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讲道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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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瑞山将家里下人都指使了出去，只留了一个心腹小厮在身边，稳稳当当坐在厅上。知道顾奶奶是来兴师问罪的，便也不同她客气：“顾家奶奶想要讨个什么说法。”
顾奶奶看见院中几个小厮仆妇整齐地立在外头，薛瑞山又这般镇定自若，心中胆怯，壮着胆子说道：“我就问问，长河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女婿。咱们认识四十年，算是知根知底，我老婆子忍心将自己孙子送到你家做上门女婿，你们竟然当做外人一般，出了事一推干净，赶出家门，莫不是这门亲事也不想认了？”
薛瑞山冷哼一声说道：“长河是个好孩子，我也是喜欢他才让蓉蓉嫁给他，虽然是上门女婿，天地良心，我和蓉蓉她娘，可也从来没有亏待过他。他自己不争气，屁股都没坐热，就财迷心窍，收受人家的钱财！我也是替人当差的，不得已才大义灭亲。”既然已经认了长河接受贿赂，就要一认到底，绝不松口。
顾奶奶急道：“长河究竟有没有收人家银子，咱们心里都明白，你这样血口喷人，我就问你对得起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薛瑞山喝了一口手边的热茶，缓缓说道：“究竟怎样，也不是我说了算的。人证物证都在，并不是我能反驳的。我一心栽培他，也不愿相信他就做出此等错事啊。哎，都是咱们做长辈的错，平日教导的少了，到底是年轻，眼皮子浅！你没看到当日的情形，凶险的很，若不是我狠命拦着，二公子就要让人送去县衙了。”说完一阵扼腕叹息。
顾奶奶听到说要送去县衙，责难的气势更是委顿了几分。
薛瑞山更进一步：“长河如今坏了名声，我也不能让蓉蓉再跟他过了。咱们两家长辈商量一下，就让他们和离吧！”
顾奶奶大惊，他原本以为长河赌气回家，不过是气丈人处事不公。她来，就是给他讨个公道的，能回来继续做事再好不过，即便不回来，也要有个说法。和离的话，也不过是长河这个愣头青说出的气话。没想到，薛瑞山竟然也动了这个念头。
寻常人家，只有休妻，从未有和离的。若是答应了，整个青阳县的人都会认定是薛家休了长河。以后别说再娶，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再没脸面见人了。
她气的面容紫涨，颤抖着手臂指着薛瑞山：“你，你休想！”一时又想不起能说些什么。
平端见状开口：“若是和离，那也要问问当事人的意见啊。嫂子，可是还同我们回去？”她瞧着方才薛秀蓉的情形，未必是就和她爹一样的想法的。
这次若是长河认栽，坏了名声，丢了事业，没了老婆，三观上还要接受岳父的临阵背叛，简直是人生巨大灾难，这谁能顶得住啊。
薛秀蓉若是一心向着他的，一定要带着她回去。
薛瑞山睨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看见她正梨花带雨，可怜巴巴地瞧着自己。他虽看中长河，却不理解，成亲还不过一年，女儿怎的就和他这般情谊深厚。
昨日着实生气，千般宠爱养大的女儿，不问缘由就一心向着自己的丈夫，还说什么和自己恩断义绝的话。长河这个穷小子，若不是有他提携，如何配得上自己金尊玉贵的女儿？
如今闹了这一出，他将长河撵了回去，女儿再死乞白赖地跟了过去，婆家定然是再容不下她，自己的宝贝女儿是一定不能出去过苦日子的，说她不过，一怒之下就让人将她锁在了屋子里。
他也是迫不得已才做这种选择的，如果不顾大女婿，他就是个死，大女儿拉扯着一儿一女将来就没了活路。他只能借助主家的名望出手相助，既然出了手，仗势欺人谋害性命的罪名被陆定远扣在他头上，他是怎样都辩驳不清了。
只能舍了长河，和陆定远这一局讲和。大不了，日后找个机会再替长河谋个差使，他也不至于过的太苦。
“你是死了心要跟着长河回去？”薛瑞山沉声问道。
“是！”薛秀蓉声音娇弱又坚定，还带着隐隐的哭腔。
“你可想好了，自小你在家，也是一个娇小姐一般养大的。现在长河被于家撵了出去，坏了名声，谁还敢收他做事。跟他回去，婆家人也不见得会善待你，等着你的就是一辈子吃不完的苦，受不完的罪，还有婆婆无穷无尽的挤兑？”
他危言耸听，吓的薛秀蓉都不敢说话了。
顾奶奶听这话便急了，虽然她现在是有些迁怒薛秀蓉，但是并不是说以后就会天天给她气受啊：“亲家这是说的哪里话，蓉蓉在你家是娇生惯养的，纵然我们财势比不得你，难道还能虐待她？自然也是要当亲女儿、亲孙女一样好好疼爱，平端你说是也不是？”
平端一愣，没想到话题突然就引向了自己。
好在反应快，赶紧捣蒜般点头：“嫂子既然嫁了过来，就是我们自家人，再苦再累的活也轮不到她做啊，家里正房都是给她空这呢！长河大哥哥和嫂子相敬如宾，伉俪情深，众人都是看见的，您总不好这样棒打鸳鸯，拆散了人家一对恩爱夫妻啊。”
亲孙女的待遇就是……每天做饭洗碗干杂活，虽然不得闲着，但是，过的很是自在，这也就算不差了。
“那是以前，要倚靠这咱们家，往后可就未必了！”薛瑞山一拍桌子，向前倾了倾身子，语重心长道：“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年，到最后等来了什么？你有心去跟他共患难，长河现在念你的好，往后就算发迹了，也未必记得你的恩情。男人就都是那大猪蹄子，他若心里有你，怎么让他奶奶，让他……”指着平端，一时不知道她是谁。
“我是他表妹。”平端适时的好心提醒。
“让他一个表妹来接你。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薛瑞山说的言辞恳切。
薛秀蓉抬头看了看平端和顾奶奶，还有不甚熟悉的宋时清，来接她的果然都是外人。长河昨日不听她的劝阻就执意离开，确实伤了她的心，心中踌躇不禁就落下了泪来。
“长河大哥哥说，嫂子不管怎么选，他都依你。”平端适时转述。这话其实有些不负责任，将选择权都交给了女方，自己却不去争取。
可是这话在薛秀蓉听来，却是长河对她情深义重，不得已，对她爹做出的妥协。忽的向前一步跪下，意志坚决：“爹，好女不侍二夫，我这辈子，是跟定长河了。就求爹开恩，放我和奶奶回去吧。”
恋爱中的女人认定了的事，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
薛瑞山沉着脸叹了一口气，还是不松口。恨不得现在就要让人将她拉下去，再锁起来。
沉默良久的宋时清忽然说道：“伯父您觉得将长河大哥哥赶走，便能化解眼前危局，一了百了，万事无忧？若真的这样想，未免也就像的太简单了！”
薛瑞山斜睨了眼前的小子一眼，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人小鬼大，说的这样郑重其事。
垂着眼皮问道：“这个是谁？又是长河的表弟？”
平端嗫嚅道：“这，这是我爹的……书童。”
来时只想着让宋时清壮声势，也并没想好说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宋时清现在在他们家是书童不书童，随从不随从，倒像是个长工，嗯，就是长工，现在整日都是和长水出去搬砖。只是，长工，说出去，总是少那么几分气势。
薛瑞山暗暗叹了口气，这小子说的话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现在陆定远穷追猛打不依不饶，他若不做出些让步，加上老爷早前对自己的不满，只怕自己的位子都保不住。
他也知道不除了陆定远这个对头，他永远都没好日子过。只是扳倒陆定远，哪有那么容易。他也有几次给他下了绊子，只是似乎老爷有心维护，他也就不敢再有大动作了。
冷哼了一声，问道：“简单，那你说，怎样才算的上不简单呢？”
宋时清长身玉立，一只手负在身后，神色淡定，有那么几分气定神闲的气度。
“我家先生说，最好的办法自然釜底抽薪，永绝后患。让陆定远绝了为难您的念头，以后的日子才能安稳自在！”
薛瑞山忍不住挽了挽袖子，向旁边瞧了自己的心腹一眼：“哟呵，好大的口气。你有什么办法能让陆定远再不与我为敌？”
他也听说长河有个舅舅在上京做京官，也知道他前一段时间告老归乡了。但是得知他辞职还乡的消息时，亲家母并没有即刻回去。之后也并没有什么士绅豪富往来拜访的传言，可见就算再京城，也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人，都是自家人吹嘘的厉害。
“陆定远一年之内数次挑衅，伯父总是想着息事宁人不予计较。现如今，您舍了长河大哥，他再下次出手，您要舍谁呢？”说到这顿了一下，看看看薛瑞山身旁的心腹小厮，很明显，就是示意他，若你办事也出了错，你家主子一定也会毫不手软的拿你开刀。
小厮被看的不自在，想装作不在意，却又忍不住去看薛瑞山的脸色。你自家女婿都能不管，真出了事，果真能保得住我吗？
薛瑞山冷着脸粗声道：“这次他让我一步，我们彼此熄火，齐心协力，一同把府上的事情管好。我已经和他挑明，若是再得寸进尺，我也绝不手软！”
“伯父您做府上总管多年，管着账目往来，人来人去，私下里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还能一直稳坐如山，不过是有于老爷的信任。可是他明知道陆定远与您不合，多次无中生有找您麻烦，却又坐视不管，是何道理？
薛瑞山也想不明白，他一生忠心耿耿，办事尽心竭力。陆定远这个小人，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夫人的远房亲戚，又阿谀谄媚，蛊惑了老爷。于老爷为人中正憨直，有文人书生的浩然之气。一定是耐不住夫人的枕边风，着了人家的道，才对他也生出许多不满。他一直想的也是怎么对付陆定远，完全没想过这是于老爷刻意为之的。
不禁向前凑了凑身子：“贤侄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讲道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