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暗门山》王文锋宸杉文化

2、雁门山系之二里坝 风雪之吻

　　这里的山都是极其普通的，这里的山系和沟壑无限延伸，交错，围拢出从新卓、许道、云门直到县城的巨大的盆地，丘陵起伏其间，多了一些梁、茆，多了许多大地的颜色。这塬上是没有河流的，河流都在千尺之壑中流淌，如玉带一般佩于腰基，玲珑清秀。取水的农人都要凿井百米，那井水甘冽清凉，甜美，我常常生吃以解夏日炎炎之灼。
　　风雪通常在十一月来临，首场雪总是很期待，很期待。
　　总是记得，大雪都在夜里降临，像神仙下凡，忽然一夜整个世界都是白茫茫一片，通亮洁白。没有准备，没有商量，就这样积雪掩盖了所以的灰黄，萧瑟，让整个冬天一下子韵味十足，多情可爱起来。那些年，最深的积雪足足有三十公分厚，积雪的沉淀和淤积，压实，让犄角旮旯都洁白一新，人们的眼睛里满是丰收的期颐和满足。干柴烈火，整个冬天都在热炕上度过，火炉是小康生活的象征，暖气是现代化小康社会的象征，寒冷渐渐地成了勇敢的象征，不再落魄和忌讳。暴风雪来了，我走在二里大坝上，整个人背对着凛冽的寒风，衣服空洞洞的，似乎整个骨头都浸泡在刺骨的暴风冰雪里。棉鞋时间长了就变变薄了，棉袜也加了，脚跟还是冻烂，手也冻烂，真是逢寒冷必有冻疮，在热被窝里奇痒无比。真是风雪恩赐的锻炼，是奇特的天气恩赐的劳神炼骨。
　　大坝很高，坝上无法行走，风力十足，夹杂冰雪，刺骨难耐。于是，我们躲在大坝南侧的小道前行，风雪从大坝上洋洋洒洒地铺天盖地地飞舞而来，小道山早已积起一米多厚的雪，有些地方硬邦邦的，有些地方是松软的，我们深一脚浅一脚踏着窝子一字排开前行，脖子缩起来，手笼在袖筒里任凭风雪肆虐戕害。太阳出来了，积雪开始消融，树枝被压得很低，一旦积雪消融，枝条就嚯地一下算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没有看见积雪在河中的样子，是不是永远也填不满河床，水流会带着片片雪花沉入河床，河岸白色绒毯，河流清流汩汩，冰凌和冰溜子见多了，气温不断下降，终于河面结冰了，也见过了，待到那个时候，积雪封闭了河床，我们也不敢上去，尤其是林皋河水库。河床被覆盖，水流依然在下面流淌，上面的冰面上积满了厚厚的积雪。
　　冬天的大地是冻成一块的，铁锹狠狠地錾下去，都是白的冰印子，土壤完全被封冻了起来，一尺两尺三尺后的冻土，任凭风雪在其上疯狂地奔走，呼啸。可是总有一些地方是可爱的，校园里，堆积的雪人，庭院里堆积的雪人，个个模样可爱有趣。
　　下雪天，我也去过南梁，看见了兔子的脚印和山鸡的羽毛，狼和豹子倒是跑的远远的了，整个山梁上的树木都光秃秃的，没有了天然的屏障，它们就都跑到深山里去了。至始至终，我也没有看过，只是听大人讲过过去的故事，一个比一个精彩。
　　我一直在庆幸，小时候没有被大坝的风雪吹跑，似乎一不小心就会被吹到天上去，幸好那是有一本《红楼梦》和《水浒》，陈旧的读本却点燃了冬日的烈火，总是让我忘记大坝的风雪。现在，时常惦记，真感谢那无所顾忌的风雪大坝，我欣慰地称呼为“风雪之吻”。
　　“风雪之吻”将是永恒的，甜蜜的，于我一生而幸福。