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背图》商阕

4、环佩叮当

　　耳闻环佩叮当，小三子挑起珠帘，虞叶自内室而出。广霓自认也见过美人，但看见虞叶的瞬间还是惊艳了一下。惊艳于他不同以往的淡雅装扮。

　　虞叶的衣饰大多繁琐华丽，广霓曾经思索，他得要多单薄才能在穿着那么繁杂的衣物时仍显得纤弱窈窕？

　　而今晚的装扮——淡白的衣着，轻纱摇曳，偶有金丝镶点其中。丝绸柔顺地勾勒出腰线，略微夸大的衣裤在手腕和足裸系住。墨黑的头发挽在身后，额头上一个鲜红欲滴的顶珠，腰间银色腰饰，光裸的莲足以及手脚上清脆的铃铛，走动间叮当作响……勾勒得虞叶仿佛异界仙子，初踏凡间，淡泊无依……原来他华丽之外还能如此淡雅。

　　广霓突然想起那句“浓妆淡抹总相宜”。心下一怔，面上却没有表露，兀自站直敛目打礼。

　　虞叶却有点不满了，自己费心打理，连身边见惯的小厮都要呆愣半晌，此人却太不给面子了……

　　虞叶一边顺着自己的头发，一边问道：“广霓公子看我这身可合适今晚上台？”他说的是今晚的八月祭台上要表演的舞曲“伐桂树”。两人已经事前排演过几次了。

　　广霓淡笑作答：“公子淡雅出尘，光华内敛，非常适合今晚的曲子。”

　　虞叶旋身坐在琴榻上，歪着头眼望着眼前人，见他只是静静地笑，静静地望着自己身上的装扮，似乎真的没有一点被吸引，在明灭的光影下广霓身上竟有点光晕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头发颜色的问题。

　　虞叶皱皱鼻子，问道：“一直没问广霓公子，你是外族人么？”

　　广霓答道：“父母都是中原人，但是族中曾有长辈是西域人。”

　　“哦，这样，难怪你发色这么独特呢。” 随手拉起广霓身前一缕发丝在指缝轻揉，棕黄得发色在晃动的烛光下真的有点光晕流转的错觉，还是很温暖的光晕。

　　广霓的眉毛抽动了一下，他在调戏我……随即感到一阵恶寒，鸡皮疙瘩一个个冒头。眼睛笑得更眯：“时间快到了，虞叶公子要不要再合练一遍？”

　　虞叶让发丝顺着自己的指尖滑落，抬头望向站在琴塌前的广霓，：“呵呵，如果广霓公子能在约好的时间来，咱们确实还有时间再合练一遍。”

　　广霓讪讪地笑，点头称是：“是我疏忽了，疏忽了。”

　　“哦，我还以为是广霓公子看不上我这院子的生意，不想前来，故意推脱呢。下次都不敢找公子献艺了。”虞叶手托下巴，斜着眼望对面的人。虽盛气凌人的，却仍旧有股说不出的勾人媚意。

　　广霓的鸡皮疙瘩此消彼长。“虞叶公子哪里话，没有的事。”

　　虞叶哼了一声，心中确实有气，除去广霓每次都迟到不说，他这种推来挡去的随性态度也让人气闷。但也不想在表演之前与他计较。

　　叹口气：“行了，等会就要开始了。广霓公子先弹弹曲儿，熟悉一下吧。”说完站起身，开始抬腿探手，拉抻筋骨。

　　广霓点头称是，坐到琴前。看着虞叶认真的神情以及舒展的线条，心里感叹，这要是个女子，怕自己也要痴迷的。

　　静心拨琴，曲调缓缓流出，充盈着暖阁。虞叶顿了一下，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难过，甩甩头，开始和着曲调舞动。

　　舒缓的琴声，似乎让屋中角落都不再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