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成老婆的□□》雅客六星

4、第 4 章

　　程锦他爹在位时很讲究排场，寝宫里还特意让人找来了夜明珠，亮的跟太阳似的。气派是气派了，可晚上怎么睡？多亏他三宫六院之众，自己的寝宫就当个摆设。

　　不知皇后有没有此爱好！

　　程锦前脚刚进寝殿，后脚还没收回来，寝宫的‘独特’景致就让他直了眼。这还是他的皇宫吗？一字排开没一个整齐的书架，两张拼在一起的书案上堆放满了各种杂物，连放烛台的架子都没放过。绕到床榻前，枕头褥子未收拾就算了，偌大张床只留个人型的位置，其余的地方同样被杂物占据。肉眼可见的大多是书，奏折，蒲扇，弓箭，各种不知道要来干嘛的盒子罐子……

　　程锦没控制住掀开了被子一角，从下面取出个管状物的铜器。果然是望远镜，瞧着形状就像——但是，为什么这东西会出现在被子里？床上不该闭眼睡觉？难道它是父皇夜明珠变的？

　　活了三十几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即便在水坝村，村民活的再不讲究也会给自己尽量收拾张干净的床。他段瑱堂堂一个皇后……

　　真的不是遭了地龙翻身的灾？

　　秋桂一脸‘你果然没见过世面’的担忧：“说了让你别乱碰，挪动了位置皇后找不到了要怪罪的。”

　　“你们…”程锦在斟酌语句，“…就不管他了？”

　　“哎！”秋桂作为过来人告诫：“哪个主子没点怪脾气，反正皇后是宫里最大的了，没人敢说他。”

　　是啊，没公公婆婆，没小姑子大嫂子，连相公都没有，只有花不完的钱，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就是他了。

　　程锦想，他们老程家可不是造了孽。

　　多亏地上是打扫干净的，整间房虽然乱，但是不脏。程锦联想到段瑱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脸，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你千万别乱动，可是有人因此被赶出凤仪宫的。”秋桂安抚他，“皇后是位很好的主子，你有幸被选中当真是三生有幸，哎，是该有你这样的人伺候，我们终归不方便…”

　　程锦略微熟悉了一下皇后的生活习惯，让他稍微满意的是段瑱跟自己一样也是个自律的人。一切以国事为主，几乎没什么休闲娱乐时间。

　　不一会儿就见段瑱回到寝宫，程锦知道此时要给他递上一杯凉茶。段瑱似乎有心事，根本没注意到给他递茶的人是谁，仰头就灌了下去。

　　程锦见他衣衫凌乱，隐隐传来一股酒气，立刻想到他才去见的人——瑞王，程锦最小的叔叔，天穆出了名好男色的王爷。跟程锦他爹是两个极端，一位执着男色，一位执着女色。仗着自己皇亲国戚的身份，但凡看上的都要去招惹一番，甚至还非搞到手不可。当年因为强睡状元，被亲哥抽了十鞭子。他躺了半个月，可惜那位状元却是彻底废了。

　　联想到瑞王为段瑱一掷千金铺花园，程锦认定这对狗男男刚才肯定拉拉扯扯亲亲我我了。

　　打从心里看不起这种人，程锦从侧面看到段瑱露出来那一截细白的颈，想去听一听它在掌中折断的声音，这种银贱的货色不配坐皇后的位置。

　　段瑱也心情不好，瑞王干的那些破事他怎会一无所闻。五日后是皇家狩猎，必然要休息在别苑，到时又要被恶心一番。

　　恶心归恶心，饭还是要吃的。

　　程锦第一次伺候皇后用膳——其实没什么可伺候的，段瑱都是自己动手。面前摆了十五菜一汤，精致少量。他毫不避讳的先把爱吃的吃完，不爱吃的碰也不碰。后来程锦才得知，段瑱不碰那些菜是为了分给下人。

　　不过当下程锦还是鄙夷他的没教养，身为皇室成员还不知道菜不过三口的规矩，总有一天命都没了。

　　段瑱吃完饭就让人把饭桌抬了下去，程锦也是才见过有人吃饭还要临时搬桌子的。直到他陪段瑱干了一下午活。

　　这人只要有个平面就能放东西，放完了也不收拾。刚刚程锦明明给他送去十六本折子，等阅完发还后却成了十七本。程锦提醒了一下，换来的是段瑱茫然的眼神。

　　接着他又跟着去了御书房，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如同见了多年老友。幸好，段瑱还清楚，没祸害到除自己卧房外的地方，不然就是丢国丑了。

　　此刻段瑱坐在程锦曾经的位置上，手里端杯茶蹙眉在看一封信，明显是在等人。不多久廊外传来了动静，侍者来报，严丞相和尚将军到。

　　程锦退至门外，暗自揣测这两位自己亲手提拔上来的文武统帅。

　　他耳力好，隔着房门听见里面传来吵架声。大概内容是因给夏丹的贡银被劫，严丞相指责段瑱包庇尚将军办事不利。

　　程锦很欣慰，严律不愧是自己力排众议破格将他提拔上来的得力助手，年轻，敢讲敢说，这不是连皇后都被顶得说不出话。程锦在当花匠时还听几位反对皇后当政的士兵说，严律正是带头反皇后的表率。

　　反正，只要是企图让皇后下台的，都是程锦的盟友。

　　听里面吵半天也没个结果，最后是尚将军黑着脸先走，大约是严律吵赢了。

　　没第三人再高声喧哗就是能治罪了，接下来段瑱和严律说了些什么程锦不得而知。半个时辰后严律出来瞥见程锦，不由愣了愣。他停住脚步，毫无顾忌的打量程锦，并开口问：“新来的？”

　　程锦：“回大人，我昨天才入宫。”

　　严律遗憾点点头：“一表人才，可惜了。”

　　可惜什么，可惜我跟错了主子？

　　“等等，”严律想到了什么，“你说你昨天才入宫？就是说你没…”

　　他做了个切的动作，程锦会意后脸就黑了。也难怪严律会往那方面想，跟在皇后身边的男人不是侍卫就是太监，程锦又没有刀。

　　程锦受到提醒，段瑱会不会有一天把他阉了…

　　严律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坏笑道：“我看你神似一位故人，在宫里可惜了，想不想跟着我。”

　　谢了你的好意，但我现在还不能离开。程锦还没来得及回绝，就听见御书房里传来段瑱的声音：“陈井，你进来。”

　　“你叫程锦？”严律表情像是受了惊吓。

　　程锦来不及解释，只是飞快的点了下头，与他擦肩而过。

　　书房里段瑱在埋头书写，头也不抬：“给我上杯热茶。”

　　“是。”

　　“你是我的，千万别被坏人勾引走了。”

　　程锦抬脚刚跨出门槛，听见这话倏地回头，就见段瑱不知何时开始看着自己，正笑的眉眼弯弯。程锦清晰的感知到心脏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嘣咚嘣咚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祸害，他想。

　　段瑱这么说是在逗他玩的，见他整日一副高深莫测俾睨众生的表情，实在是好奇这人是假正经还是天生不爱笑。

　　怎么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这幅德行。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不知不觉已来到了深夜。程锦刚才在外头对付的吃了些晚饭，回来提醒段瑱，他说不饿等会儿再用，结果一等就等到了三更半夜。

　　程锦讲究勤政，却不主张废寝忘食，他认为由此需要的都是废物。

　　段瑱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当成废物了，困得厉害，他揉了揉眼睛。

　　“啊，我把你忘了，”段瑱略带歉意，“还差一点点，马上就好。”

　　太晚了，段瑱简单洗漱就歇下了。

　　程锦晚上虽不用值夜，但他想去认识一下守卫的侍卫。套近乎聊了一会儿，转眼看到皇后屋里的灯还亮着。他尽职尽责的去提醒‘夜深该睡了’，里头的段瑱应了一声。

　　又过了好一会儿，程锦帮隔壁崇明宫的捉猫回来，见灯仍亮着。他叹了口气，决定当没看见。

　　第二天大早，他来到段瑱床前，果不其然，这家伙睡得人事不知，外头催了两回都没醒。

　　秋桂站在一旁麻木的看着这一切，还有小半个时辰就上朝了，程锦向她投去求救的眼神。

　　秋桂对他做了个口型。

　　“……”程锦看懂了，放心来得及，来得及才怪，去德政殿的路程就要一刻钟，还要穿衣洗漱挽发！

　　难道还让文武大臣等他不成？

　　在等待段瑱醒来这段煎熬的时间里，程锦想了一百种杀死皇后的办法。

　　被实施前，段瑱终于醒了，慢慢悠悠的打了个哈欠，被子从身上滑了下来——这家伙居然连外袍都没脱！

　　段瑱洗漱后整个人焕然一新，与方才床上死狗判若两人。秋桂娴熟的给他挽发，两名侍女替他披上凤袍，挂上各种鸡零狗碎的佩饰，整个过程利索得惊人。

　　抵达德政殿刚好遇上太子銮驾，两人都没迟到，还早了一些。

　　再见到太子那一刻还没来得及高兴，程锦从早晨积压起的那股邪火瞬间爆发。他最疼爱的长子，九岁之龄，玉雪可爱，一见段瑱连撵都等不及停就跳下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段段，我好想你。”

　　“啊哟，我的治儿，你轻点儿。”段瑱被撞得退了一步，却稳稳当当扶住了太子，笑着捏了一下他的脸颊，“看来是功课做完了。”

　　程治得意的笑：“那是，我想着段段才做的完功课，待会儿去我那儿检查吧，去嘛去嘛！”

　　“你啊，”段瑱被他缠得没办法，“好好好，待会儿你如果乖乖的听，下朝后我就去。”

　　“一言为定！”

　　程锦大概是要被气疯了，黑云笼罩的跟在两人身后。

　　“段段，这是你宫里新来的侍卫吗？看起来好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