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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受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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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飞快的往医院驶去,姚曳靠在韩汐的怀里,他越来越虚弱了。
“不要睡,姚曳,你不许睡,你陪我聊天,不然我会生气的,你最害怕我生气了对不对。”韩汐带着哭腔,尽力的笑着。
她的两只手都拿着不知道是谁身上脱下来的衣服,此刻正按在姚曳的背后,枪伤的距离很近,衣服是为了防止出血的,而现在,韩汐觉得衣服上又湿又黏的液体正一滴一滴顺着她的手往座椅上滴。
“我,我不睡。有你抱着,我怎么舍得睡着呢。”姚曳努力扬起一个笑容,调侃的说。
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他想,他可能真的是要死了吧。可是,他不想死。以前他不想死,他挥霍着他的生命,生活很美好!现在,他不要死,因为有她,这个女人闯进他的生命,让他感受到了生命不只是美好,原来,生命是有温度的。
生命,很炙热!
“如果……咳咳……”可能是说的有些急切,姚曳咳嗽着,带着血。
“你别说话了,留点力气,我们马上到医院了。”韩汐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流了。
“如果,我死了,陈毅会跟你说之后的事情,生活方面我已经为你安排,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情。”姚曳不理韩汐,等咳嗽平息了,继续说道。
“什么事?”韩汐抽泣着问。
“忘,忘了我。”姚曳说。
“你不会死的,我不许你死,你说过要爱我,护我,宠我一生一世的。”韩汐声嘶力竭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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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到医院的时候,姚曳已经说不出话了。
陈毅在车上已经联络好了相熟的私立医院。
这是枪伤,如果闹大了会很麻烦。
私立医院的好处就是只要你给得起钱,就能得到最好的照顾,最少的麻烦。
医生和护士早已在门口等待着伤员,姚曳很快被扶上医用推车。
“腰部枪伤,病人昏迷,生命体征微弱,失血性休克,准备抢救室,马上手术……”
推车迅速往手术室推去,韩汐跌跌撞撞的跟着推车,边跑边在姚曳身边说:“活下去,阿曳,活下去。”
“病人家属在门口等。”护士冷冰冰的说完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韩汐被挡在手术室门外,门重重的关上,头顶“手术中”三个大字的灯箱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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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救他,请一定救救他。”一个刚要进手术室的护士被一双手拉住。
护士本想要甩开这双手,这些话她们在医院听得太多了。可是这双手传来的温度不是正常温度,这个女人发烧了,以她的经验来看,这是高热的临床症状,这样下去这个女人也会出事情的。她转过头看着这个拉着她手的女人。女人其实长得很好看,眼睛很大,嘴巴小巧,只是现下头发凌乱,浑身是血,因为哭了太久,眼皮已经完全红肿起来。清一色的男人中间混入一个这样的小丫头片子,让这名护士莫名的有点怜惜她。
这女人便是韩汐。
“小姐,医生会尽力救治的,倒是你,你在发烧,去护士台让那边的护士帮你量一下体温吧。”护士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同行的护士,拍拍韩汐的手,示意她放手。
“请救他。”韩汐放开了抓着护士的手,顺着墙边慢慢蹲下,失神的喃喃自语着。
“带她去量个体温,她这样要出事情的。”护士对站在韩汐旁边的陈毅快速说完就跟着同事进了手术室。
陈毅走到韩汐面前,拍拍她的肩膀对她说:“小汐,阿曳不会希望他出来的时候你在生病的。”
“我不会生病的,我要等他出来。”韩汐打断他的话,侧头盯着亮着“手术中”三个大字的灯箱不再有所动作。
“那你坐到椅子上好不好。”陈毅难得的温柔道,像在哄着一个小女生。
韩汐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拉到椅子上坐下,由始至终她的眼睛都没有离开过手术室的门。
陈毅在她旁边坐下,同她一起看着手术室门口那硕大的灯箱。他看的出来韩汐现在的精神状况很不好,拉她起来的时候,他发现韩汐身上很烫。他比韩汐和姚曳大上两岁,三年的相处,他喜欢韩汐活泼的性子,一直把韩汐当作妹妹看待。更何况,她是姚曳的女朋友,与之旁人难免会有一些差别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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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间总是显的很漫长。
“啪”手术室门口的灯箱猝不及防的暗了。
医生刚从手术室里出来,便被姚曳的兄弟们围在中间,医生解释着姚曳现在的情况。
韩汐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能是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也可能是因为太过于紧张,又或者是因为发烧,她重重的跌了回去。她顾不得疼,扶着椅背,跌跌撞撞的想要重新站起来,体位性低血压使她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却清晰的传来医生的话。
“病人的生命体征暂时已经稳定下来了,但是……”
“但是什么?”陈毅显的有些焦急。
“三颗子弹都在病人的腰部,其中两颗靠近脊椎,伤到了腰部的神经,病人醒来之后,下肢可能会失去知觉,可能会影响到病人的行动能力,至于具体情况怎么样,还是需要等到病人清醒之后才能做进一步的检查确定。”医生的声音很沉稳,有条不紊的说。
“谢谢您了医生。”陈毅对医生道完谢便低着头,那样子就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
医生拍拍陈毅的肩膀转身回到手术室,做术后的结尾工作。
韩汐眼前逐渐清晰起来。她看到站在手术室门口的医生,她很想上前问问他,他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怎么每个字她都认识,可是合在一起她怎么就听不懂了。“失去知觉”,“伤到脊椎”,这意味着什么?
这一定是一个庸医,他在开什么玩笑。她的姚曳怎么会站不起来呢?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想过无数次姚曳来救她的情形,她都已经想好了回去之后要怎么质问他,要怎么跟他闹脾气,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最后会是这样的结局。
“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才是那个应该躺在里面的人,都是因为我,姚曳是为了救我才会变成这样的。”韩汐抱着脑袋,拼命的摇头。
“嫂子?嫂子,你要振作。”离韩汐最近的一个姚曳的兄弟们率先发现了韩汐的不对劲,虚扶着韩汐的手防止她摔倒。
陈毅陷入了沉思,听到兄弟的声音,发现靠墙而站的韩汐,快步走过去,将快要倒地的韩汐抱在怀里,皱着眉头叫着她的名字。
“小汐,小汐你怎么了?你醒一醒。”陈毅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试图唤醒她的意识。
“对不起。”韩汐拉住陈毅的衣袖,轻声的说。不断的抽泣着,是她,是她把姚曳害成这样的,她真是没用,她就是个累赘。
“跟你没有关系,阿曳不会怪你的,你不要太自责。”陈毅说。眉头紧锁,看了看姚曳还没有出来,随口唤来一个兄弟,叫来了护士。护士很快推来了一辆移动病床,陈毅打横抱起韩汐,将她放在床上。
“病人体温40.5度。”
“高热,快,快送去……”
韩汐觉得顶上的灯亮的她头疼。
她不想离开这里,她恍惚间好像看到了姚曳从手术室的门内走出来。
“阿曳,你来了,我就知道你没事。”她看着眼前的“阿曳”,嘴角扬起满足的笑容,缓缓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如果,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希望阿曳从来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里,那他就不必救她,不会受伤了。
******
“啊,你醒了,我去给你叫医生。”小护士看到病床上的女人慢慢地睁开眼睛,惊喜的说。 韩汐突然听到护士的声音,有点搞不清状况,觉得自己脑子有些迷糊。这里是哪里?韩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左右。消毒水的味道,病号服……这里是,医院? 很快刚才那个小护士就带着一个医生回到韩汐的床前。医生拿过韩汐床尾的病例看了看,公式化的说:“韩小姐,你还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头有点晕。”韩汐乖巧的回答。 “这是正常的,你刚醒,身体还有些虚弱,让护士再给你做个常规检查,休息一晚,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在韩汐的病例上写下几个字,转头示意护士可以开始为她做检查了。 “请问……我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会在医院里?我在这里住了多久了?” 韩汐抬起左手按揉着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意识更清楚一些,她总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好像被一层纱蒙住了一般,不是很清晰。 “你不记得了?”医生停下手中的笔,观察着韩汐的表情。 “我,记得……”韩汐用力摇了摇头,努力回想着。 “你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哪里人?和谁一起进的医院?”医生边问边在病例上飞快的记录着她的情况。 “我叫,韩汐。我是本地人。和谁?我不是自己进的医院?”韩汐疑惑的反问。 “不着急,你慢慢想。”医生合上手上的病例,安抚着韩汐。 “我好像,被人绑架了。我想起来了,我发烧了,晕倒了。别的,想不起来了。”韩汐放下揉太阳穴的手,歪着脑袋,皱着眉头,现在的状况让她有点摸不着头绪。 “好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吧。”医生打断了韩汐的回忆,将病例放回床尾,对她点点头走出了病房。 “你睡了三天啦,我听值班的护士说,你是和一个受了枪伤的男人一起来的。这事情在医院闹得沸沸扬扬的,都惊动院长了呢。”小护士看起来是个刚入职不久的小姑娘,不像经验老道的护士那样沉得住气,一股脑的把自己看到、听到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那你知道和我一起进来的男人住在哪个病房吗?”韩汐看着那个小护士,一脸疑惑问。 “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不是我值班。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问题按服务铃叫护士就可以了。”小护士拿着工具摇摇头,说完就出去了。 男人?枪伤?绑架? 这些会有什么联系吗? ****** 在医生的建议下,韩汐在医院多待了几天。 陈毅来的时候,韩汐正在整理随身物品准备出院。 “陈毅,你怎么来了?”韩汐惊讶的看着来人。 “你认得我?”陈毅有些意外。 他来之前已经向医生了解过韩汐的情况了。“选择性失忆”电影看得多了,这几个字并不让人觉得陌生。 “你再说什么?我当然认得你。”韩汐失笑道。 “都收拾好了吗?走,我带你回家。”陈毅说。 “你?接我?回家?”韩汐用右手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又指了指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接你回家。”陈毅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不,不用,我自己走就好了,怎么能麻烦你呢。”韩汐摆手拒绝着。 毕竟在她的记忆里,陈毅只不过是个朋友的朋友,仅仅见过几次面,一无业务来往,二无过深的交际,实在不是可以达到接她出院这样的交情。 “走吧,我的车子在楼下。”陈毅不再理会韩汐,接过她的行李自顾自的往门外走去。 陈毅走的极快,一副不想搭理韩汐的样子。他心里是有气的,虽然他知道整件事情跟韩汐没有关系。但是她怎么可以就这样忘记了,阿曳,阿曳他…… 车子在路上飞驰着,终于在一栋公寓的地下停车库停下。 “这不是回我家,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韩汐转头对陈毅说。 “这是你家,你在这里生活了三年。”陈毅从后座拿过韩汐的行李,率先下车。 韩汐跟着陈毅下车,电梯在16楼停下,1602室。 好巧,门牌号是她的生日。韩汐想。 “密码:992449。你按吧。”陈毅站在门侧并没有动作。 韩汐疑惑的伸手按下那串数字,“滴滴滴滴……欢迎回家……”密码锁里传出机械的女声让她顺利的开了门。 “开,开了。”韩汐一脸不能相信的说。 “进来再说。”陈毅略过韩汐的表情,走进了房间。 他随手将韩汐的行李放在客厅沙发上,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一本房产证递给她。 韩汐接过那本红彤彤的房产证,打开一看,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韩汐”两个字。 “我,我不记得我买过一栋房子。”韩汐挠挠头,依然是一脸不敢相信的表情。 “你不记得的事儿多了。”陈毅冷笑一声。 “陈毅,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到底忘记了什么?”韩汐直视着陈毅,严肃的说。 她虽然在生活上回放一些迷糊,但是韩汐并不蠢。自她醒来开始,她便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医生为什么会问她“是和谁一起进来的?”护士口中那个“受枪伤的男人”又是谁?她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绑架?而陈毅突然的出现,态度冷淡的好似压根就不想见到她,现在又将这样一份房产证放在她面前。这一系列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韩汐的知觉告诉她,这些事情跟陈毅有关!陈毅能给她这些问题一个明确的答案。 “是,你忘记了一些事,但是医生也说了,这事急不得。”陈毅避重就轻的说。 韩汐站在餐桌边,低着头,左手抵住桌子的一觉,眼睛看着地面,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你好好休息。我等一下将我的电话跟房间密码都发到你微信上,有什么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陈毅走到门边,右手搭在门把手上,终是不忍心的低声说:“有些事,忘了,也就忘了吧。”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韩汐站在桌子边,始终保持着陈毅走时的姿势,直到她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声,才猛然回过神。
“啊,肚子饿了。”
桌角放着两个购物袋,陈毅说是给她准备的。
一个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生活用品。牙刷、牙膏,都是她惯用的牌子。
另一个袋子里翻着一条睡裙,她拿到身上比了比,尺码正好。
冰箱里各式的蔬菜、水果、饮料,也都是她平时喜欢的。
难道陈毅才是和她生活了三年的人?陈毅是她的男朋友?
不可能!
韩汐剧烈的摇晃着脑袋,把这种不可思议的可能性瞬间排除。
陈毅根本就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啊,她口味变得如此奇怪?和这样的冰块交往,她一定每天都在“原地爆炸”!
将手上的睡裙丢进袋子,拿了一个方便面,准备对付一下。
“什么?你又给我做方便面?我我不管,我还要一个荷包蛋作为你偷懒的补偿。”
“不要,好麻烦。”
“要嘛要嘛,我想吃!”
是谁?是谁在我脑子里说话?
韩汐只觉得头疼的厉害,一手扶着桌子,防止自己摔倒,一手按住太阳穴,缓解疼痛。
待疼痛完全消失,面已经有些坨了。韩汐没了兴致,粗粗的扒了两口,盖上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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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汐撑着下巴坐在桌子前沉思。
“这些都是谁准备的?这么了解我。”
韩汐觉得从知道自己拥有一栋房子开始,整件事情的发展都显得不可思议,不,应该说自她从医院醒过来开始,所有的事情都让她匪夷所思。
韩汐将厨房用品依依放进她认为该放的位置。
莫名的熟悉。
这间小公寓其实并不是很大,两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却十分招人喜欢,韩汐并不认为她有能力全款买下一间公寓,更何况这是一间地处在市中心的公寓,在房价日益增长的情况,以她的性格,更不会紧衣缩食的贷款做一个房奴。
认命的呼出一口气,抱起洗漱用品和睡衣向睡房走去。房间中间有一张两米大床,这到不让韩汐觉得意外,她一直认为睡的舒服是人生头等大事。离床五步的距离是一个阳台,被可移动玻璃门阻隔开。左边是一个洗手间,穿过洗手间是一个换衣间,换衣间直接可以回到门边,整个空间靠一个电视壁隔成了三个区域。
韩汐将手上的东西各归各位之后又陷入了沉思。
从进门开始,她就觉得这件公寓被收拾的有些过分干净。好像是要刻意抹去什么痕迹似的。
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公寓,为什么房产证会在陈毅这么一个外人的手上?
如果,这真的是她的公寓,为什么她才离开了这么几天,这里会一点她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可是,更衣室里面挂着的衣服,确实是韩汐的,从外衣到内衣,每一件都富有着自己的特色。更何况,有好几件衣服还是韩汐自己动手做的,这不可能作假。
韩汐盘腿坐在更衣室地上,仰头看着空闲的一面橱柜。她喜欢买衣服,也喜欢整理衣服,将衣服分类,分色,没道理会有一面壁柜空出来闲置不用。
陈毅说她在这里生活了三年,那这三年里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生活吗?还有,护士口中受伤的男人,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韩汐盘腿坐在衣橱对面,左手肘立在大腿上,手掌撑住下巴,一脸愁苦。
“算了!不想了!。”
韩汐双手拍了拍脸颊,拿上衣服洗澡,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