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着外面的清新空气,江池一直绷紧着的心总算放松了下来。 她叫了一辆的士,消失在了月色之中。 …… “就知道你要来,喏,衣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下午才见过面的木云黎。实际上,他也早就知道了江池的真实身份。 两个人同为家族继承人,或许木云黎比江池好的地方在于,他的姐姐木婉清将家业那份重担挑了起来,甚至为了让弟弟开心,送他去国外念书。 至于两人为什么会闹成这种僵局。 据木云黎说是因为他姐姐逼他学习经商,他觉得姐姐也不懂他。 后来江池从木婉清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由来。因为他们的父母还是希望能让木云黎来继承家业,毕竟木婉清是女子,即使将公司打理得再好,最终也逃不过嫁人的宿命。 父母的心愿如此。 木婉清只是希望木云黎能多少理解一下父母的想法。 江池觉得其实他早就原谅木婉清了,只不过两个人一直僵持着,宁愿从她这里了解对方的消息,也不愿意亲自找去。 纠结的两个人。 换上了一袭白裙的江池,戴上齐腰假发,画上淡淡的妆容,再加上她精致的五官,宛若一个出世的仙子。 饶是已经见过她这副模样很多次的木云黎,也禁不住看呆了。 “太美了……” 看到木云黎那呆滞的神情,江池也看向了镜子里的自己。 这真的是自己吗。 即便早已看了许多遍,可每次面对的时候,江池总有一种恍若梦里的感觉。 多年混迹于商场,她身上早已浸染上厚重的商人气息。 世故、圆滑、精明,时时刻刻以利益为首要的考虑条件。 此时穿上如此温婉的衣服,江池只觉得现在的自己早已配不上这身衣服,或许干练的衬衣和西装更适合她。 “算了吧,今天不穿了。” 被莫名的情绪影响,江池隐隐有些烦躁,提起白裙就朝更衣室走去。 “哎别别别,一个月难得有这么几次机会做你自己,就穿着吧,出去转转,放松一下心情也好。”看出了江池的异常,木云黎没说什么,只是拦下了她,坚持让她穿着出去。 江池垂眸,过了好一会,转身离开。 背影消失之前,空气中隐隐传来她的呢喃声。 “做自己么……” …… 每次换上女装,江池都会在距离木云黎的店不远处的江心公园走一圈。 这个时间段,几乎没什么人,她可以放心大胆地来回走动,丝毫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 其实她现在这副模样,即使认识的人来,也不一定就能认得出,毕竟白天的江池是以精明干练的形象出现,如此温柔可人的模样,怕是见过的只有木云黎了吧。 鼻间袭来青草的芳香,江池闭上眼,仿佛置身于一片辽阔的大草原上。 她一直想要尝试一下在大草原驰骋的感觉,20岁那年她本打算等哥哥的生日之后去一趟。可天不遂愿,她从此戴上了家业的桎梏。 工作的繁忙让她早就忘了曾经的愿望。 只是在每次放松自己的时候,她就会想起,那年青涩的自己,和憧憬着的自由自在的生活。 “I wanna hold your hand, Walk along the sand, Laughing in the sun , Always having fun, Doing all those things, Without any strings, To tie me down, I wanna be free, Like the warm September wind babe, Say you'll always be my friend babe, We can make it to the end, babe, Again babe I gotta say, I wanna be free。” 轻柔的声音回荡在江心公园,江池此时此刻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她在唱。 唱自己的心声,唱自己的憧憬。 “咦?这么晚了居然有歌声?” 此时公园的另一边,溪玥骑着自行车,穿梭在公园漆黑的小道上。 因为这条路是回家的近路,所以她即使害怕,为了能尽快赶回家照顾奶奶也只能硬着头皮走。没想到的是,这次她居然在这深夜听到公园里有人在唱歌。 出于好奇,她慢慢朝着歌声的源头走去。 “渴望自由?这是我最爱的歌!”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听到自己喜欢的歌,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溪玥自己都没发现,她走向那里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然而,还没走出多远,映入眼帘的一袭白裙让她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深夜出现在公园的白裙…… 婉转动听的歌声…… 吸引人前往的莫名情愫…… 种种迹象,让溪玥的脑海里止不住地冒出了一个想法。 女鬼。 本就胆小的她,自这个想法冒出来,她的脑海就像打开了某个奇怪的机关,各种恐怖的画面从她眼前闪过。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不……不会……不可能……” 嘴上这么说着,可身体已经不由自主地做出了反应,她开始慢慢朝后退,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那一袭白裙。 咔嚓…… 树枝断裂的声音在这空荡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着戛然而止的歌声,溪玥都快哭了,她也顾不上是不是会被听到,转身抬腿就跑向了自行车。 因为害怕,她甚至将原本用来照明的手电筒都关掉了,结果导致她被脚下不知名的东西绊倒,膝盖硬生生磕在了公园的鹅卵石小路上。 “嘶……” 溪玥倒吸了一口气,强忍着疼痛站起身子。 她甚至不敢回头,只是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最终还是回到了自行车旁,飞快地蹬着离开了。 一路摸黑,溪玥总算回到了家里。 将自行车锁好,她打开家门,突然发现少了点什么东西。 “给奶奶买的鸡汤……” 应该是当时摔倒的时候丢掉了。 她有些自责,如果当时没有听到那个歌声,没有好奇,奶奶就能喝到鸡汤了。 毕竟奶奶常年在家,吃的都是粗茶淡饭。 每个月的工资,一部分要拿来交房租,还有一部分要给奶奶买药,仅剩的一点用来解决温饱。 脱下自己洗得泛白的外套,溪玥迎着张笑脸走进了卧室。 “奶奶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呀!” “玥玥,回来这么晚,辛苦了。”奶奶看到溪玥的笑脸,那沟壑纵横的老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溪玥的脑袋,这是奶奶每天都要做的事情。照溪玥的话说,这是给予她动力的神奇力量,不做不行。久而久之,奶奶也就习惯了。 只是在今天,这动作竟成了溪玥的催泪、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