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戏精相依为命》红鱼小虾

53、烟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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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时清说的斩钉截铁，长水也就犹豫了下来。原本来这种地方，他也并不是非常地赞同，不过是被谢原一激一吓，胡乱间就答应了。

　　咧了咧嘴笑道：“要不，我们俩就不进去了，你们去。”看了看谢原和杜若竞铁青的脸，补充道：“我们对天发誓，绝不对人说起这件事。违约的话，天打五雷轰。”

　　杜若竞哪里肯放他们，要的也并不是他们的誓言，来这种地方，想保密绝不让人知道也是不大可能的，要的就是他们一起去，倒时哪怕被责罚了，也是法不责众，何况他们两个还是书塾里先生的亲信。他声色俱厉：“明明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怎么临时反悔，长水你这样做，也太不仁义了吧！”

　　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压的长水不敢吱声。

　　宋时清动动胳膊，两个人还是死死架住他不肯放手，扫视两人几眼：“你们就是这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

　　谢原想了想，松开了手。现在是要团结大家一起去享福，并不是要翻脸的时候，他先把手松开，又使眼色示意杜若竞也放手。

　　杜若竞不肯罢休，就剩他们两个，进去不进去还不好说呢，今天岂不是白忙活和了？况且这个事情传出去，说他过窑子门口而不敢入，也太丢脸了吧。他不肯放手，拉着宋时清地胳膊质问：“咱们就只是进去，听里面的娘子弹弹琴，唱唱曲，又不做什么，你不会是被你家相好框住，这点自由都没了吧？”

　　宋时清眉头一皱，瞪了长水两眼，什么相好，这种话，一定是他先说出去的。

　　长水讪笑一下，缩了缩脖子。他那日是吹嘘兰儿对自己多么好多么好，一时觉得吹的太过了恐怕招人嫉妒，便顺带把宋时清和平端也扯了出来。安慰自己他说的都是真话，算不得骗人。

　　宋时清面容淡漠：“没什么人能框的住我，只是，不要去哪里的自由我还是有的。”说完，拉着长水的胳膊就往回走。

　　杜若竞紧跟在后面：“宋时清，你将来也就是个怕老婆的胆小夯货！”

　　宋时清不为所动，面容冷峻，拉着就长水往回走。

　　长水手腕被紧紧抓住，微微有些吃痛，看宋时清铁青着脸，一句话也不敢劝。

　　谢原看宋时清原本是个好脾气的，平日在书塾，有什么事，只要好言好语说上一句，他立刻就照办了。没想到今天这样威吓竟豪无用处，转而换了策略。

　　小跑着追上去，笑着说道：“时清，你慢一些。我们也不是要强迫你，有什么想法，好好商量才是。咱们是一道来的，自然要一道回去。如今丢下我们两个，成什么样子？”

　　宋时清稍稍放缓了脚步，听他把话说完。都在这小小青阳县生活，又是同学，不好闹的太僵，桀骜不驯是公子王孙的做派，如今他这个平头百姓事事都要学着与人为善。

　　语气和缓了几分说道：“我家先生管的严厉，最不喜我们去一些人烟杂乱的敌方，来这秦楼楚馆烟花场所。今天我同长水出来，被先生知道了，回去要被狠狠责罚的，日后还能不能在此间读书都不一定了。”

　　他故意将后果说的很严重，就算平宗源知道了，或许会将他们暴打一顿，但是应该会更加严厉管教，课业留的多多的，让他们更加无暇他顾。不让读书，倒是不大可能。如果这样便不用读书了，怕是长水早就偷摸着来了。

　　“咱们来这里，也不单单是为了玩乐啊。你也清楚，我们几个论读书，还没你读的通，科举仕途这条路，你都不在这上面花心思，我们几个更是没希望。家里让出来读两年书，不过是多认几个字，懂一些道理，将来还是要谋生意的。这男人间谈生意，许多时候都是要在这风花雪月的场所。咱们现在不去见见世面，学习学习，将来办事的时候再去，被人耻笑是小，事情也谈不成了。”谢原说的有理有据。

　　宋时清听如此说，脚步迟滞了一下。

　　他现在做长随小厮，所有收入来源全赖平宗源。平宗源在外坐馆教书，收入也并不是很多。他自小锦衣玉食惯了，从来没想过钱从何处来。哪一天平宗源身体不好，他们一家都没了收入。到时候岂不是真的要指望平端嫁人，靠女婿养活？

　　谢原见事有转机，再接再厉：“我当真是出于这个考量才来的。所以初次来喊上的都是同学咱们知根知底，能出什么乱子不成？不过是熟悉熟悉里面套路。再者，这家买了我家许多酒水，我要进去探听探听，这里面管事的究竟是谁。做这行当的，结构也大同小异，了解了他们这一家，旁的也就知道了，我好去推销自家的酒啊！”

　　宋时清站住，要最后的保证：“我们进去，只喝酒谈天，不许留夜！”

　　谢原和杜若竞都喜出望外，他们能去里面喝杯酒，和里面的娇俏美人说说话就很心满意足了，哪还想着过夜。

　　长水反而有些不可置信，见三人都已经说好，回身走进了巷子，忙跟了过去。凑到宋时清身侧，悄声问道：“你不怕平端知道？”

　　宋时清没说话，一道凌厉的目光射来，长水再不敢开口。

　　…

　　倚在门口的姑娘叫柳燕，正是那日同谢原搭话的那位。院中总共也就五位姑娘，虽是新开，也都有了自己的常客。独她自己日日清闲，又受不的鸨母的催迫，只得天还未黑，就站在门口招引客人。早就看见几个人影战战兢兢进了巷子，不至于怎么又走回去了，在巷口叽叽咕咕半日，终于走了过来。到了院门前灯下，才看清是几个青年男子。

　　柳燕虽然也不过十七岁，眼前的人也是和她年龄相仿。但她是在风月场所混的，阅历丰富，看他们自然就似看孩子一般高高在上。且见他们是一副书生模样，走路都畏首畏尾，能是什么豪客！又生出几分不屑，本姑娘可没工夫伺候你们。

　　谢原那日听见有人喊她“燕子”，也并不知道她叫什么，打了个躬，笑说：“燕姑娘，难道这里，不欢迎我们兄弟几个？”说着拿出自己的钱袋，在手上颠了颠。其实他里面也没几个钱，拿出来，有几分原因是给自己壮胆。

　　柳燕那些一柄纱扇，掩口轻笑。从来客人赏人都是直接给钱的，哪有拿在手里颠的。这几个又好笑的很，见了她一个烟花女子，还这般谦恭有礼，一看就知道是几个生瓜蛋子。

　　“我们开门迎客，纳四海宾朋，哪有不欢迎的道理，诸位公子请进。”说罢一摆手，将众人迎了进去。

　　谢原和杜若竞见她娇媚一笑，已经呆在原地，神游天外。长水在后面杵了他们两下才回过神来。

　　她原本就身子不大爽利，不想接客，耐不住鸨母的聒噪不得已才站了出来。这几个看起来都是没开窍的小黄毛，看她一眼都会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即便留夜，也不会折腾她的。她有客接，免了鸨母的啰嗔，乐意的不得了。

　　她人长的好，只是脾气不大好，常常不大顺从客人的要求，所以总是留不住客。也总有新人觊觎她的美貌，上赶着找上门，所以鸨母虽然平日免不了多说几句嘴，却也不会对这个准摇钱树太过分了。

　　她进院后，将四人迎进了自己的屋子，又唤来鬼奴送上好茶。招呼手足无措的四人坐下，自己才轻松自在地坐在了美人椅上。

　　“几位公子今天来是喝酒还是吃茶，听曲还是过夜？钱可带够了？”柳燕轻轻摇着自己的帕子，笑着打量几人。

　　眼前几个少年，除了谢原稍显高大壮硕外，另外几个都算眉清目秀，特别是宋时清，俊秀非常又一脸正气，实在和这个地方不大般配。

　　“来这个地方，只喝茶，怕是姐姐不好交代，姐姐还是叫一桌酒席，咱们听姐姐唱唱曲，心里也高兴。”杜若竞很会说话，又会来事儿。这里的一桌酒席和外面的价钱可不同。他们来了，即便什么也不干，也不能占人家姑娘便宜，这说出去都不好听。

　　柳燕轻声嗔笑，说他们会做人情，叫来龟奴，让安排上一桌好饭菜，又摇摇摆摆坐回自己的美人榻上。

　　长水自从进了屋，就一言不发。柳燕浓妆艳抹，衣衫轻薄，言笑晏晏，娇媚撩人，同他平时见过那些女子全都不同。进了她的屋子，又见红纱软帐，香雾缭绕，更是一声都不敢言语。见柳燕斜歪在自己榻上，对他们几个陌生男子视若不见，全没有正经女子的姿态，心中喃喃，原来烟花女子就是这样做派，也算是没白来了。

　　听见叫酒席进来，微微歪一歪身子，对宋时清说：“咱们吃过饭了！”

　　他许久不说话，自以为声音小，却让一屋子的人都听到了。

　　柳燕微微一笑：“难道小公子是闲我这里的酒水贵？”她对几人虽然轻视，却并不刻意表现出来，言语之中还很是恭敬。

　　长水被这样一问，窘迫非常，其他人又无人替他结尾，支支吾吾道：“我以为，能听听姑娘弹琴唱曲呢！”

　　他还不大清楚，他们能给的钱不过也就吃一顿饭，若不是今日柳燕想要他们几个做挡箭牌，只怕连院门都进不了。

　　柳燕也并不打击他，只说：“昨日琴坏了，已拿去修理，今日又恰好身子不适，曲也唱不了了，小公子若是喜欢，下次再来啊！”

　　谢原和杜若竞几人见柳燕温柔好说话，又不嫌弃他们是新手，纷纷想出许多好玩的来逗她开心。最后倒不像是他们来寻欢取乐，反而成了自动送上门来了逗乐先生。

　　杜若竞话最多，讲的都是他听来的大门大户里的家庭秘闻，特别去他们杜家就有许多狗血八卦的的家庭纷争，都说出来，逗的柳燕欢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