　　“好吧，还有吗？我帮你。”

　　“楼梯间还有两把，转角那里，你帮我拿上来。动作轻一点，要是她醒来看到了会不高兴的。”

　　“OK，我办事，你放心。”

　　。。。

　　彭安雅陪了杨思伊一天，第二天必须回学校上课了。

　　“你一个人照顾‘嬢嬢’（地方方言，相当于阿姨）可以吗？”

　　“没问题的，我妈已经好很多了，我相信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恢复正常了。”

　　“嗯，一定会的。”

　　“那我先回学校去了，等‘嬢嬢’好了你就来上课哈。”

　　“好，我们说好会一起上大学的。放心吧，我不会食言的。”

　　俩人互相道了别，彭安雅才转身向车站走去，杨思伊一直看着彭安雅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了家。

　　时间不停转，逼着杨思伊在风风雨雨中如雨后的春笋般快速成长。

　　杨思伊妈妈彻底痊愈，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此时离寒假只剩一个月。再次回到校园，杨思伊感觉有些东西变了。但是，此时的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变了。只是觉得还能进入校园学习，是件多么幸运的事情。

　　这个世间有许多好人，但也从不缺恶人。

　　杨思伊不喜与人计较为难，但她有底线且绝对是一个超级护短的人。要是谁想伤害她的家人、朋友，她是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那之后不久，杨思伊大伯招呼都不打就砍了杨思伊家种的树。杨思伊妈妈气急了，但是她一个女人也没有办法，只是向女儿诉苦。

　　杨思伊听后都要气疯了，要是他们把杨思伊妈妈气出个三长两短来，她不仅要砸他们家的店还要跟他们拼命！

　　幸好杨思伊妈妈经过那次事件后，心里承受能力在逐渐增强，否则杨思伊不知道自己会做些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这些年，杨思伊有了新的生活，但她却还是老做梦。反反复复梦到家门口那条河，那些已经不存在了的路，以及门口那棵可能已经长得不好了的树。

　　杨思伊时常想：我们的大脑容量有时很是惊人，就像生活带给我们的礼物——有惊有喜。但我们终究要淡忘掉所有的不好，只需要铭记带给我们美好的人和事，这样成长的自己的人生才会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