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2）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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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多年后我站在高峰，俯视着这偌大的皇宫才知道母亲当初送我入宫的心情于决心，以及母亲送我入宫的真正理由。
宁国开国已有4百余年，其中开国大臣中最为突出的便是“司空、冯、傅、周”四大家族，在这漫长的4百年中，司空、冯、周虽时时遭受君王但还算是不错的，只有傅家不知怎么的就败落了，现在只靠着爵位过日子。
从小，母亲就极少出席家中事物，这八年来司空家除了基本的礼貌进宫看我外再无其他。偶尔从宫中听到一些关于司空家的事，才知原来在红墙外司空家早已恢复了建国初期的势力，颇有“功高盖主”的气势。
如今太后已是年近花甲之年，每每梳头总会刻意的去遮掩两鬓的白发，直到后来怎么遮也是遮不住了。长公主如今年四十，眼部周围早已呈衰老状，但人却还是精神抖擞。她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敢与去爱的一个人。当然，这也是在后来在张嬷嬷的不小心中说漏了嘴的'事件'中才知道，长公主为嫁于商贾，宁可放弃皇家身份，去滨洲过了14年。我也是第一次听说我还有个亲舅父的事，因为母亲从未对我说过关于那个叫苏浅的舅父的事，生活在太后和长公主这里这么多年竟然从未听到过关于苏浅这个人名，好似这世上从未出现过这个人一般。
张嬷嬷原是长公主的陪嫁丫鬟，长公主生下母亲后便交与张嬷嬷照料，母亲是她一手带大的，虽然张嬷嬷比母亲才大不过8岁。张嬷嬷是极疼爱母亲的，所以以前在府里没事做的时候她总爱谈到母亲。
她说，母亲小时候是极聪明的。算术就和变戏法似的一会就能算出来，说母亲的琵琶弹的极好，说母亲女红出众，说母亲总能给姑爷（长公主之夫）出很多的生意上的好点子，说母亲对医学的研究也是极好的，说母亲的歌喉能让人忘记工作（我怀疑八成是她不想工作找的理由）。那时候我极其喜欢听的说母亲如何如何，总老缠着她说，后来有一次她说，母亲的武功也是极好的。着实让我很汗了一把，我不相信，可她却硬说是真的，我说，母亲身子那样单薄那哪像是习武之人，习武之人应该是要像家里的小厮一样黑黑的，肉硬硬的。可她硬说是真的，还叫我去问母亲，于是我就被她极不舒服的抱到母亲的书房里。我当时就在想为什么母亲要把这样一个老大粗不会带孩子的人分给我做嬷嬷了呢！
还未等我开口张嬷嬷就抢先说了，母亲只是抱着我一个劲的笑着，头上的金步摇时不时的轻轻的拂过我的脸颊，那张嬷嬷顿时脸红的和个柿子似的，着急的跺着脚，母亲本想说些什么，可一见她那样子又禁不住笑了，我看到母亲卷翘睫毛上有着细小的水珠，随着笑声跟着颤抖，额上的宝石坠子也随着母亲的一颦一动的反射出亮光，样子好看极了，只见母亲用手娟拭了拭眼角，笑着说，云寻，你去拿些点心来给小小姐吃把。张嬷嬷本还想说些什么，但又不敢说，只好悻悻的走了。此后我便再也不相信张嬷嬷口中所说的‘母亲XX是极好的’之类的话了。
第二天，我带着赵嬷嬷，还有从小一起和我长大的两个贴身丫鬟馥郁和茴香收拾了些平时最喜欢小玩意儿进了宫。坐在长公主御驾的撵上，我抬头看向越来越近的景阳门问她道，“母亲会不会在府里很孤独？”
长公主没说话只是注视着越来越近的景阳门，我见她不回答便什么也没有说了。
撵到达了景阳门绕了个弯从侧门的金瑞门进了宫，我想起昨夜被母亲的哭声吵醒，母亲用力的抱着我，泪水一个劲的留在我的脸颊上，我知道母亲是爱我的，虽然我姓司空。我知道母亲一直都不喜欢司空家的人，包括我的太祖母——太后。太后也是姓司空的她是爹的亲姑母，听当初太后是没有准许母亲和爹的婚事的，后来是爹在为宁国立了大功后在永寿宫门跪了一天太后才同意母亲和爹的婚事的。因为太后一直看不起母亲的爹，再者就是母亲是在14岁才回到京都。相比之下，爹因为从下父亲去的早，从小就在宫中做前太子陪读，从小就长在太后身边自然是比商贾之女的亲外甥女宠爱的多。
我一直不明白既然爹是那么努力得到娘为何讲娘娶进门后对娘不闻不问，而且我一直不知道为何娘会恨太后和长公主，也不知道娘为何会讨厌司空家的人，也不知娘为何要送我入宫，不知娘为何每日郁郁寡欢。
小时候，母亲总会抱着我讲着各种各样的故事，她总会说，从此以后，他们就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到老。
如张嬷嬷所说，母亲唱歌是很好听的，只是在我记忆中母亲从未在别人面前唱过，她只会静静的抱着我，唱道：山川载不动太多悲哀
岁月禁不起太长的等待
春花最爱向风中摇摆
黄沙偏要将痴和怨掩埋
一世的聪明情愿糊涂
一身的遭遇向谁诉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
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
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母亲告诉我这首歌叫问情，我问母亲什么叫问情。我记得当时母亲眼神一抖，失去了光彩般只是痴痴的看着天空，过了很久才道,"问情就是向自己爱的人诉说自己的思念。”我那时便说，我永远也不会唱问情的，因为母亲每天都在我的身边，一但我思念母亲只要跑去书房找母亲就可以了，我永远也不会离开母亲。只记得那时，母亲紧紧的抱着我，眼泪就如珠旒一般簌簌的裸在衣襟上。
记忆中母亲只唱过一次完整的问情，平时她唱的最多的就是那句：
爱到不能爱聚到终须散
繁华过后成一梦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
红尘一笑和你共徘徊
母亲是我心中永远的神，母亲的种种就像一个迷一样，将我团团包围。母亲我最看不透的人，长大的我一直都想揭开母亲留下的一个一个的谜团，可到最后我还是没有揭开母亲的迷。
母亲她会坐在太妃椅上，抱着我说，“莞莞长大后，妈妈会告诉你一切的，现在的莞莞只要开心每一天就好."我不知道母亲以后将会告诉我什么，是她和司空家的恩怨，还是和太后和公主的恩怨，或是，和爹的恩怨。
记忆中爹总会带一些好玩的小玩意送给我，只是我很少去他的书房，每次我是叫下人给我娶回来。因为我知道娘不喜欢看见爹，不喜欢爹，所以我会尽量避免与爹的接触，因为我不想做娘不喜欢的事，虽然娘从未阻止我去见爹。
在小时候的记忆最深刻便是爹的笑容，很温暖如阳光一般。爹会用长长的青紫色的云巾将黑如夜的发束起，爹束的发很松以至于有些发未束起。青绿色的衣裳腰间挂着一个鸡蛋大小的羊脂白玉。每当风微微吹来，垂至腰间的青紫色的云巾和未束进的发就会随着风轻轻飞舞，好似整个人都如风般飘逸，未束进的细小发丝微微的打在脸上，这时爹便会看着我温暖的笑起来。对，是温暖，因为除了温暖我再也找不到能形容爹的笑容的词汇。温润如玉——这是最好形容父亲长相的词语，不过很难想象的是这个温暖如玉的男子竟是名在战场上厮杀的将军。
最常见到爹就是在母亲带我出府进宫之时，每次我们一出小筑就会在通往后门的那长长的走廊上看见父亲，爹会朝向娘微微一笑，温润如玉。
知道长大后我都一直在想，为什么爹那样温暖如玉的男子母亲却对他避而不见呢。我看过皇家举办宴会时所有大臣，王公贵族的长相，没有一人是能极爹的。直到很多年后，我都笑着问别人到“你见到过这样的一个男子吗，他云巾细发随风飞扬，笑容温暖如阳光。你见过这样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吗？”
爹一直都是温润如玉的男子，知道多年后我从皇宫出来回到司空府后看到的那一幕，也抹不掉儿时他在我心中根深蒂固的形象。只不过，这也让我知道了，他的温暖如玉也仅能用于形容于他的表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