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出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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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姚曳在醒过来的第二天就已经发现他控制不了他的腿。他的腿就像是掉进了深渊，明明跟他的身体相连着，却像是不再属于他的一样。腰上的伤口疼的让他有些烦躁。医生告诉他，他现在还太虚弱，需要卧床静养，不能起身。
他很担心，担心韩汐是否安好。为什么他醒过来之后韩汐就没有出现过？她还是受伤了吗？伤的很严重吗？
这一系列的问题让姚曳实在无心关心自己的伤势。
在姚曳的逼问下，陈毅含糊其辞的告诉他韩汐晕倒的事情，害怕姚曳过于激动，急忙在最后补充，韩汐在他醒来之前就已经醒来了，并没有大碍。
由于姚曳的亲人都在国外，在他醒来之后医生就跟他谈过他的伤势。
“手术过程中我们发现子弹随伤及脊椎，可能会造成下肢知觉丧失、麻痹等症状。”医生翻看着姚曳的病例。
“那我还能站起来吗？”
“这要看之后你的感知平面会停留到哪里，还要根据你的身体因素来综合考虑。你自身的意志力还是很重要的。”医生公式化的解释。
“也就是说，我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对吗？”姚曳闭上眼睛，拒绝接下去的对话。
“这，这因人而异，不能说的那么绝对，医学上总是存在奇迹的。”
医生看了一眼站在和他一起站在床边的陈毅，颇有些为难。私立医院和公立医院不同，病人是他们的衣食父母，更何况是一个VIP病房的病人。
“医生我们外面谈。”陈毅礼貌的对医生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向门外走去。
医生迫不及待的点点头，跟着陈毅走出了病房。
接下来的日子姚曳很平静，平静的有些过分，并且积极的配合着医生的治疗。
陈毅每天都会跟姚曳汇报韩汐的情况，他沉默的听着，不说一句话。
自从与医生谈完话之后，姚曳总是在病床上盯着窗外，一看就是一整天，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陈毅陪着姚曳看，一看也是一整天。这么短短的几天，他在姚曳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个词“死寂”。他太过于安静，从前那个如阳光般炙热的少年，消逝在了手术台上。
“陈毅。”
陈毅告诉他韩汐要出院的消息时，姚曳的眼睛闪了闪，终于开口。
“是，我在。”陈毅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在小汐出院之前，将那间小汐和我住着的那间公寓转到她的名下。”姚曳顿了顿：“记得整理干净。”
“是。”陈毅回答道。
整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关于我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告诉叶天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该跟她们合作的继续跟她们合作，不用通过我。”姚曳说完开始喘气。
“是。”陈毅复又开口：“姚曳，我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
姚曳没有说话，转头看着陈毅，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其实，小汐她……”陈毅犹豫了，姚曳还是有些虚弱。
“小汐怎么了？”姚曳听到韩汐的名字皱起眉头，将手肘撑在床上，想让自己坐起来，却牵动了腰上的伤口，又重重的跌回了床上。一时疼的他无法动弹，眼睛却死死的盯着陈毅。
“阿曳，你怎么样了？”陈毅有些紧张，正准备按下床头的急救铃叫医生来，却被姚曳阻止。
姚曳缓过了疼痛，喘息着说：“陈毅，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赶紧的。”
陈毅叹了口气，在姚曳的床边坐下：“小汐在醒来之后，失忆了。”
“什么？失忆？”姚曳一脸不可置信：“她忘记了多少事情？”
“关于你的一切。”陈毅说。
姚曳低头看着腿上的被子，不再说话。
“你准备告诉她吗？”陈毅看着姚曳，有些担心的问。
“既然她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那就不要告诉她我的情况，让她过她自己的生活。为什么还要让她记起来？这么多天你看到的，我已经是个废人了，一个，连自己都照顾不了的废人。忘了更好。”在陈毅以为姚曳不会回答他的时候，姚曳抬头看着陈毅，轻描淡写的笑着说。
“她应该知道。”陈毅在听到“废人”这两个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皱起了眉头，他清楚的看到姚曳眼底的难过。
“你知道小汐的脾气。她会因为自责，因为愧疚，陪着我困在这个小房间里，”姚曳重新转头看向窗外：“陈毅，她那么爱笑。”
是他让她忘记的，她很听话。
他很庆幸她忘记了关于他的所有。
以前他和她一起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阳光下，今后，她也应该继续自由自在的生活在阳光的笼罩下。
在韩汐出院后，姚曳的感知面终于确定，腰部以下失去部分知觉，能感知到轻微触感及痛觉。
在医院学习了最基本的起身，转移等基本生活能力之后，姚曳停止了一切康复训练，并拒绝与所有人谈论与复建有关的一切事情。
“如果姚先生出院后愿意定时去康复中心继续进行复建，重新站起来的机会还是很大的。希望你们家属或者朋友多劝解劝解。”医生对陈毅说。
“好的，我明白了。”陈毅点点头回答。
“我这多说一句，你别见怪。据我了解，之前跟姚先生一起进来的那位小姐好像是他的爱人？从她出院后便没见她来过了，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如果他愿意来劝一劝姚先生的话，可能会对他心理上有一定的帮助。”医生顿了顿，继续说：“当然，具体情况也是要你们家属再做安排。”
他们的事情早在医院传开了，小护士们茶余饭后八卦他们的事情，多多少少也传了一些到院里医生的耳朵里，虽然不提倡，但这种事情在医院也属正常，更何况这两人女的长得漂亮，男的长得俊俏，到医院的时候又是这么大的阵仗。
“她失忆了，忘记了关于阿曳的事情，阿曳的意思暂时也不想让她知道他的情况。”陈毅礼貌的拒绝了医生的建议。
“这样啊。”医生沉思了一下：“那行，你们家属再商量商量，病人外伤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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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曳出院那天天气很好。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看上去清爽又舒服。陈毅收拾好东西，帮着他坐上轮椅的时候感觉姚曳又瘦了。住院这段时间，姚曳并没有好好休息，他好像经常失眠。陈毅总是能在半夜进入房间的时候看见姚曳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冥想着什么。他吃的很少，有时候陈毅会逼着他多吃一些，姚曳也不抗拒，只不过没一会儿他就会开始吐，吃多少吐多少。医生说这是心里原因，只能少食多餐，或者，可以请心理咨询师给点意见。他好几次想要告诉姚曳，应该要好好休息，这样才能早日好起来。每次到最后还是作罢了。虽然姚曳生性活泼，每天都在嬉笑怒骂的过着日子，看似对任何事情都不上心。但是，他知道，姚曳生性倔强骄傲，这次的事情给他的生理和心理上带来的打击，不止一点点。陈毅让司机拿着行李先去开车，他推着轮椅走在医院的走廊上，时不时有人回头看他们。平时他们走在路上都是不是会有女孩子回头，更何况现在姚曳坐着轮椅，更多的是惋惜和好奇吧。姚曳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却在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陈毅将随身带着的鸭舌帽套在姚曳的头上，继续向电梯走去。“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个女孩儿的脸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hi，陈毅，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韩汐略显惊讶的跟陈毅打着招呼。所幸，她并没有注意到轮椅上的人。她今天穿了一条牛仔连衣裙，搭配了一个白色的小挎包和一双帆布鞋。清新又活泼。这是事后他第一次见到她。她依然青春洋溢，真好。陈毅将姚曳推进电梯，感觉到轮椅受到的阻力。低头看了一眼姚曳按在轮子上的手，不着痕迹的侧跨一步，将姚曳挡在身后，说：“好巧，你怎么来这里？”“哦，我的主治医生在楼上，让我来这找他复查一下，不是失忆了吗。”韩汐挠了挠头，略微不好意思的哈哈道。“结果怎么样？”陈毅问。“挺好的，各项指标都挺正常的。除了等离家出走的记忆回来。”韩汐打趣道。陈毅不再接话，电梯里瞬间有些安静。韩汐无聊的往姚曳的方向看了一眼，从电梯不锈钢材质的反射里看到姚曳。好帅。这是韩汐看到姚曳的第一反应。纵使姚曳始终低着头，面无表情。又是“叮”的一声，电梯门显示到达一楼。“那......我先走了。”韩汐指指电梯门。“再见。”陈毅说。“再见。”韩汐摇摇手，走出了电梯。陈毅退回到轮椅后面，准备推姚曳出电梯，却发现姚曳始终保持着进电梯时的姿势，手依然握在轮子上。“啊曳？”陈毅轻声叫道。“嗯？”姚曳回了神，松开双手放回腿上，手指微曲，手心朝上，看着因为太过用力而变得煞白的指甲慢慢回血。司机早就已经在医院大厅外面等着了。看到姚曳和陈毅出来，为他们打开门，等待他们上车。“嘶......”姚曳将手按在坐垫上，手掌上的疼痛让他来不及思考。手一软，在快要摔进车椅上时，陈毅眼疾手快的把他抓了回来，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肩上，见姚曳没有挣扎，打横抱起他，将他轻轻的放在车子后座上，关上门。
车子向姚家大院缓缓驶去。******
车子平稳的停在姚家门口，陈毅看了一眼姚曳，皱皱眉头，下车打开姚曳的车门。
“阿曳，我们到了。”
姚曳毫无反应，依然保持着上车的姿势，低着头并不搭理他。司机已经将轮椅放在车边，等待着姚曳下车。
“如果你不愿意自己下车，那我抱你下来。”陈毅深吸一口气，略带强硬的说。
他等了一会儿见姚曳仍然没有反应，便像上车时一样将姚曳的右手拉过搭在自己的身上，打横将他抱到轮椅上。
陈毅推着轮椅一路不停地向姚曳的房间驶去，他知道姚曳不说，但他的体力早就在碰到韩汐的那一刻用完了。
他早就命人将姚曳的房间搬到一楼，方便姚曳进出。
一路上碰到的佣人都停下来说一句“少爷好。”在轮椅过去之后年长的佣人摇摇头感到惋惜，年纪与姚曳相仿的甚至有偷偷抹泪的。也难怪这样，没出事之前，姚曳总是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经常会与佣人调侃两句，跟佣人的关系都挺好的。
但现在，姚曳充耳不闻，两眼只盯着正前方，像一个精致的没有灵魂的傀儡。
陈毅将姚曳在床上安顿好便安静的退出了房间。
在听到房间门扣上的声音，姚曳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渐渐地他抑制不住的发出笑声，越来越大声。
陈毅背靠在姚曳的房门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
烟很快就燃完了，里面的笑声也渐渐停了下来。
陈毅打开门进去，在姚曳的床边站了一会儿，从床边拿了一杯水递给姚曳：“喝点水。”
姚曳没有理他。
“喝点水。”陈毅重复了一次。
姚曳始终没有理他。
陈毅将水杯放下，俯身将姚曳拉起来，靠在床头，又将水杯拿到他面前，不厌其烦的说：“喝点水。”
姚曳看着陈毅手中的水杯，“啪”的一下将水杯打翻，杯子瞬间碎成了数片碎片。
陈毅并不生气，叫来佣人将房间收拾干净，拿起水壶又倒了一杯水，递到姚曳的面前：“医生说你需要多喝水，你今天什么都没吃，我已经叫厨房准备午饭了。”
“你交代我的事情我已经办好了，小汐那么聪明，你送她一栋房子她一定会有所怀疑的，你知道章晓吧，就是和小汐合作工作室的那个姑娘，她会跟小汐说多少我不知道，我猜测再过几天小汐就会找我了。这之前如果你不好好吃饭哈好休息，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小汐说。”陈毅始终举着杯子毫无波澜的说。
“你威胁我？”姚曳看着陈毅，声音里夹杂着太久没有说话的沙哑。
“是。”陈毅毫不掩饰。
姚曳抬手想再次将杯子打翻。
在触及杯子的瞬间，他将杯子接了过来。
他知道，陈毅虽然听他的命令，但他不怕他，他说得出，那就做得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