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唐小念

13、初遇

　　到机场入口，刚下车，萧磊的手机响起来，他冲对面的苏念摇摇手机，往一边走了几步接电话。

　　苏念站在车门边，无聊地用右手弹着挂在脖子上的三角巾，黑夜下的机场一片明亮，犹如白昼，头顶宽阔的玻璃穹顶一直延伸到夜色里，灯火在机场的各个角落里闪耀。

　　回首时，一列车队整齐划一的排在不远处的另一个出口边，苏念眯着眼看过去，自动门里走出四五个人，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更突显身姿的挺拔，冷峻的脸，却总是笑意满满的眼，清晰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除了衣着，和消失的眼镜。这个人的脸没有一点的改变，熟悉的让苏念眼眶发热。

　　苏念使劲地眨眨眼，以为自己在这温柔的夜色里出现了幻觉。那人忽地转身脸带笑意地伸出手，苏念抬起脚想走过去，却看到他身边一个带着墨镜，身着明黄长裙的女子牵住了他的手，他亲昵地揽着那个女人的腰亲亲她的额头，汽车在一阵烟起烟灭中，渐渐走远。泪水无声无息的从苏念的脸上缓慢地滑下。

　　“苏念，你等我回来。”

　　美好的誓言都经不起时间的消磨，在这茫茫人海中爱上了，你还未体会全部的爱，却领略到彻骨的心伤。

　　在车中的韩宇正感觉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追逐在身后，他转过头向车后张望，玻璃外只有流转的灯光和车来车往。

　　“看什么呢？”和他一起上车安雨梦好奇地回头看一眼。

　　“没什么。”韩宇正不在意地摇摇头，拍了拍安雨梦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放心吧，没有记者，他们都堆在另一个出口了，今天张怡茹回国。”安雨梦助理小桃酥回过头朝后排的两个人傻乎乎的笑。

　　“小桃酥，有你这么损人的吗？好歹我也是当红女星好不好？”安雨梦伸出手指敲敲小桃酥的头，安雨梦很喜欢小桃酥，觉得她太真实，从来不会拐弯抹角的讲话，高兴难过一眼明了。安雨梦想这个世界这么多弯弯绕绕，不如找一个真实的人提醒自己，世界也不都是自己遇到的那样。
　　“没事，被拍到也没关系，黑红也是红。”小桃酥抱着头很是认真，气得安雨梦伸过手来捏她肉嘟嘟的脸。韩宇正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们嬉闹。

　　萧磊从苏念身后探出头看见她满脸泪水，吓萧磊一跳。

　　“哭了？”萧磊眯着眼靠近苏念收集八卦的信号，苏念慌忙用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

　　“没有，没有，是沙子飞到眼睛里了。”苏念低着头右手放在打着石膏托的左臂上。萧磊看看诺大的机场连个微风都没有起，还能有沙子飞到眼里，正想调侃两句，视线落到苏念的手臂上，萧磊挠挠头心里暗骂宋哲远，太没绅士风度，竟然伤人这么重。

　　萧磊走过去站在苏念身侧，双手插在西裤口袋，看着前方来来往往的车辆探寻的问，“你--认识韩宇正？”

　　这个名字一个字一个字跳进苏念耳朵坠落到她的心底，激起涛涛巨浪，苏念惊慌地抬起右手背到身后目光闪烁，“不认识，我不认识他。”

　　萧磊看着瞬间手足无措的苏念，心中呜呼，她一定不是慕欣妍，根本就不会骗人嘛，这一张脸分明是在说，这个韩宇正和我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

　　当萧磊看着苏念走进候机室，心中突然又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想着这张让大哥惊心动魄的脸，突然有种纠缠不清的预感，不会就这么结束吧？

　　他连忙拿出手机，翻到宋哲远的号码，一想到宋哲远那张温和的脸，反而觉得恐惧万分，还是打给唐默问问吧，接通电话，不管三七二一，张嘴就问，“小默子，你说就这么让苏念走了，大哥会不会后悔呀，要不我现在冲进去把她留下来？”

　　“石头子儿，你哥我还在新婚夜，你是不是不想活了，滚一边去。”唐默小心翼翼地看一眼熟睡的依晨，压低声音骂萧磊。还以为萧磊有什么重要的事，什么念的，他根本不认识好不好。

　　“这都几天了还新婚夜呢？”萧磊实在受不了唐默，使劲寒碜他。

　　“滚！”唐默骂完挂掉电话。

　　萧磊被骂的一脸愤愤，有什么了不起，你媳妇还是我给牵的线栓的绳，既然我有本事把你俩凑一起，我也有这本事把你俩个拆了，等着！

　　想完，心情瞬间变好，这是一个特容易满足的拥有阿Q精神的男人。

　　飞机上，苏念捂着心口，眼泪汹涌而下，旁边的乘客招手叫来空姐，空姐询问苏念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受伤的胳膊有没有问题。苏念摇着头摆着右手，满脸的泪水怎么擦也止不住，“我没事 ，我没事，就是眼泪止不住。”
　　旁边的乘客递给苏念一块手帕，苏念模糊着泪眼道谢。空姐给她拿过来一张毯子，邻座的男士绅士的帮苏念盖在身上，苏念抓着毯子慢慢地将毯子拉到头顶，周围一片黑暗，苏念在这狭小的空间里，眼泪肆虐。

　　清晨，宋哲远将王秘书送来的报纸翻开看完经济新闻，随手将报纸一折丢在办公桌上，露出另一面娱乐版头条《当红女星的神秘男友》照片上是安雨梦在机场和被打了马赛克的男人亲昵的拥抱在一起。

　　宋哲远点了根烟盯着窗外，清晨的阳光带着活力洒在城市的角角落落。像当初的慕欣妍一样将自己冰冷的心融化。如果当年他能早一步找到慕欣妍解释误会，如果当年他有足够的能力，如果当年……，一步错，步步错。
　　宋哲远将手中没有吸一口的烟狠狠地捻在考究的水晶烟缸中，起身走到办公室左侧的一扇门前，推开门，宋哲远深吸一口气走进去，厚重的窗帘将光亮隔绝，触到开关的手犹豫半晌终于放下，黑暗的屋子中间摆放着一个画架，周围的地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一些画，画面对着墙壁看不到内容。宋哲远靠在门板上，眼睛慢慢适应屋内的黑暗。

　　昨天他到美国后直接去疗养院看望慕欣妍的母亲。护工听明来意后从床边的抽屉里拿出梳子，将上面缠绕的几根头发仔细地抽出来递给宋哲远。

　　“她最近怎么样？”宋哲远看着坐在病床上的人，面容呆滞，目光散散，头发剪短了，梳得整整齐齐，一边的头发挽在耳后露出些许白发，但依旧没有遮掩住她美丽的面容。

　　“她每天都是这样子，呆呆的，也不说话，让吃什么就吃什么，到点睡觉。”护工将梳子放到抽屉里。

　　宋哲远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消瘦的手眼眶发红的说：“阿姨，我一定会找欣妍。”女人呆呆的眼睛在听到女儿的名字时眨了一下，将手从宋哲远的手中抽出------

　　收回思绪，宋哲远慢慢地走过去来到窗前，拉起窗帘，阳光扑进来，画架上是一幅还未完成的慕欣妍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